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台阶上,此刻就比秦弦要高出一截,站在平地上的时候秦弦总要微微低头才能跟随他的视线,而此刻上下调转,关系错位,栾易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仿佛纯洁的圣女,平和而悲悯地望着自己的信徒。
秦弦俊秀的脸微微泛红,他转移视线,没有正面回答:“你是,你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他目光诚恳,毫无调笑之意,栾易之紧握的手悄然松开,他轻笑一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秦弦,都过年了,我们该回去看看你爸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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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对小栾人设的定义就是一个有点救风尘(?)的怜悯世人的清纯圣母
第28章
二十八
父母这个词对秦弦来说十分陌生,但他最初醒过来的时候就感到了奇怪,别人都有父母,他也该有的,但他的潜意识里根本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
念及此,秦弦谨慎地向栾易之打探:“我们去看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栾易之被他问的不知道该回什么,甚至有些不解:“你怎么会提出这个问题,当然是活人,大过年的别咒他们,虽然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秦家的人性子都冷,说难听直白点就是六亲不认的冷血无情,生意场上从不乱攀关系,亲情爱情更是被他们家不屑一顾,几代人下来,才出了秦弦这么一个情种。
也被秦家人私下称为怪胎。
怪胎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家里不亲近,见栾易之给了肯定的回复,心中疑惑更甚,他转念一想,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世:“我都差点忘了,我是私生子,从小不受宠爱,大哥死了才被接回去的。”
栾易之对他这套给自己洗脑一般的说辞已经感到了疲惫:“你不是私生子,你是婚生子,是你父母唯一的……除你大哥以外的第二个亲生儿子。”
“不是私生子,那为什么我之前住院他们都没人来看我?”
他的神色很认真,并不伤怀,但栾易之看着心里发软,摸小狗一样摸摸他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没关系,当初不是有我陪你吗?”
Omega的怀抱馨香温热,他闻不到信息素,但能闻到栾易之身上橙花味的沐浴露和薰衣草洗衣液混合在一起的淡香,明明这个怀抱并不宽厚,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秦弦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待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问:“你也会这样抱别的Alpha吗?”
母性,Omega身上有其他任何性别都很难达到的泛滥的母爱,他觉得秦弦这样像他年幼时家楼下小卖铺老板娘养的那只小土狗,棕黄色油光水滑的皮毛,水漉漉黑豆一般的眼睛,只要看见他就会欢快地围着他绕圈,粗糙的舌面舔在掌心的触感他到现在都记得。
落在发顶的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爱怜,秦弦察觉到他纵容的态度,侧脸搁在栾易之肩头,即便被那块微硬突出的骨头硌到脸痛都不肯离开。
手微微搭上栾易之腰侧,秦弦努力把自己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团成一小只,以免栾易之发现他太大抱不过来,只是掌心还没在腰线留下温度,Omega的腹部就微微动弹一下,打破两个人少有的闲静时光。
诡异的沉默后是秦弦几乎破音的震惊:“他踢我了,孩子在动!”
栾易之对感受更加鲜明,他摸摸自己的肚皮,腹部便又一次动起来,他没忍住笑,抱怨一样戳戳自己的肚子:“好调皮啊。”
比起淡定的栾易之,秦弦几乎连动都不会动了,他看栾易之肚子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奇迹,不解中带了点好奇:“五个月的小孩就会动了?”
“……”栾易之似笑非笑抬头瞄他一眼:“可能是遗传。”
秦弦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吃大哥的醋还是祝贺孩子健康成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手就被人扯过去,贴在滚圆的小腹上。
掌下停顿许久的生命又一次动弹起来,秦弦感受到那个小小的震颤,紧张地鼻翼都出了汗。
“他在和你打招呼。”
嘴唇翕动,秦弦回想了一下电视剧里的人遇到这件事会怎么做,想通了之后又觉得自己像是被泼了凉水。
电视剧里摸肚子的人,喊的都是:“宝宝,我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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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爹惨变小叔叔
第29章
二十九
秦家本家的庄园在郊区的半山腰,山灵水秀古朴典雅,栾易之和秦弦结婚两年,加起来只来过这里两次。
一次是新婚来见父母,另一次是去年过年来吃饭。
秦家人都不甚热络,也没有心思去考虑人情世故,所以一路上都没看见人,直到别墅楼下,管家看见了才上前迎接。
“大少爷,夫人。”
栾易之每次听见这个称呼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秦弦以往都能四平八稳地接受,这次显然也被唬住了,一脸震惊地走进大厅。
秦家分支众多,不过大家都不怎么来往,只有过年才走形式一般聚在一起吃一顿饭。
栾易之连人其实都没怎么认全,但还是给秦弦一个个指,告诉他那是他的大伯母,那是他的三舅爷等等。
秦弦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见自己的父母,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秦父秦母也没什么和他打招呼的意思,反倒是对着栾易之更加客气,还塞了个很厚的大红包给他。
进门的时候秦弦就感受到了熟悉感,哪怕印象中是初次进来,可他环视一圈,知道拐角处是厨房,左侧是父亲的书房,二楼第一间,应该是他的房间。
他在这个地方度过了他的大半少年时光,却没生出半点留恋,只是有些好奇自己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弦在来之前就被栾易之叮嘱假装高冷不说话就行,疏离地和亲戚们打完招呼就跃跃欲试地想上楼去自己的卧室。
栾易之由于怀孕,被秦家的Omega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讨论小孩子的事情,哪怕秦家人性子冷,对于新生命还是很好奇的。
他坐在中间,众星捧月一般被视作珍宝,是含珠的蚌母,秦弦看着他含笑的眉眼,总觉得品出一点娇憨。
没有上前打扰,秦弦理好自己的袖口,不论遇见谁都客气地点头,也不喊人,反倒是这种时候更像秦家的种。
二楼的卧室有人定时打扫,秦弦推门的时候记忆就像开闸的水,不断有各种碎片拼凑起来,他看着整洁的书桌和床铺,以及角落里的琴盒,模糊单薄的回忆又让他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