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但云暄何其了解他,从他略微僵硬的动作就察觉到了不对。
“你在看什么?”云暄漫不经心地问。
裴十安刚想说没什么,云暄就已经回过头,沿着他方才的视线看过去。
但云暄什么都没有看见。
裴十安都捏了一把汗,连忙补上一句:“你又疑神疑鬼,我在这里能看到什么?刚才忽然走神了而已。”
他不给云暄怀疑的机会,直接跳了下去,云暄稳稳地接住了他。
裴十安推着他的肩膀想离开,云暄却不肯放他走,把他紧紧按在怀里。院子里的下人都垂着头,不敢多看。
裴十安有些无奈:“你又发什么疯?”
云暄低声开口,声音里含着不明的情绪:“别急,让我抱一会儿,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真的娶到你了吗?就像做梦一样。”
裴十安毫不客气地说:“你也知道娶我是做梦啊?真是癞蛤蟆想吃……”
说到这里,裴十安又顿住了,他忽然想起来,比起金尊玉贵、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太子,他更像是那只癞蛤蟆。
等到云暄终于放开他,裴十安下意识往院墙上看了一眼,自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他知道,刚才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幻觉。
楚寻青居然……真的来救他了。
云暄把裴十安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领命而去。夜色如同涌动的暗潮,持续了许久的平静,在此刻彻底被打破。
裴十安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被绑住的宁砚和江挽星。
他震惊地回头看向云暄。
云暄淡淡道:“你的姘头都找过来了,幸好我提前调了宫里的高手待命,这次他们想把你带走,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看着裴十安露出慌乱的神色,继续道:“好像还有一个,那位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打伤了我不少人。但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可以猜猜,究竟是谁先撑不住。”
裴十安勉强镇定下来,心知云暄这次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把他当成诱饵,想引宁砚和江挽星落入陷阱。
就在刚才,裴十安还期待有人会来救自己,现在他才明白,无论谁过来都是死路一条。
从一开始,逃跑的希望就不存在。
云暄自己不需要有多么高强的武功,他是太子,普天之下的高手都为他所用。
就像云暄自己所说,双拳难敌四手,宁砚和江挽星他们全都中计了。
裴十安又仔细看了几眼被绑起来的两人,查验他们的情况。
宁砚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脸色很难看,紧盯着云暄,眼底的恨意如同锋利刀刃;江挽星却伤势骇人,左脸一道刀口,血流不止,一直沿着秀美的下颔滴进衣领里。
裴十安下意识上前几步,俯身捧住江挽星的脸,想碰一下他的伤,又怕弄疼了他,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江挽星的手脚都被绑住,没办法推开裴十安,只能用力扭过头,不想让裴十安看见自己这可怖丑陋的样子,慌乱道:“我没事,你别看,千万别看……”
说到最后,语气甚至有些古怪的惨烈:“求你了,小安,不要,不要看我。”
江挽星一直知道自己是靠色相才留住裴十安的。
以前别人都说他好看,还说他是什么第一美人,他只觉得无聊,也从不在意这张脸,哪怕伤了碰了丑了都无所谓。
但有一天他发现,裴十安居然很喜欢他的脸。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有一副还看得过去的皮囊,从那之后也开始珍惜起来,哪怕一点点的瑕疵也会格外紧张。
也听过别人取笑他爱美,江挽星一概不理,只在乎裴十安的想法。
但现在全部完了。
刚才躲开一名暗卫的伏击时,另一名暗卫的刀刃直冲他面门,江挽星及时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划到了自己的左脸。
从那火热的痛感来推断,他的脸应该伤得很严重。他再也不是裴十安喜欢的“美人”了。
裴十安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在他之前那么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他慢慢松开了手,低声安抚江挽星:“好,我知道了,你不要那么紧张,我不看了,真的不看了。”
裴十安直起身体,平视着前方,不再看跪坐在地的江挽星,脸上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转过头问云暄:“是你吩咐别人这样做的?毁了江挽星的脸?云暄,我之前以为你只是性格恶劣了点,本性还是好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毒。”
云暄和他对视着,一字一顿道:“你觉得是我吩咐别人毁了他的脸?”
“难道不是吗?江挽星好歹也是名门子弟,没有你这个太子的吩咐,谁敢轻易动他?”
云暄没有辩驳,沉默许久后冷笑道:“你说得对,江挽星用那张脸勾引你,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今后我倒要看看,他的脸毁了,还敢不敢再缠着你不放。”
裴十安正如云暄所说,一直很识时务,他本身就是懒散的性格,凡事随遇而安。
但他这次终于动了怒,因为云暄真的做得太过了。
他抬头看着云暄,不卑不亢地说:“在我心里,我已经跟江挽星成亲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是美是丑,我都会一辈子跟他在一起。所以,我不会接受册封成为太子妃,如果圣旨真的到了,那我只能去死了。”
反正可以找工作人员开个后门重生……应该可以吧?
裴十安有些不确定,但他抱着必死的信念,想着大不了惹怒云暄之后跟江挽星一起殉情。
江挽星怔怔听着裴十安这一番话,眼前逐渐蒙上一层水雾。
宁砚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仿佛局外人,只能旁观那三个人的情天恨海。
裴十安早就不在意他了,他们之前的所有感情,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了,连尸骸都没有剩下。
裴十安之前明明是喜欢他的,现在却在他面前,毫不顾忌地说可以为了江挽星去死。
宁砚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放下裴十安的。
但这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嫉妒和痛苦,那种感觉太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云暄眼神凉薄,沉在眼底的暗影像是蛰伏的野兽,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爱他。”云暄缓缓道:“十安弟弟,你实在太三心二意了,之前总是追着宁砚跑,后来又有了个来头不明的夫君,现在又和江挽星爱得死去活来。我真想知道,你心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
裴十安道:“你管我心里装得下多少人,反正装不下你。”
“没关系,你喜欢谁,我就杀了谁,杀几个人你应该就会乖一点了。反正我这样狠毒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云暄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锦盒,打开锁后,里面有几丸散发着奇香的药。
云暄捏起一颗,淡淡道:“这是宫里最新研制的毒药,听说服用之后,如果半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他抬起手,有暗卫从门外走进来,毕恭毕敬地接过锦盒,朝被绑住的宁砚和江挽星走去。
裴十安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一面跑过去,一面声嘶力竭地喊:“住手!快点住手!要是敢给他们喂毒药,我就……”
云暄从后面搂住他,顺势捂住了他的嘴:“嘘,乖乖看着。”
裴十安眼睁睁看着暗卫把毒药喂进了宁砚和江挽星嘴里,奋力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了。
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大脑都停止了运作,整个人如坠冰窟。
云暄看着眼里满是绝望的裴十安,顿了顿才道:“放心,既然是毒药,就一定有解药。”
裴十安猛地抬头,燃起了一点希望:“那,那解药……”
云暄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没有笑意:“你应该知道,怎样才能拿到解药吧?”
裴十安当然明白。
他不敢去看宁砚和江挽星的脸色,拉着云暄的衣袖,低声道:“去里面。”
云暄却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开口:“就在这里。”
江挽星之前就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看着云暄在他面前欺负裴十安。
那次云暄是为了警告他,顺便宣示主权,这次却不太一样,云暄似乎被裴十安惹恼了,只想惩罚他。
“我不要解药!”江挽星连忙道:“小安,你不用管我,不用为了我求他!我不能保护你,难道还要拖累你?那样不如死了算了!”
宁砚也冷声道:“裴十安,我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不需要你来救我。”
裴十安不善于应付这样煽情的场面,也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在牺牲:“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在这演苦情戏,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
他不想看到宁砚和江挽星死在他面前的场景,仅此而已。
裴十安沉默着解开自己的衣带,衣服一件件落到地上,露出白皙纤瘦的身体。
他的锁骨和胸前还有牙印,腰间有指痕,数不清的被疼爱的证据呈于人前。裴十安刻意背对着宁砚和江挽星的方向,不想被他们看见,但半遮半掩,反而更有嫌疑。
云暄打量着他的身体,目光冷漠,不带丝毫感情。
与此同时,其余两人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一直紧紧盯着他。
江挽星一遍一遍重复着“不要”,声嘶力竭地说自己不需要解药,但他还是只能看着裴十安一丝不挂地走到了云暄面前。
云暄把手里端着的茶盏放到一边,没有主动碰他的意思。
裴十安也不慌乱,扶着云暄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腿上,低头摸索着去解他的腰带。从江挽星的角度,只能看见裴十安美玉般无暇的脊背,还有漆黑的发丝蜿蜒垂在肩头。
在裴十安握住云暄那里的时候,云暄附在裴十安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裴十安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十安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慢慢往下滑,直到坐在地上。
然后他伏在云暄的膝盖上,凑近了云暄那个尺寸惊人的部位,唇瓣都要碰到了,却没有继续下去,似乎还是无法接受。
江挽星盯得眼睛里都要流出血来,牙齿几乎咬碎;宁砚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云暄见裴十安满脸隐忍,便道:“我不逼你,如果不想用嘴,也可以拒绝。”
“我没说要拒绝。你,你先等一下,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云暄淡笑道:“我倒是不着急,反正半个时辰后毒发身亡的人不是我。”
裴十安攥紧了云暄的衣角,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同为男人,被捅菊花也就勉强忍了,反正趴在那里一会儿就过去了,自己还有得爽。但给另一个男人口,对他来说还是太有挑战性了。
而且,宁砚和江挽星都在看着,他的脸往哪搁?以后在他们面前怕是都抬不起头了。
但是如果不答应,宁砚和江挽星也没有以后了。
裴十安紧闭着眼睛,两只手握住那东西,抱着豁出去的心态凑过去,想试着先舔几下,看能不能适应。
云暄身上很干净,那里也没有什么味道,但裴十安压力过大,刚凑近一些就觉得反胃。
他趴到一边干呕了几下,虽然没吐出来东西,眼泪却逼了出来。又害怕这样明显嫌弃的动作会让云暄更生气,连忙忍住。
歇了歇,他以茶漱口,然后转过脸重新握住云暄的东西,横下心打算直接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