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回沈家的第一天，我站在镶着金边的客厅地毯上，看着那从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灯，脑子里记挂着还没看完的那半本《量子力学导论》。</p>
”晓晓，欢迎回家。“</p>
沈氏集团董事长，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沈建国，声音有些颤抖。母亲林清婉早已哭红了眼，冲上来抱住我，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p>
我身体僵直，十八年的距离不是一拥抱就能消弭的。</p>
我轻轻挣脱，目光扫过这间宽敞得过分的客厅。</p>
”孩子，你受苦了。“林清婉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那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十岁时在寄养家庭摔倒留下的。</p>
”还好。“我简短地回答，目光却被茶几上的果盘吸引。</p>
饱满的葡萄、切好的奇异果、去核的车厘子，摆放得如同艺术品。在孤儿院，我们分到半个苹果都要开心半天。</p>
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p>
”爸爸，妈妈……“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怯生生地站在楼梯口，眼眶泛红，”这就是姐姐吧？对不起，都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p>
沈宜薇，沈家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同学们口中那个才艺双全、温柔善良的校园女神。</p>
此刻，她咬着嘴唇，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我马上把我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姐姐，那间房朝南，阳光好……“</p>
”不用了。“我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给我间客房就行。“</p>
沈宜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回应。</p>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不该……“</p>
”不是。“我打断她，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有吃的吗？我饿了。“</p>
厨房比我在七中附近的出租屋整个房间还大。</p>
我坐在大理石吧台前，面前摆着一大瓶鲜奶和二十个煎饺。厨师张阿姨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大小姐，这些……都是您要的？“</p>
”嗯。“我点头，手上的筷子已经开始夹起第一个煎饺。</p>
在孤儿院和寄养家庭长大的经历让我对食物有种近乎执着的渴望——有得吃的时候一定要吃饱，因为你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来。</p>
十五岁那年，我被送到最后一个寄养家庭，那对夫妇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儿子。每天晚上，他都会偷走我的晚餐，我只能靠着中午学校提供的免费午餐撑过漫漫长夜。</p>
”姐姐……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沈宜薇坐在我对面，小口啜着一杯鲜榨果汁，目光在我和那堆食物之间游移。</p>
我没理她，专心致志地将油汪汪的煎角一个个塞进嘴里。沈家父母和刚从公司赶回来的哥哥沈昊站在厨房门口，一脸的复杂表情。</p>
”晓晓，慢点吃，不够还有。“林清婉柔声道，眼神里满是心疼。</p>
沈昊皱着眉头，他的西装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审视着我：”你在外面……受苦了。“</p>
我咽下第五个煎饺，灌下半杯鲜奶，才开口：”谢谢，我的房间在哪？我想看会儿书。“</p>
沈宜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看起来更真实了些：”姐姐，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我知道我该离开这个家，可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爸爸妈妈和哥哥……“</p>
”薇薇，别说傻话。“沈昊立刻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这里永远是你的家。“</p>
沈建国也点头，语气坚定：”你们都是我们的女儿。“</p>
对于这种经典戏码在我心中根本起不了半点波澜，</p>
”对了，“我擦擦嘴，”能帮我转学到一中的高三吗？我之前的学校太远了。“</p>
空气凝固了一瞬。</p>
”一中？“沈宜薇的声音微微提高，随即又压了下去，”姐姐，一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课业压力很大，转学过去可能跟不上……我不是怀疑姐姐的能力，只是担心你适应不了。“</p>
”我跟得上。“我简洁地说，”之前在七中，我是年级第一。“</p>
沈宜薇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绽放出无懈可击的笑容：”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了！我在高三一班，姐姐如果转学过来，说不定能分到我们班呢！“</p>
她的笑容甜美，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p>
我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变化，但不在意。比起沈家复杂的人际关系，我更关心明天的课程和图书馆的开放时间。</p>
林清婉握住我的手：”晓晓，妈妈明天就帮你办转学。还需要什么？新衣服？书包？电子产品？“</p>
”有书就行。“我说，”一中图书馆应该比七中大。“</p>
沈昊插话：”一中图书馆有十二万册藏书，还有电子阅览室和独立研究包厢。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申请教师阅览室的权限。“</p>
我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产生了一丝兴趣：”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