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骑坐在一头威猛凛凛的白虎身上,白虎显然被精心打理过,毛发上被绑上了五彩的丝带,额前的“王”字周围被抹上了朱砂纹络,健硕的四肢挂着金色的铜铃铛,每走一步便是叮当作响,甚是神性。
有八位侍从举着置空的辇车车盖,辇盖四周垂落下层层叠叠的珠帘,每一颗珠子都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的光,随着行进微微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宛若仙乐飘飘。
而最显眼的国师大人,墨色长发如瀑布般铺落在后背与虎身上,并未佩戴什么贵重的宝石发冠,仅仅被一根水青色的玉簪随意地挽着,尽显仙人般的素雅与仙气。国师大人脸上半遮着一层纱,瞧不清那真容,但也仍旧可窥见其惊世般的容貌,清瘦的面容上,一双露出的美眸宛若菩萨降世,尽是柔和与慈悲,令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仙人菩萨,当是如此。
游行的队伍缓缓前行,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国师的庇佑与福祉。
国师大人微微颔首,抬手掀起身侧的珠帘,将袖中准备好的“红包”洒了出来。
感谢各位起早捧场!
不白来哈!
都不白来哈——!
在这一片庄严肃穆而又祥和的氛围中,国师的游行队伍渐渐远去,只留下一路的繁花与福包,百姓们纷纷涌上街道,迫不及待地捡起国师大人撒下的福包,发现福包里放着的是铜板和碎银。
哦豁~
还是拼运气福包呢!
第303章
叫谁贤鱼仙长呢!叫我国师大人!
随着国师队伍踏入皇宫,日光投射的光圈犹如雨幕一般撒下,巍峨耸立的金銮大殿上方的天空,只见大批群鸟飞涌而过,宛若展翅的凤凰登天,白云化作长龙盘旋在大殿上方,群鸟鸣空,吉兆尽显。
经过殿前的祚阶之时,这支队伍一分为二恭敬站于两边,不得再前进一步,白虎腾空四爪轻轻跃上了祚阶,拂起的夏风将谢承泽的青簪长发扬于身后,挡在脸前的薄纱从耳尖上滑落,随风飘向了远处,那张惊世容貌也跟着展露而出,神性又明媚。
在天空齐鸣的鸟群化为涌动的云彩,从奔跃的白虎身侧两边飞过,他宛若凌驾于云空之中的仙人,万物皆受其造化,万物伏于其脚下。
直至大殿门口,白虎停下,站在金銮殿门前的沈渊抬步走来,一身紫色二品官袍衬得他矜贵俊美,他抬起手臂,朝着白虎身上的谢承泽伸去。
谢承泽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掀腿轻步下了虎躯,华丽尊贵的紫金道袍上铃铛作响,宛若佛音传奏,道袍上用金线绣着百莲绽放图,有宫廷侍卫上前摆弄落在地上的衣摆,但见金莲熠熠发光,甚是耀眼。
“头发乱了。”谢承泽轻轻捏了下沈渊的小臂,小声道。
闻言,沈渊从袖中摸出一柄木梳,轻轻插入谢承泽的发丝之中,将他被风吹得略显浮乱的长发梳平。
谢承泽瞥了一眼,那木梳像是新磨制出来的,崭新油亮无比,梳柄尾端还吊着一根银色的吊坠,因为梳发的动作,晃晃悠悠的看不太真切。
他不禁眯了眯眼儿,试图看清那银色吊坠雕刻的物件是什么。
“是咸鱼。”沈渊把木梳塞进谢承泽的袖中,“专配贤鱼仙长。”
谢承泽:……
叫谁贤鱼仙长呢!叫我国师大人!
“我进去等你。”沈渊稍后退了一步,行礼道。
谢承泽挥挥手。
他摸了摸袖中的咸鱼木梳,抬头看着紧闭的金銮殿大门,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个既视感……
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演的新娘子进婚场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明明是先上龙台的那个。
说他娶夫还差不多。
谢承泽赶紧抛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盯着大殿门开始等吉时。
没过一会儿,吉时便到了,随着赵公公一声响亮的“国师登殿——”,金銮大殿的红门大开,群臣早已列在大殿两侧,恭迎国师登台受封。
谢承泽一步一步走向龙台御座,监天司郭提令已经站在侧方,手中端着一根八尺金色权杖,权杖上的中心宛若一个厚实金钵,正看如耀阳当空,侧看若弦月挂夜,以繁星为缀,落下金丝流苏,分外神秘显尊。
“日月同辉,山河同寿!拈星算月,恩泽四方!”
“监天司授礼——!”
郭天恒走上御座龙台,将手中的金色权杖恭敬地递给了谢承泽。
谢承泽伸手接过。
“礼成——!”
“国师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拜礼,响彻金銮大殿,御座龙台旁主持的赵公公,目光欣慰地望着意气风发的谢承泽,轻声呢喃道:“陛下,二殿下,他有好好的活着。”
国师敕封大礼结束后,紧跟着便是新帝登基大典。
谢瑾瑜头戴通天冠,一身明黄色龙袍,用以黑线与金丝绣着威严又栩栩如生的龙腾云图案,他踏上御座龙台,眸光紧紧盯着坐在御座左位的谢承泽。
谢承泽起身,握着金色权杖走到他的面前。
“二哥……”
谢瑾瑜轻声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到,“你觉得,这像不像是成亲?”
谢承泽:?
老弟,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虽然二哥给你睡,但不是那种给你睡。
他微微瞪了一眼谢瑾瑜,随即开口振振有词,“今日嘉辰,祥光满殿,瑞气盈庭。有新君承继大统,实乃天命所归,社稷之福。”
他话刚落,外面便是响起一阵惊雷,继而,整个金銮大殿都阴暗下来,外面突然狂风大作,原本的晴空万里更是瞬间黑沉起来。
御座台下的郭天恒不禁心里一咯噔。
此乃不祥之兆啊!
群臣也纷纷涌动,似是对这天兆感到十分不安。
“这是老天不满啊!”
“难道是亡国之兆……”
“这可怎么办?”
“啧。”谢承泽不禁抬头看了眼上空,蹙眉有些不满,“干嘛呢?”
本国师亲点的新帝,你给我搞这个?
我不要面子啊?
下一刻,乌云便是尽散,狂风化为乌有,光线透过窗户大片照射进来,照得金銮殿瞬间暖洋洋的。
群臣顿时松了口大气。
太好啦太好啦。
有国师在,不怕建安亡国啦。
有两位龙卫端着玉玺走了上来,谢承泽将那块玉玺郑重交到了谢瑾瑜手中,同时高声道,“玉玺乃国之重器,权柄所系,今授予陛下,望陛下秉承天命,治国安邦,泽被苍生。”
谢瑾瑜握紧手中的玉玺,他望着谢承泽的眸,此时他的眼里没有一丝轻佻清闲之色,有的只是给予重望的郑重与期待。
见谢瑾瑜迟迟不说话,谢承泽抬手握住他的手背,轻声道,“莫怕,二哥陪着你呢。”
一如幼时。
他在他的眼里,是需要他保护的皇弟。
如果前路坎坷难行,那二哥会一直陪着你。
“你守护天下,二哥守护你。”
谢承泽轻声道,眼底尽是柔意,谢瑾瑜不禁心中微动,眼底涌动出几分酸涩。
如果这是二哥的意愿,那么他愿意为他守护这天下。
谢瑾瑜轻轻点头,他端着手中的玉玺,转身看向御座下的群臣,继而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威严,低沉道,“朕必将治盛世于宇内,泽被苍生,恩施四海。”
新帝威严震慑的声音传遍大殿,皇威尽显,众臣纷纷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安王朝,迎来了它的第三任皇帝。
也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国师。
金銮大殿之外,阳光再度铺洒,随着殿内大臣的呼声,殿外三军将士们早已列阵整齐,盔甲鲜明,刀枪林立,齐声跟着呐喊吾皇万岁。
御座台下,穿着新衣的谢子渺,突然转头小声对着旁边的谢守均道。
“大哥,你说,接下来是不是就是咱俩要被赶出家门了?”
第304章
残忍的娱乐活动,太过玄乎的天谕
谢子渺果然没猜错。
谢瑾瑜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谢守均和谢子渺封了王爷,而后派人尽快修缮王府,让两人趁早“滚”出皇宫,去外面的府院居住。
“我不要搬出去!”承欢殿内,谢子渺躲在谢承泽身后,朝着谢瑾瑜嘶吼道,“臣弟对朝廷一点儿贡献都没有!臣弟不配当王爷!臣弟不配搬入王府!”
谢瑾瑜冷笑一声,“既然没有贡献,不如送去边关,做点贡献再回来。”
谢子渺:……
谢子渺扯扯谢承泽的袖子:“二哥,你看他……”
“为什么不想出去住啊?”谢承泽想了想,问道,“不舍得离开柔妃吗?”
谢子渺眨眨眼,“嗯……”
“呵。”谢瑾瑜又是冷笑一声。
“……”谢子渺撇撇嘴,“二哥,我一个人在外面住,没意思啊。”
“那你可以白天去国子监上课。”谢承泽忍不住想要推荐一下自己的学堂,“这样就不无聊了。”
谢子渺顿时撅起小嘴,“还有晚上呢,晚上也很无聊的。”
晚上?
谢承泽禁不住挠了挠头,刚想说晚上无聊的话可以娶个皇子妃,又想到谢子渺才16岁,受过现代教育的谢承泽实在说不出让他娶妃的这种话。
谢瑾瑜面无表情地端起茶,不遗余力地拆穿他,“难道在益州和辽州的时候,睿王不是一个人睡觉吗?”
谢承泽一想也是,顿时看向谢子渺。
“不一样、不一样!”谢子渺抓狂地仰头哼哼道,“是下学堂后到夜寝前的娱乐活动!臣弟和别人玩不来嘛!”
谢承泽实在不忍告诉他,这世界上有一种残忍的娱乐活动,叫做“放学作业。”
孩子会哭的吧。
肯定会哭的。
谢瑾瑜还在那里扎谢子渺的心脏,“无妨,你可以与恭王一起进行夜寝前的娱乐活动。”
恭王,是指刚刚被册封的谢守均。
谢子渺哀嚎一声,企图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谢承泽身上,“二哥,二哥~你肯定也舍不得我的,对吧?”
“二哥。”谢瑾瑜卸去脸上的威严和无情,眼神似可怜又似委屈地望着谢承泽,明明已经拥有了29岁的灵魂记忆,竟然还装纯情,殊不知此刻的他像只故意示弱以博偏爱的腹黑心机小猫,心思让人瞧得一清二楚。
谢承泽知道一碗水是端不平的。
但当初租住的民宿老板家里便有两个孩子,她说,若是一碗水端不平,那便偏向年龄大的那位,年龄大的那位感受到自己的地位不会动摇,自然便会主动宠爱小的,不会跟小的争偏宠。
大人的话肯定都是有道理的。
尤其民宿老板确实家庭美满,那她说的话,肯定是正确的。
所以谢承泽对谢子渺道,“小渺,听你皇兄的,等二哥有空,便去找你玩。”
闻言,谢瑾瑜瞬间弯起了双眉,眼眸欣喜地望着谢承泽,明明没有看谢子渺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表情和动作,但就是让谢子渺感觉他浑身满满的都是挑衅成功的意味。
真幼稚。
谢子渺心中忍不住腹诽。
小时候霸占二哥就算了,现在还紧扒着不松手。
他是不会祝福他们的!他宁可祝福二哥和沈侍郎!!!
说起这个,谢子渺忍不住犯了个贱,他嘿嘿一笑,顶风作浪,“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给二哥和沈大人举办大婚啊?父皇不是给他们赐了婚嘛~”
谢瑾瑜面色瞬间一变,他眯着眼睛危险地看向谢子渺,斥责道,“胡闹!二皇子已经薨了,沈大人对朝堂有功,你这是打算让沈大人举行冥婚么?”
“啊?”谢子渺懵了一下,随即看向谢承泽,“可是二哥……”
“这里没有二哥。”谢瑾瑜蹙眉纠正道,“只有国师。”
谢子渺:“……”
谢承泽忍不住笑,附和道,“嗯嗯嗯,没有二哥,只有国师。”
谢子渺:……二哥,你就宠他吧!
也就沈侍郎心胸宽广,共情能力强,不在乎名分跟着你,否则……你这样指不定要多伤沈侍郎的心!
唉,可怜的沈侍郎。
谢子渺摇头晃脑地走了。
这位睿王走了,那位恭王又来了。
“不行,不允,不可以。”还没等谢守均开口,谢瑾瑜便率先开口拒绝。
谢守均不禁转头看向谢承泽,眼神示意:他又犯病了?
谢承泽投去抚慰的眼神:孩子没安全感,多担待。
谢守均无奈:也就是你。
也就是你,能让我们兄弟几个维持住随时都可能崩塌的关系。
也就是你,能让我暂退一步,不再追究谢家之人坐上皇位的事情。
“臣来是为了出兵突厥一事。”谢守均对着谢瑾瑜道,“前往突厥西部的远征商队被突厥人擒获了,他们要我们拿城池换人,臣想着,正好带新上任的几位武将建功立业,将突厥纳入建安国土。”
谢承泽耳朵竖起来。
突厥来犯,那可是原里第四年发生的事情。
“突厥来犯,还用得着你亲自出马?”谢瑾瑜冷嗤一声,直接揭穿他心中真正所想,“朕看,恭王是想要拉拢朝廷的新将,将这兵权牢牢紧握在手中,好来威胁朕的皇位!”
谢守均淡定地喝了口茶,“陛下又何必说出来呢。”
“呵,不说出来,二哥又怎知某些人的豺狼野心?”谢瑾瑜阴阳怪气道。
谢承泽:……
谢承泽感觉屁股烫烫的,估计再坐下去就要着火了,他想去工部溜达溜达,顺便找古老,问问能不能打造出一件锁子甲。
于是他站起来,对着两人道,“行了,你俩回御书房商量吧。”
见谢承泽下了逐客令,两人才歇了口头架,互不相让地离开了承欢殿。
谢承泽乘着辇车去工部,跟古老研究了一会儿锁子甲,想起什么,不禁问道,“古老,你信神仙吗?”
古老低头研究着锁子甲,淡淡道,“半信不信吧。”
“哦?”谢承泽起了兴趣,“怎么个半信法儿?”
“以前天谕说二皇子是福星,老臣可没看出半点儿来。”古老略带嫌弃地说道,随后又转变了语气,“不过现在嘛,倒是有那么点意思了。”
谢承泽摸了摸脑袋。
天谕么……
在平城那边当咸鱼仙长的时候,他就觉得老天爷怪怪的,像是在故意给他装腔作势一样,国师敕封大典那天,更是简直把“老子来给你加点特效”这种意图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了。
还有,谢瑾瑜跟他说,天谕下达了地龙翻身一事。
明明里和前世里,天谕根本就没有预言地震。
这太玄乎了。
谢承泽打算去监天司摸索摸索。
第305章
注重隐私的天谕,决定要脸谢承泽
谢承泽在监天司里溜达来溜达去,最后溜达到了郭天恒办公的房间里,声音微微飘忽,“郭提令啊~”
谢承泽每次说话这么起调儿,郭天恒的脑子就警铃大作,“国师大人,怎么了?”
不是说好就来监天司当个吉祥物,偶尔预言一下未来的灾祸吗?
怎么感觉此刻的二殿下却是来者不善呢?
“你们那个天谕,都是从哪儿看的啊?”谢承泽原本不想叨扰郭天恒的,奈何张玉衡和苏清河都被外派了,所以他也只能来问郭天恒。
“你们怎么都……”郭天恒顿了顿,想到他年轻的时候也好奇过,这才转口道,“国师大人,不是微臣不愿给您看,是第一任监天司提令开创监天司的时候曾立过规矩,只有提令之职才能瞻仰天谕,获得福灾之兆。”
谢承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而后水灵灵地看着他,“那不如这样,你先把提令给我当一天,过了今天,我再把提令还给你。”
郭天恒:???
二殿下!哪有你这么灵活操作的!
“不行。”郭天恒觉得这太儿戏了,“若是惹怒了天谕……”
“它还真是活的啊,还有脾气?”谢承泽大吃一惊,“那为啥它不能给别人看?难道它是一个注重隐私的天谕?”
“还是它三天不洗头,不好意思给别人看?”
“又或者,它是个社恐天谕?”
见郭天恒一副听不懂的茫然模样,谢承泽搓了搓下巴,开始忽悠道,“我知道了,肯定是监天司第一任提令想要独占天谕,所以才下达了这个规矩!”
他质问道,“天谕有亲口说过它不要见人吗?”
郭天恒:“这……”
“就算说过,那也是从第一任提令口中说出来的,你们有见过天谕亲自开口吗?”
郭天恒:“嘶——”
“天谕明明能够预言到各种大灾小祸,可它偏偏只预言大灾祸,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它在生闷气!它本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但它到底心善,怕不预言会导致亡国百姓受难,所以才只预言可能导致亡国的大灾祸!”
郭天恒:“嗯……”
“前面那些朝代,就是因为独占它,不让它面世导致它越来越生气,后面干脆就不预言了。所以那些朝代才会熬不过千年,全都灭国了!”谢承泽大声破案。
郭天恒:“吓!!!”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郭天恒额角冷汗直流,他感觉再让谢承泽说下去,自己可能真的就要动摇了。
不行不行。
郭天恒连忙退后几步,“兹事体大,若国师大人想要瞻仰天谕,必须通过陛下的准许,其次由监天司议会,全员通过并请示天谕方可。”
“行!”
谢承泽高兴地点点头,他觉得这太简单了,谢瑾瑜肯定会同意的,毕竟那家伙是兄控。
……
“为什么不行!”
御书房内,谢承泽在御榻上撒泼打滚,“人家郭提令都松口了!我就看一眼,不,就看两眼,难道你就不好奇天谕长什么样子吗?”
谢瑾瑜放下笔,眼神溺爱地欣赏着他的兄长撒娇,“不好奇。”
“你这个没有好奇心的人。”谢承泽滚得骨头疼,只好坐起来,委屈得看着他,“得到了为兄,就不珍惜为兄了。”
谢瑾瑜眉梢微挑,对他这般的“胡言乱语”忍俊不禁。
“你就答应了吧。”谢承泽跑下御榻,扯着谢瑾瑜的龙袍袖口,“说不定监天司那边不会全员通过,天谕也不想见我呢?”
谢瑾瑜摇摇头。
他知道,监天司会全员通过的,而天谕……也会答应的。
他知道。
“谢!瑾!瑜!”见谢瑾瑜不答应,也不肯说为什么,谢承泽气得抱住脑壳,“你信不信我今晚不陪你睡了!我去找沈渊睡!”
“可以。”谢瑾瑜点点头,“翌日,整个朝堂都会知道,国师大人耐不住寂寞,肋骨断了还要夜宿沈府会情郎,行那不轨之事。”
“届时,文武百官望向国师大人时,都会忍不住……”谢瑾瑜的眼神瞥过谢承泽的屁股,意思不言而喻。
谢承泽:“……”
不、还是不要了。
他要脸。
谢承泽老老实实地走了。
此事暂一告落,谢承泽该吃吃、该喝喝、该问问国子监的建立进度,直到张玉衡和苏清河回来了。
“殿下!臣这次外出,收获颇丰!”张玉衡蘸着茶水,在木桌上写道。
谢承泽面露忧伤地看着他。
男人啊……
一个不愿意给他看天谕,一个不愿意拿小本本写字交流。
都错付了,都错付了啊!
“看起来,你已经想好怎么改进地动仪了。”苏清河含笑道,这一趟外遣,他晒黑了些许,精神气儿看起来也十分健康,不再似曾经那般唯唯诺诺,与人说话低声下气,反倒有了些许爱民如子的官味儿。
张玉衡连忙拿出小本本,回复:“是的!接下来就劳烦苏贤兄了!”
见此,谢承泽更是潸然泪下。
这可把张玉衡和苏清河吓坏了,“殿下?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苏清河手忙脚乱地抬起袖子,给谢承泽擦去眼泪,语气心疼道,“殿下可是在监天司受委屈了?”
“谁欺负殿下了?莫非是皇帝?”张玉衡也在小本本上写道。
谢承泽叹了口气,“皇帝和郭提令,都不给我看天谕。”
天谕?
张玉衡和苏清河不禁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谢承泽敏锐地感知到了,他不禁眯眼看着二人,“你俩……见过天谕?”
张玉衡沉默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倒是苏清河立马道,“那日恰巧经过,天谕正好显灵,郭提令开门时便不小心瞥了一眼。”
张玉衡顿时震惊地看了一眼苏清河。
苏贤兄!
那日你可不是这样的!
什么恰巧经过,什么不小心瞥了一眼!你当时明明还觉得我这样说是不对的!
谢承泽丝毫没有注意到张玉衡的震惊,他兴奋地盯着苏清河,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天谕长何模样?可有看清?”
苏清河摇摇头,“只看到了有光,里面还有个石台,剩余的便是什么都没瞧见。”
第306章
开启了神秘开关,像手术室的味道
只有这些了?
谢承泽不太死心地又看向张玉衡。
张玉衡摇摇头,表示自己看到的也只有这些。
谢承泽只好作罢,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叩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伸手,搂住了两人的肩膀。
“你们……不好奇吗?”
张玉衡:……
苏清河:……
苏清河眨了眨眼,“殿下好奇?”
谢承泽赶紧点点头。
“那……”苏清河想了想,“想要开启那道暗门,需要两把钥匙,如果我们偷不来的话,就只能自己试着破解暗门机关了。”
一旁的张玉衡,眼神再度惊悚地看了一眼苏清河。
苏贤兄?!
那日我仅是站在暗门前故意吓唬了你一句,你就吓得让我赶紧放弃偷觑天谕秘密的想法,怎么如今二殿下点个脑袋,你就把那点东西全扑漏出来了?
甚至你还想过“偷”?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贤兄吗?!
谢承泽依旧没有察觉到张玉衡的震惊,他兴奋地扯着苏清河的手臂,忍不住开心道,“你还能破解机关吗?这么厉害?不愧是你啊,清河哥哥!”
一声清河哥哥,像是开启了某种神秘的开关,张玉衡简直肉眼可见苏清河的耳根与脸颊迅速通红起来,而后这位一向温和内敛的苏贤兄,开始含羞带怯的小声嗫嚅道,“殿、殿下,我会努力的。”
苏贤兄!
你不要努力啊!
我们这样不好吧!
……
虽然心里这般嘶吼着,但是半夜,张玉衡还是很诚实地站在了暗门前。
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哑巴而已,如果郭提令问起这事儿是谁起的头,他就说他是被逼的。
身材魁梧高大的张玉衡,理直气壮的心想道。
暗门前,苏清河掏出自己平时使用的自制工具,趴在暗门上将工具插进锁孔里听响儿,而张玉衡和谢承泽则站在木椅上,用手捂着暗门前悬挂的铃铛,避免它发出声音,导致惊醒已经入睡的监天司同僚们。
“怎么样了?”谢承泽问道。
苏清河闻言微微抬眸,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将破锁工具拔了出来,转身在工具箱里捣鼓了一会儿,最后拿起两块木头,用小刀削出了一个形状。
他十分有强迫症的将木头上的木刺清理干净,在表皮上刷上了滑油,这才插入两个锁孔,同时一扭。
“咔嚓。”
暗门的机关锁,开了。
苏清河看了一眼谢承泽和张玉衡,随后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牵连铃铛的线随着门开抖动起来,好在有两人捂着,没有发出声响,等铃铛线不动了,谢承泽和张玉衡才小心翼翼的松开手,跳下了木椅。
谢承泽谨慎地抱起木椅,挡在了被打开的暗门前,以免暗门不小心关上,他们无法察觉到异样。
张玉衡有样学样,把另一把椅子挡在了另一扇暗门前。
随即,望着里面的祭台,三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间内室十分简陋,只有一处祭台,和一排贴着墙壁的书架,书架上面摆放着现存的历年记录的天谕内容。
至于内室的中央处,则有着一个微微凹陷的巨大圆坑,圆坑底部是平面的,上面凿着十分复杂的黑色符文凹洞,像是什么法阵一般,不知道为什么,谢承泽光是看着,便有一种极为憋闷的沉重感压在身上。
他连忙移开眼光,身心才得以放松下来。
目光划过墙壁那排书架,最后落到了祭台上,只见那祭台石桌像是现代课堂教室里的讲台,两侧位置各有偏高的挡板,是以从门外看来,才无法窥见到天谕的模样。
而天谕,便被供奉在那里。
是一本书的模样。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本书。
谢承泽上前,伸手想要触摸那本书,却突然感觉指腹一痛,像是被无形的线给割到了一般,瞬间沁出了血。
他不禁轻嘶一声,收回了手。
“殿下!”苏清河看到他受伤,顿时低声惊呼,连忙从怀中掏出绣帕,包在了谢承泽的手指上。
“没事。”谢承泽摇摇头,再度抬眼看去,因着内室光线极暗,是以他才没有看清,那本天谕之书的周边竟然吊着数不清的细小丝线,合在一起像是一只翻动天谕之书的“圣手”,紧密地连接着天谕之书的每一页。
谢承泽试图去寻找丝线的来源,却是看不太真切。
这什么原理?
这极大的激起了这位理工男的兴趣。
谢承泽将手后藏在袖子里,把袖口多余的衣料卷吧卷吧攥进小拳头里,然后借着室内仅有的那一点儿光线,将小拳头伸了进去。
他不敢让张玉衡和苏清河点蜡烛,怕烧着这些丝线,从而令天谕日后无法发挥作用。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但也只有十年的剧情而已,日后建安王朝乃至其他王朝,都还需要天谕的灾祸预言,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就把这个看起来很精密的机关给毁掉。
小心翼翼地穿过丝线,谢承泽摸到了天谕之书。
触碰的那一刻,谢承泽面色微变,好像一下子陷入了某种混沌的世界。
他的眼前灰蒙蒙的,看不见,更是听不清,鼻尖有一股消毒水和洗手液融合的淡香味道,他感受到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像是灵魂在被撕扯,不疼,只是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又好似沉重无比,像是一边已经找回了本体,一边则不断地阻碍拉扯。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察觉到谢承泽的异样,苏清河连忙扶住谢承泽的身体,他惊讶地发现那些丝线犹如活了一般,竟然尽数缩回了天谕之书,于是连忙将谢承泽的手臂拽了回来。
而在手离开天谕之书那一刻,谢承泽的意识也被扯了回来,眼前重新清晰起来,他茫然地捂住鼻子,不知刚刚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那股消毒水味儿,很像是医院手术室内的味道。
谢承泽小时候犯过阑尾炎,班主任带着他去做了手术,他迷迷糊糊闻到的便是这个味道。
难道……
难道现代世界的他,正在手术室里被抢救?
难道他没有死?
那他是不是可以回去,是不是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谢承泽浑身禁不住地颤抖起来,鼻尖陡然酸涩,眼眶也忍不住开始泛红。
“殿下?您没事吧?不要吓我啊!”见谢承泽浑身颤栗似是吓到了的模样,苏清河简直心疼坏了,暗暗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撬开暗门,害得二殿下受伤,更是让二殿下有了失魂的征兆。
眼见谢承泽还浑浑噩噩的,苏清河拿不定主意,于是看向张玉衡,“张贤兄,怎么办?要、要找太医吗?”
第307章
关键剧情必打断,监天司真正提令
张玉衡歪着头查看谢承泽的情况,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冒犯了,而后伸手扒拉了扒拉谢承泽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