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每多说一个字,都恨不得咬碎了牙齿。
父亲去世的早,家中嫡系唯有我与妹妹二人,祖父戎马一生,我亦放弃青春年华出征边塞。
三年的苦都咽下去了,只为家中母亲与妹妹在盛京城过得安逸。
却不想,这皇权竟然脏到如此地步!
我攥紧了拳头,浑身寒气逼人。
秋菊哽咽了几声,回眸看向屋内,“二小姐心有不甘,她瞒着夫人,带着家中先帝御赐的宝剑入宫讨要说法,此番皇后不想见也得见她面上说的好听,一副气愤呕血的模样连我都信了她三分,可就在回去的路上,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把二小姐给掳走了,皇上派人搜查,整整一天一夜,那些人就像消失了一般不知所踪,第二日二小姐回来,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神色涣散,大夫说二小姐已经,已经......”
“不必说了。”
我打断了秋菊的话。
家中变故,我已了然,没必要在挑起妹妹的伤心事。
我面不改色,一张秀气的脸庞和杀敌时一样,布满冰霜。
来到前堂,祖父等人早已恭候多时。
那把御赐宝剑就挂在正前方,明晃晃的宝剑此刻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掐在我们赵家的咽喉处。
我知道,祖父已经知道了家中情况。
他依旧坐在家主的位置上,他忠心了一辈子,怎想老了老了,家里却被人闹得鸡犬不宁。
我跪在地上,挺住了腰杆,说出了我此生最大不逆的话,“天下不公,皇权不公,我赵家对李家忠心耿耿,可他们却视我们如猪狗一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甚至磨刀霍霍,祖父,我咽不下这口气!死,也咽不下!”
周围坐着的叔伯都被我这番话挑拨了心神,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敬畏,还有心酸。
赵家三代忠良,祖父为先帝开疆扩土,难不成真的要一手颠覆了这皇权吗?
“你想如何?”
过了半晌,祖父方才沙哑开口。
我重重的磕了个头,额头顿时红了一片,“苍生涂涂,王朝更替,本就是常理,祖父,皇上无能,太子昏庸,百姓民不聊生,边疆更是苦寒无比,祖父,为赵家,为百姓,反了吧!”
话音刚落,我的叔伯纷纷同我跪在下方,“将军,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我心里感激他们此刻替我说话,如果可以,事成之后,我必会挨个叩首拜谢。
跪了将近半个时辰,祖父还是沉默不语,那双精炼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沧桑了起来。
“赵玉欢!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天杀的小娼妇!滚出来!”
就在我等全都等待祖父抉择之际,裴氏便已经不顾礼仪王法带着一伙人硬闯了进来。
我与裴商定亲时,她便以长辈身份从中作梗,没少给我脸色看。
可我念在她是裴商亲娘,且女子独自养家不易,通通没有和她计较,没想到却纵的她蹬鼻子上脸,来我赵家竟然如此不客套。
裴氏一把鼻子一把泪的闯了进来,见我等一群人跪在地上,还以为是祖父因我杀了裴恒而罚我,她二话不说上前对着我的脸便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我故意没有躲,脸颊瞬间红肿了一片。
打完我裴氏还觉得不解气,马上就把矛头对准了祖父。
“姓赵的,之前我看你家还算是名门,才许我儿与你们交好,如今你们家教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娼妇!今天你们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赵家就别想在这盛京城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