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宁悠悠醒转。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疗养院,顿时呼吸停滞,浑身冰凉。
忽然,一阵清风吹起贝壳风铃轻轻作响,她抬眼望过去,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缓慢消退。
这是在周宅,不是疗养院。
温宁翻了个身,习惯性的躲藏在被窝里,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黑暗中,她的脑海中又不禁回想昨晚的事。
那时她的心情濒临崩溃,闷在哥哥怀里竟然哭昏了过去,想到这儿,还有点不好意思。
温宁咬了咬唇,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掀开被子踉跄下床,跪在地上,翻开床下第二块瓷砖,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钥匙。
她打开衣柜,用钥匙对准了里面的小抽屉。
那里放着她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录取通知书。
这些是她仅有的东西,也是她的未来。
想到这里,她苍白脆弱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
可下一秒,笑容僵硬在脸上。
抽屉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温宁不信邪的关上抽屉,重新打开,可是没有,仍然什么都没有。
这个房间,基本上不会有人进来,佣人也不会随便动她的东西,难道……一个想法猛地浮现在心头!
其实这三年,温宁想过很多次,周雅雅栽赃下药的手法很粗糙也很拙劣。
若当时她真的报警成功,真相说不定就会水落石出。
周雅雅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她本可以慢慢排挤自己,看自己一步步走向崩溃的,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她和沈绪风都被顶尖学府录取,而周雅雅的成绩堪堪够得上大专。
那时候,周家人正商量着送她出国留学的事。
对一般人而言,国外自由享乐,奢华无度,比国内好多了。
但对周雅雅来说,一旦出国,就意味要给温宁腾位置。
让她拥有跟周家人朝夕相处,加深感情的四年时光。
她绝对不会愿意这么做!
所以干脆下狠计,一来将她赶出周家,二来还能夺走她的……未来。
想通这些,温宁也不气。
三年的折磨,已经磨平了她太多棱角,对于周家人,她已经没了一丝期待。
但是,抢了她的东西,得给她还回来!
温宁来到客厅时。
周雅雅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周东海的胳膊撒娇,似乎在向他讨要迟到的生日礼物。
周清宴最先看到温宁,眼神一暗,不满嘟囔,“搅家精又来了!”
但经过昨晚的事后,他的嘟囔声变得很小很小。
林婉怡也看到了温宁,开心的冲她招手,“宁宁,过来妈妈这,我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了爱吃的盐焗虾……”
“我的证件和录取通知书在哪儿?”温宁没理他们,而是看着周家的当家人——周东海,眼眸发亮的逼问。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都有明显变化。
林婉怡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周雅雅眯了眯眼,紧张道:“爸爸,我......”
周东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冲着温宁冷冷道:“你在疗养院三年,你的证件家里帮你保管。”
温宁咬紧牙:“还给我。”
周东海站起身,威严开口,“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在我书房柜子里,跟我过来拿。”
温宁却没动,而是继续问,“那录取通知书呢?”
周东海脸色变了变:“怎么?你治疗了三年,还以为通知书有用?”
“怎么没用?我辛辛苦苦考的学校,即使没有入学,也可以办理休学。”温宁毫不退让,“你没替我办?”
周东海脸色有点青。
“没办。”他冷冷道。
“是吗?”温宁冷笑一声,转向周雅雅,“那我就好奇了,周小姐,目前在哪个学校就读?”
“我……我……”周雅雅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声音却哽咽了,“对不起,姐姐,我……我还……”
“够了!”周东海怒道,身上气势陡然外放,“你三年前下药吸du,抢雅雅男朋友,害得她哭了好久,落下肺炎的毛病,你的录取通知书,我做主,补偿给雅雅了!”
“所以,就这么轻飘飘的,把我的未来给了她?”
虽然早就料到了,但听到他们亲口承认时,温宁的嗓音还是干涩了。
林婉怡慌忙站起身想要解释:“宁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宁眼眶彻底红了:“那是怎样?”
林婉怡看着她,张了张唇,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周清辞也不禁回想起三年多前,温宁拿着650分的模拟考成绩单,小心翼翼问他这个成绩还可以吗,因为周家几兄弟在学习上都极有天赋,分数没下过七百,再加上雅雅崴脚,他急着送她去医院,随口说一句差劲。
那时,温宁也像现在这样眼泪濡湿睫毛,红了眼眶。
周清辞心有愧疚:“雅雅顶替你学籍的事,是我走的门道,你要怪就怪我吧。”
周雅雅看着这一幕,眼底神情愈发阴冷。
原以为经过三年前的事,周家已经彻底放弃了温宁。
没想到周清辞居然会把她带回来,现在一说起通知书的事,还都心疼起温宁来了。
看来,还是她太小看血缘的力量了。
想到这儿,周雅捂着胸口站起身。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向学校承认错误,申请退学。”
“胡闹,京大这样的顶尖学府,也是你说不上就不上的?”周东海道。
周清宴也赶紧附和:“对啊雅雅,你都努力了那么久,怎么能她一回来,就把一切都抢走呢?”
她努力?
我抢走?
这话未免过于荒谬。
但对于周家人的偏心,温宁早就不在意,压根没有理周清宴疯狗似的叫嚣。
她只是转头看着周东海和林婉怡。
“周先生,周夫人,那是我没日没夜苦学,一笔一划考出来的成绩。”
“你们手眼通天,让周雅雅坐享其成。她是需要你们心疼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
林婉怡愧疚得浑身发抖,“不,不,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
周东海也叹口气:“可事情已经发生三年了,爸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我会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