车一路颠簸,宋君平只觉周身冷气逼人,冷到止不住发颤。</p>
小春赶紧扶住他,声音哽咽:“面首,您寒毒又发作了,我马上去叫太医!”</p>
宋君平牙关打着颤,无力回应他,只陷入了一片混沌。</p>
前方的路满是血色的窟窿,路上的行人举着白幡,哀乐声阵阵响起。</p>
他又惊又恐,害怕得喊凰初歌的名字:“凰初歌,你在哪啊……”</p>
只有在梦里,宋君平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p>
才会希望凰初歌能出现在他身边,能短暂地将肩膀给他靠一靠。</p>
下一瞬,凰初歌真的出现在了宋君平眼前。</p>
他再忍不住惧意,扑进她的怀里。</p>
她的怀里是熟悉的檀木香,那样真实。</p>
他将头埋得很深很深,无比眷念:“凰初歌,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p>
话音未落,宋君平刚刻好的牌位狠狠砸了下来。</p>
痛意将他思绪拉回。</p>
不是梦啊,凰初歌真的冷着一张脸站在了他身前。</p>
“刻牌位诅咒我未来夫君,这就是平面首送给我的新婚贺礼吗?”</p>
冷寂的话像把钝刀,剜疼了宋君平。</p>
他攥紧手心哑然道:“这牌位……是给我自己刻的。”</p>
话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p>
他咬紧牙关,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他不要她看见。</p>
“牌位自有皇家工匠来刻,不必多此一举。”</p>
凰初歌抬脚,一脚踏裂他刻好的牌位折断,一分为二。</p>
她刚一走。</p>
深入骨髓的痛冲他袭来,他再忍不住呕出一口血。</p>
暗红刺目。</p>
没走远的凰初歌微微侧目了瞬,最终没有回头。</p>
等宋君平回到宫中时,一众太医早已候在殿内。</p>
为首的张太医恭敬道:“面首,是长公主吩咐,我等为您看病。”</p>
小春又惊又喜:“面首,长公主她心里……是仁慈的,见您呕血竟派了这么多太医来为您瞧病……”</p>
宋君平眉心微蹙紧:“不必了,君平无碍。”</p>
婉拒却无用,一碗黑色汤药递到眼前,张太医率众人俯首跪于宋君平身前。</p>
“请面首饮药!”</p>
“此去泉台与先帝相会,了无牵挂去,才能好好服侍先帝。”</p>
宋君平怔然不解问:“是何意?”</p>
张太医微微抬首,平视的目光正对他。</p>
原来凰初歌请众太医来瞧病是假,是生怕他有求生念头,来就绝他求生的念想才是真的啊。</p>
从前只听人说她手段狠辣,冷血无情。</p>
宋君平不以为意,这一刻才真有了实感。</p>
唇边蔓延苦涩,宋君平闭眼失笑。</p>
先帝去世前,已经不能人事,久病心里成疾,疾症发作时便喂他饮下寒毒。</p>
美其名同甘共苦。</p>
而今,毒入六腑,宋君平再无生机。</p>
他还是饮下了那碗苦药,不为身后名,只愿凰初歌能放下心来。</p>
太医们撤去,小春没忍住哭出声:“长公主好没理由好过分。面首为何不告知长公主,您从未移情更未曾让陛下碰过身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