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裴林眉头蹙起,最终在两个孩子期待目光中点头。</p>
“好,仅此一次。”</p>
两个孩子欢呼雀跃。</p>
傅宇大声宣布。</p>
“我宣布,晴蓝阿姨是我最爱的人。”</p>
我的心脏像被大手攥住。</p>
我看见傅裴林唇角勾起一丝从未给过我的温柔笑意。</p>
眼前闪过十年前暴雨倾盆的午后。</p>
十八岁的我跳进冰冷河水,死死拽住溺水的傅裴林。</p>
上岸时,浑身湿透的他凑近我耳边低语。</p>
“我会对你负责。”</p>
那一刻,我心跳如雷。</p>
“那是妈妈?”傅月的声音刺破回忆。</p>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p>
餐桌上残留红烧肉香气,几个空盘子堆在一边。</p>
赵晴蓝抬头故作惊讶。</p>
“晚姐回来了。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吃饭,所以,没煮你的份。”</p>
傅裴林目光投来,疏离淡漠。</p>
“厨房还有剩菜。”</p>
“不要。”傅月尖叫,“她鞋上都是泥巴。脏死了。不许她进屋。”</p>
“不可以这样说话。”赵晴蓝轻声责备。</p>
两个孩子立刻乖巧坐直,迅速挪开位置远离我。</p>
我沉默转身走进冰冷厨房。</p>
灶台堆着油腻碗碟,水槽泡着脏衣服,地上散落玩具。</p>
昏黄灯光下,一片狼藉。</p>
我看着这满目狼藉与冷漠,无声地笑了。</p>
在这个家里,我连佣人都不如。</p>
我走近灶台,放下沾雪的油纸包,碰掉墙上竹篮。</p>
“啪嗒”一声,一个鲜红硬皮本子掉出。</p>
封面上烫金大字:【结婚证】。</p>
翻开内页:赵晴蓝,配偶:傅裴林。</p>
我的手止不住颤抖,心像被钝刀切割。</p>
门口传来压低私语。</p>
赵晴蓝瞟了眼厨房身影。</p>
“裴林哥哥,你和我登记这事,要是被陶晚姐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呀。”</p>
傅裴林声音平静冷漠。</p>
“事急从权,当初和你结婚才能保你一命。陶晚,她明事理,不会怪你。”</p>
我的眼泪无声砸落冰冷地砖。</p>
放心,我不会怪他。</p>
往后余生,都不会了。</p>
知道真相后,我变了。</p>
我不再埋首家务,把心神投入高考复习。</p>
我不再凌晨四点起床煮早饭。</p>
不再深夜守客厅等傅裴林回来端洗脚水,通宵为他烘军装。</p>
更不会为多换肉票在大队拼命干活。</p>
起初无人察觉。</p>
直到傅裴林习惯性拿晾着的军装,指尖触到湿冷。</p>
直到傅月布偶熊不见哭闹。</p>
直到傅宇找不到作业本。</p>
餐桌上,顿顿红烧肉消失。</p>
这个家正失去温度。</p>
傅裴林好几次摸到未干衣服,眉头紧锁,眼神扫过我紧闭房门。</p>
我路过,目不斜视。</p>
傅月傅宇吵着吃肉,我只淡淡一句。</p>
“这个月肉票没了。”</p>
三人都感受到我无声冰冷的抵抗。</p>
我没解释,只埋首书山题海。</p>
这天,我窗边复习,窗外飘来邻居议论。</p>
“装模作样给谁看。瞧瞧人家赵同志,又会写文章登报,待人接物勤快周到,哪像某些人,家务活都不干了,懒出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