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十安这才想起要和楚寻青解释目前的状况:“昨天丫鬟送错了药给你,所以你才会发热、昏迷不醒,我正要把你带回府里,让大夫给你看看。”
楚寻青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马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好像刚才激烈的亲吻从未发生过。
裴十安忽然道:“师父,我想了想,你还是留下来吧。”
楚寻青以为裴十安是让他留下养伤,他知道自己昨晚不顾身体不适,强行离开,给裴十安添了不少麻烦,于是没有反驳。
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养好伤我就会走,最多三天。”
裴十安挪了挪屁股,坐得离楚寻青近了一点,低声劝道:“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一想,你拿着一把那么名贵的剑,又有那么多人来抢,现在再放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你就一直在裴府住下吧。”
幸好这次楚寻青倒在路边,被好心人发现救走了,下次还会有这么幸运吗?
裴十安在找不到楚寻青的那段时间,一直在想楚寻青会不会落进仇家手里,会不会等他找到人的时候,只看到一副尸首。
他只想着自己不能给楚寻青回应,也不该耽误他,但楚寻青是为了保护他而受伤,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对楚寻青负责。
楚寻青沉吟良久:“你想留我一辈子?”
裴十安心一横,咬牙道:“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以后你待腻了,想换地方,反正只要我还在裴府一天,这里就是你的家。”
楚寻青侧过脸,瞥见了裴十安因紧张而颤动的睫羽。
看来做出这个决定,裴十安自己也很挣扎,楚寻青原本不想再逼他,但有些话如果不趁现在说清楚,之后就很难再提起了。
楚寻青问:“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留在裴府?”
裴十安知道楚寻青是什么意思,他低着头,想了半晌,然后握住了楚寻青的手。
其他的话,再也不用说了。
其实裴十安不是不喜欢楚寻青,只是当初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有点乱,所以下意识抗拒关系的改变。
但他现在想留住珍视的人,他不会再逃避自己的内心了。
回府之后,大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查看过楚寻青的情况,立刻吩咐别人退出房间,要为楚寻青针灸治疗。
但楚寻青一直抓着裴十安的手不放,满屋里的下人都看着,裴十安纵使有再厚的脸皮,这时候也有些挂不住了。
大夫手里捻着一根针,站在床前咳嗽了一声。
裴十安费了好大力气才挣开楚寻青的手,然后起身道:“我在外面等,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他几乎是逃出了房间,刚把门关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师父已经找回来了吗?”
裴十安连忙回过头,把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宁砚不要出声,怕打扰大夫治病。
宁砚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问:“方才我在外面找人时,看见街上许多侍卫也在挨家挨户地查访,他们也是找师父的吗?”
“那些是我从东宫借来的人手,不然京城这么大,我一个人怎么找得过来?”
宁砚冷下了脸:“你又去见云暄了?”
“我总不能任由师父拖着生病的身体,晕倒在某个角落吧。”
“云暄怎么可能好心帮你找人,还是在明知道那个人和你关系匪浅的情况下!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你让他碰你了?”
裴十安是想过献身,但是丢脸地被云暄拒绝了。
现在他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尴尬:“好了,别说了。云暄已经有了新欢,就是名动京城的那位轻羽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吗?”
宁砚最近确实听到了云暄和轻羽姑娘的一些传言,但他觉得并不可信。
云暄对裴十安有多执着,他心里是清楚的,而且几年来云暄一直守在裴十安身边,等着把他诱哄回家,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但提到这件事时,裴十安眼底又有掩不住的失落,似乎在云暄那里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
宁砚观察他的态度,便明白了七八分,出于某种私心,他说:“既然他有了新欢,为了避嫌,你以后就不要再见他了。”
裴十安垂下了眼睛:“这个不用你说,我自己明白。”
宁砚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淡淡的审视:“云暄有了新欢,你这么伤心,是因为喜欢他吗?”
裴十安嘴硬道:“谁说我伤心了?”
“有什么好伤心的?你身边一个又一个男人,难道不准别人另找吗?”
“我知道我没资格不让别人另找。”裴十安打开了宁砚的手,在门口抱着膝盖坐下,低声道:“你也一样,想另找的话随便。”
宁砚沉默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开口。
直到一阵裹着雪粒的冷风吹过来,卷起他的衣袂,他才艰涩道:“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还能去找谁。”
这是宁砚难得一次表露心意,但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裴十安回话,只看见他低着头缩在那里,很可怜的样子。
宁砚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他难过,告诉他:“云暄明显是在激你,你平时傻乎乎的就算了,难道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
裴十安还是不说话。
宁砚走过去,俯身捧住他的脸,才看见裴十安因为一天一夜没合眼,这会儿疲累不堪,已经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明明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睡着的时候居然还像个小孩,脸上红通通的。
宁砚本来想把他抱到房间里休息,又觉得裴十安可能更想留在这里,于是吩咐下人拿了件狐皮大氅过来,盖在裴十安身上。
然后他坐在裴十安旁边,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听到耳边传来裴十安匀净的呼吸声,宁砚的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
等到大夫治疗结束,开门出来,裴十安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爬起来就问:“怎么样了?师父的病情好转了吗?”
大夫也面露轻松之色:“所幸病人身体底子好,这次才能撑过来,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待会儿我开个药方,抓几帖药给他吃一吃,这几日要注意休养,千万不能劳累。”
裴十安点头一一答应。
大夫说完之后,他立刻闯进去看望楚寻青,连一直在旁边给他当枕头的宁砚都没注意到。
宁砚慢慢站了起来,在门口停留许久。
他听到里面传来裴十安和楚寻青说话时欢欣雀跃的声音,终究还是没有进去。
裴十安一直在楚寻青的房间里待着,到了晚上也没有出来。
楚寻青原本吃过药之后好了一些,晚饭后身上又烫得厉害,大夫说病情有些反复很正常,过几日才会好一些。
裴十安决定这几日都陪着楚寻青。
见楚寻青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裴十安端来一碗乳鸽汤,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楚寻青喝。
他之前从未有过给别人喂饭的经验,动作笨拙,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把碗打翻,剩下的汤洒了楚寻青一身。
裴十安还没来得及道歉,楚寻青就安慰道:“没事,不用在意。”
下人进来更换被褥的时候,楚寻青强撑着下了床,在屏风后脱下弄脏的衣服。
裴十安自知心虚,连忙接过下人送过来的干净衣物,绕到屏风后递给楚寻青。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楚寻青堪称完美的身材后,脸上就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楚寻青不穿衣服的模样,以前他曾经最热衷的一件事就是趁楚寻青换衣服时摸他结实的腹肌。
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已经变成了男同,再也没办法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楚寻青的身体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地暧昧起来。
裴十安表面镇定,内心已经暗潮汹涌,他率先移开视线,把衣服塞进楚寻青怀里:“师父你慢慢换,我先出去了。”
不想他刚转过身要逃走,楚寻青就从后面抱住了他,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着他的腰肢。
刚拿过来的衣服掉到地上,裴十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楚寻青的怀抱很热,呼吸也烫得厉害,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让裴十安差点忍不住尖叫的,是抵在他后腰的东西,简直像根烧热的铁杵。
“你们都出去。”裴十安勉强冷静下来,先支开了屋里的下人。
然后他委婉劝道:“师父,你还在生病……”
楚寻青的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不要紧。”
裴十安还想挣扎:“但是大夫说你要好好休养,不能过度劳累。”
楚寻青低声道:“我可以慢一点。”
裴十安转过头想跟他讲道理,就被刚好低头的楚寻青吻住了。
这晚裴十安只有一个感受,就是热。
楚寻青握住他腰肢的手很热,进入他身体的那根东西也很热,几乎要把他融化了。
他昏昏沉沉的时候还记着大夫的叮嘱,不肯让楚寻青折腾得太过,楚寻青只要稍一失控,他就让他慢下来。
于是这一场情事变得格外漫长和磨人,床榻间连空气都是湿热黏腻的。
裴十安被磨得受不住,最后只好求楚寻青快一点。
他刚一松口,楚寻青就像是放出囚笼的野兽,动作粗暴得像要把他弄死在床上。
被干到昏迷的时候,裴十安终于后悔把楚寻青留在府里了。
但他意识模模糊糊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有人在亲他,温柔得像羽毛落下。
那样珍之若重,好像他是世上最难得的宝物。
一连几天,裴十安都在楚寻青房里照顾他,只是经常莫名其妙就“照顾”到床上。
有一次还被江挽星撞见。
因为裴十安几天不出现,江挽星忍不住来府上打探情况,知道裴十安一直在楚寻青的房间,结果刚进门就看见裴十安衣衫不整地滚下床。
紧跟着楚寻青也掀开床幔,赤裸着上身出来,想把裴十安重新抱回去。
他分明也看见了江挽星,却连动作也没有顿一下,还是裴十安红着脸把他推开:“师父,别这样,有人在看。”
江挽星覆着半边面具的脸上有瞬间的阴鸷,但他很快就收敛起情绪,只是眼里渐渐泛起一层水光,无声地盯着裴十安。
裴十安果然被他这副模样勾起了内疚之心,低声唤道:“挽星……”
江挽星轻声问:“你这些日子不来找我,就是因为他?”
“师父生病了,我是为了照顾他……”
江挽星分出些视线扫了楚寻青一眼:“但是我看他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裴十安还想解释,江挽星就垂着眼睛,转身离开:“打扰了。”
裴十安一边唤着“挽星”,一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楚寻青却扣着他的手,把他紧紧按进怀里,不让他追上去。
楚寻青声音低沉:“你当真看不出他是在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