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掉头回到彩票中心的时候，吴海已经站在门口抽烟了。</p>

    果然回来的比我还快，不愧是黑白通吃的老狐狸。</p>

    他满面红光，正跟那个女店员有说有笑。</p>

    看到我的警车去而复返，他愣了一下，脸上那种虚伪的笑又挂了起来。</p>

    “怎么了警官？是不是这小子全招了？”</p>

    吴海迎上来，甚至还想给警察递烟。</p>

    我从车上走下来。</p>

    四周还没散去的围观群众看到我回来，又都聚拢了过来。</p>

    “哟，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女店员抱着胳膊，阴阳怪气，“怎么，警察叔叔没留你吃晚饭啊？还是说，你是回来求我们主管原谅的？”</p>

    “我是来兑奖的。”我平静的说。</p>

    吴海笑出了声：“兑奖？票都没了你兑什么奖？我看你是真疯了，要不要我帮你打精神病院的电话？”</p>

    “谁说票没了？”</p>

    我蹲下身，解开了左脚的鞋带。</p>

    那一刻，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我的那双破球鞋。</p>

    我从鞋垫底下，抽出了一张带点味道的彩票。</p>

    “刚才搞错了，撕掉的那张是我为了纪念，找打印店做的复印件。”我抖了抖手里的彩票，“这张才是原件。真不好意思，我有强迫症，好东西喜欢藏在最安全的地方。”</p>

    吴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p>

    “你……你耍我？”他的声音开始颤抖。</p>

    “怎么能叫耍呢？这是‘备份’。”我把彩票递过去，“吴主管，劳烦您再给验验？”</p>

    吴海没动，他不敢接。</p>

    “验一个！验一个！”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p>

    “是真是假，验了再说。”</p>

    “就是，刚才不是说一眼假吗？再看一眼呗！”</p>

    群众的八卦情绪被重新点燃了。</p>

    吴海却骑虎难下。</p>

    第一张票他只看了一眼就说出是假票。</p>

    而这第二张无论他说是真票还是假票，在场群众和警察必定会逼他用机器扫票验证。</p>

    如果他和机器验票结果不一致，就说明他无法一眼识别假票。</p>

    凭什么敢直接没收甚至撕毁第一张票？</p>

    这其中的逻辑漏洞，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想明白。</p>

    带队的警察走上前，拿过我手里的彩票。</p>

    “吴主管，当着大家的面，再验一次。”</p>

    吴海被逼到了绝路。</p>

    他只能赌。</p>

    赌我是虚张声势。</p>

    赌第二张才是假票。</p>

    “这……这张也是假的……”吴海强装镇定，“他能造一张假的，就能造两张……”</p>

    “既然你说是假的，那就用机器扫描验证一下。”警察推了他一把。</p>

    吴海像个木偶，被推到了投注机前。</p>

    他颤颤巍巍地把彩票塞进机器。</p>

    那一刻，整个彩票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停止了。</p>

    我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几秒钟。</p>

    “滴——”</p>

    机器发出清脆的响声。</p>

    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对话框，伴随着喜庆的音效：</p>

    【恭喜中奖！一等奖，奖金：8,880,00000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