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许久,骨头,肌肉,都没有问题。
医生摘下眼镜,随后问道:“最近有没有比较重大的,伤心的事?”
沉默半瞬,谢怀瑾才说:“我的妻子……离开了我。”
他还是没能把“死”字说出口。
可医生已经了然,重新戴上眼镜:“你该去挂精神科。”
在此之前,谢怀瑾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精神疾病。
姜茗说他清冷,是高山上不会融化的雪。
还开玩笑说:“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流眼泪吧。”
那时候的谢怀瑾回她:“姜茗,我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精神科的医生看着测量表上的数值,眉头深深皱起,最后下结论:
“你的抑郁症已经严重到出现躯体化了,我先给你开些药。”
“千万要按时吃药,别擅自停药。”
拿了药回到家,谢怀瑾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就着热水将药吞下。
一开始,确实有效果。
疼到麻木的心开始愈合,梦里不再出现姜茗,也不会在半夜惊醒。
就连面对无理取闹的父母,也能心平气和说几句话。
直到有一天,助理向他汇报:“之前帮温小姐做伪证的司机已经找到了。”
“他亲口承认收了温安安的钱,指认姜茗谋害她。”
谢怀瑾怔愣半瞬,才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让助理去做这件事的。
随即,被药物阻断的,关于姜茗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可悲的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他连心痛都感受不到。
回到家,谢怀瑾便把所有的药物都丢了。
梦里已经是唯一能见到姜茗的地方,哪怕是噩梦,哪怕醒来悲痛会将他吞没。
要是连梦里都见不到,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姜茗了。
当天晚上,悲怆再次席卷而来,如海啸一般打在谢怀瑾身上。
他闭着眼想要入睡,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海中反反复复只剩一个人影——
姜茗。
轰隆一阵雷鸣响彻天际,将谢怀瑾从思绪中拉回。
身在阵阵刺痛,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他,他所剩的寿命不多了。
春雨寒凉,走出寺庙前,谢怀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和姜茗来过无数次的寺庙。
第一次,他们祈求恋情顺利,步入婚姻。
第二次,祈求身体安康,孕育孩子。
这是他最后一次过来还愿。
多谢上苍,让他做了一场美梦。
梦醒了,他也该去姜茗身边了。
司机上前给他撑伞,恍然惊觉谢怀瑾这段时间瘦了许多,好像要随这场雨一般流逝。
谢怀瑾忽然开口:“这些年辛苦你了。”
司机有些受宠若惊,还是回道:“为谢律开车是我的荣幸。”
回到车上,谢怀瑾掏出一张支票,飞快写下一串数字:“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给自己放个假吧。”
司机收了支票,心底却涌现一股不安。
谢怀瑾的生气只存在于寺庙里的那一刻,现在又成了空壳一般。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车已经行至律所,谢怀瑾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助理迎上来:“谢律,姜茗的案子结束了,也该重新接案子了吧?”
“各大公司的董事都等着您回来。”
谢怀瑾沉默半瞬才开口。
“多谢大家的信任,让律所成为京市红圈所最著名的存在。”
“从今天开始,我要遣散律所,永远退出律界。”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