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一身太子朝服，衬得他越发俊美无俦。</p>
只是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耐与暴躁。</p>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p>
“走吧，哑巴。”</p>
“去晚了，父皇又要念叨。”</p>
真是麻烦！娶个哑巴回来，还要陪她去演戏！烦死了！</p>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寝殿。</p>
阳光正好。</p>
长长的宫道上，光影斑驳。</p>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我脚下。</p>
我踩了上去。</p>
从今天起，你所有的声音，都将由我掌控。</p>
你的喜怒哀乐，都将成为我的掌中之物。</p>
萧承稷，欢迎来到我的寂静地狱。</p>
03</p>
凤鸣宫。</p>
皇后韦氏的寝宫。</p>
我和萧承稷到的时候，皇帝已经在了。</p>
帝后二人，并肩坐在上首。</p>
一个面沉如水，一个眼含讥诮。</p>
“儿臣，臣媳参见父皇，母后。”</p>
萧承稷行礼。</p>
我跟着他跪下。</p>
皇帝萧远德看了我们一眼，冷哼一声。</p>
“还知道来？”</p>
“朕以为，太子昨夜洞房花烛，今日要日上三竿才起得来呢。”</p>
话里带刺，显然对昨天的闹剧还耿耿于怀。</p>
萧承稷梗着脖子，一脸不忿。</p>
“父皇说笑了。”</p>
老头子就知道念叨！烦不烦！</p>
要不是你非逼我娶这个哑巴，我至于在婚礼上发火吗？</p>
他的心声传进我的耳朵。</p>
我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p>
“行了，起来吧。”</p>
“新人敬茶，是喜事，陛下就别板着脸了。”</p>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p>
宫女端上茶盘。</p>
我起身端起一杯茶，递到皇帝面前。</p>
“父皇，请用茶。”萧承稷替我说道。</p>
皇帝接过茶，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p>
我又端起另一杯，递给皇后。</p>
“母后，请用茶。”</p>
皇后没有立刻接。</p>
她用那双丹凤眼审视着我。</p>
“沈家把你教得不错，倒是懂规矩。”</p>
“只可惜，是个哑巴。”</p>
“承稷，以后在东宫，你可要多担待着些。”</p>
“毕竟，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让你烦心。”</p>
她的话，明着是心疼儿子，都在贬低我。</p>
萧承稷立刻接话：“母后说的是。</p>
娶了她，儿臣的耳根子倒是清净了不少。”</p>
还是母后懂我！</p>
这哑巴唯一的用处，就是不会说话！</p>
不过看她这张脸，倒是还行。</p>
晚上关了灯，就当是个玩意儿吧。</p>
他的心声，越来越不堪入耳。</p>
我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p>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动不惊的模样。</p>
皇后终于接过了茶。</p>
她用杯盖撇了撇浮沫，沾了沾唇。</p>
然后，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p>
“拿着吧，见面礼。”</p>
她把镯子递给身边的宫女，宫女再转交给我。</p>
我接过跪下谢恩。</p>
一场例行公事的敬茶，总算结束了。</p>
皇帝又训斥了萧承稷几句。</p>
无非是让他修身养性，不可再惹是生非。</p>
萧承稷左耳进右耳出。</p>
嘴上应着“儿臣知错”。</p>
心里却在骂皇帝是老顽固。</p>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p>
快点结束吧！我还要回去补个回笼觉！</p>
终于，皇帝挥挥手，让我们退下了。</p>
我和萧承稷走出凤鸣宫。</p>
一出门，他就长舒了一口气。</p>
“总算出来了，憋死我了。”</p>
他扭头想对我说什么。</p>
或许是想继续嘲讽我，又或许是想抱怨几句。</p>
他张开了嘴。</p>
“你……”</p>
一个字，刚出口。</p>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p>
变得惨白。</p>
他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咙。</p>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走了。</p>
他再次张嘴。</p>
“啊……啊……”</p>
发出的不再是清越的嗓音。</p>
而是两声，嘶哑难听的，漏风般的气音。</p>
他彻底慌了。</p>
用力地张嘴，闭嘴，再张嘴。</p>
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响。</p>
却再也组织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节。</p>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怎么了？！</p>
说不了话了？我怎么会说不了话了？！</p>
他内心的咆哮，在我脑海里席卷而过。</p>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p>
看着他从嚣张，到错愕，再到惊慌，最后是彻骨的恐惧。</p>
他转过头盯着我。</p>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哑巴搞的鬼！</p>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p>
我迎着他吃人的目光摇了摇头。</p>
一脸的无辜。</p>
一脸的茫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