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对我说。
“别怕......”
“爸爸!”
我失声尖叫。
耳膜鼓噪。
早听不到警车的声音。
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别怕,小朋友。”年轻的警察揉过我的脑袋,笑意温柔,“凶手已经抓到了。”
凶手落网,但是爸爸命悬一线。
浑身多处肋骨粉碎性骨折,甚至有永久残疾的风险。
那天,他就只差三厘米的距离,就会跟车一起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他不怕吗?
他当时只知道,他需要救他的女儿。
“你爸爸真的很爱你。”
我钻进病床的被子里,建一个牢牢的小城堡,不发一言。
爸爸转出重症病房的第三天,醒了,不顾众人劝阻,执意坐着轮椅去警察局见了杀害妈妈的凶手。
“别拦着我。”他说。一句话,阴寒孤僻的逼开了所有阻拦的人。
其实他的执拗,一点也不比妈妈的固执要少。
所以这么多年,他还能跟夏枝纠缠不休,也跟妈妈水火不容。
妈妈生前是这样,妈妈死后,还是这样。
在妈妈离开之后,每天接我放学的人变成了爸爸,其实那天,他只比凶手晚了三分钟,就到了幼儿园。
原来时间,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警局,跟在爸爸身后。
上一次爸爸还算镇定,黑色西装,妥帖矜贵,这一次他坐在轮椅上,西装穿的太空荡,银丝眼镜冰冷架在鼻梁上,我才惊觉,他瘦的好像只剩下一幅骨架,在支撑着皮囊。
第一十九章
关在警局里的凶手,在看到被警察推进来的妈妈之后,短暂愣神,然后缓缓用牙齿咬下了手上套着的黑色皮手套,露出三根畸形的手指。
凶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秦砚礼!好久不见!”
那一秒。
爸爸坐在轮椅上,深黑沉郁的瞳孔剧烈震动,手指陡然攥紧了轮椅的把手,骨节骇白!
我困惑的看着爸爸。
“爸爸,他是谁?”
“秦砚礼!你还记得我吗?!”凶手突然爽朗大笑起来,直直用力拍着桌子,“我猜,你也不敢忘了我吧?”
因为他的手,是被爸爸亲手打断的。
一年前,陈东还是夏枝的追求者之一。
夏枝回国,得知爸爸结婚的消息,伤心的厉害,在酒吧买醉,不断给爸爸发消息,说爸爸不来,她就找其他人。
那时候陈东陪在夏枝身边,想要趁人之危,强迫夏枝屈服。
那天妈妈在医院发着高烧,一个人挂号打针,而爸爸冲进酒吧,一拳狠狠抡过侵犯者的脸,一拳又一拳发疯的揍下去。
失控的情绪。
是心疼的痕迹。
打断对方三根手指。
时至今日,陈东面对警方的询问,在口供上如实说道。
“因为我对秦砚礼怀恨在心,所以想要报复他妻子。”
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你怎么能——”爸爸重伤未愈,挣扎着从轮椅上起来,极力克制,紧咬着牙,双目血红如困兽!
从来没有,如此失魂落魄!
陈东拍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充满悲悯和报复的畅快,看着爸爸的脸,还有怔怔站在身后的我,片刻之后,从我眼中移开目光。
“你知道吗?我动手的时候,她甚至连挣扎都没挣扎。”陈东轻声说,“我就那么把她往地上一推,用刀捅进她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