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季越东季老 本章:第29章

    “他妈的,我亏!”

    陆潇丢下一句话,就从舞池里出来,使劲往季舒那边挤过去。

    酒吧二楼,郑元玩着骰子,也不知道是谁在笑,“哈哈,这是什么大惊喜,那男的比女的好看啊。”

    有人叫他,“郑公子快过来看。”

    郑元抬头,眯起眼打量着屏幕里的人,眼皮慢慢撑大,脸上露出惊讶。

    随即,他拿出电话拨给季越东,响了三声,季越东接通,郑元立刻道:“我在黑橙酒吧,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

    “季舒啊,你的季舒。”郑元说着站了起来,推开门跑下楼,他说:“酒吧里有个亲吻兔女郎的幸运环节,季舒正好是那个倒霉鬼。你别急,我现在下去,去把场子稳住,你快过来。”

    舞池里人多,陆潇好不容易挤了出去,还没碰到季舒,就见一个男人揽住了季舒的肩膀。

    那人摆了摆手,跃跃欲试的兔女郎就退开了,然后季舒被人带上了楼。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隔着人群,大喊,“季舒。”

    震耳的音乐恰好响起,他的声音被吞没。

    郑元带着季舒上楼,走过一段阶梯,他推开门,回头问季舒,“想不到能在这碰到你?”

    季舒跟着他进去,对他说:“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小意思。”郑元笑了笑,他拉着季舒到里头,和一群人介绍着。

    刚才还在楼上夸季舒漂亮的人夸张大叫,“行啊,郑公子动作跟火箭似得,刚说呢,一眨眼就把人带了上来。”

    郑元摆摆手,他指着空位让季舒坐下,季舒没坐,而是说:“我朋友都还在下面。”

    “没事的,你朋友是高昊吗?我认识,他这酒吧就是我投资的,我让人去把他们都叫上来了,大家一块玩嘛。”

    郑元在他边上也坐了下来,他刚坐下,就有人挨着季舒要坐过来。郑元跟拍苍蝇似得把人挥开,“滚边上去,这有人坐的。”

    “谁啊?”

    “还能谁,东哥啊。”

    季舒一震,他立刻站了起来,张了张嘴,还未等他开口,门从外推开。他听到声音,扭头看去,灯光明暗不定,陆潇从门外跑进来,一把搂住了他,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气息灼热,他喘着气,低声道:“你还好吗?”

    季舒摇着头,他说着没事,嘴边扯开的弧度突然僵滞。

    他一动不动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他们互相对视,只是短短几秒,季舒率先撇开了眼。

    他重新坐了回去,拉着陆潇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季越东沉默,即便是不怎么说话,他的到来还是引起了整间屋子人的视线。

    郑元起身,喊着季越东的名字,笑嘻嘻地扯着他的胳膊往季舒身边拽。季越东在季舒身旁坐下,季舒飞快地瞥了一眼,就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玻璃窗外似妖魔般的灯光。

    身旁是郑元和季越东的说话声,像是雨点密集落下的白噪音。季舒低下头,缓过呼吸,他拉住陆潇的胳膊,陆潇侧头,季舒对他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陆潇一怔,随即说:“要我陪你去吗?”

    季越东侧过头,季舒正对着他,眼神接触在一起,季舒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季越东愣了愣,就听季舒对陆潇说:“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高昊的酒吧装潢不错,季舒靠在二楼窗口,窗开了半截,冷气跑出去了些,热气卷着夜风吹进来,他叼着一根烟,看着半空发呆。他没有什么烟瘾,只是心烦的时候想要一根,尼古丁缓慢的流进了身体里,他的后背松弛下来,懒洋洋地依靠在墙壁上。

    季越东从门的一侧出来,季舒听到了声音,眼皮半掀,看着那个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五年不见,他几乎没什么改变,季舒站直了身体,一直到季越东走到了他的跟前,把他抿在唇间的香烟拿掉,季舒的肩膀紧了紧。他抬起头,季越东掐灭了烟丢到边上的烟桶里,他吞咽唾沫,听到季越东的声音,“好久不见,小舒。”

    季舒愣了几秒,他的后背紧贴在身后的墙壁上,他觉得自己的整根脊椎都要被压断了,喉咙发涩,是比少年时低沉了不少的声音,他重复着那四个字,“好久不见。”

    季越东吁了一口气,问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你不在的时候。”季舒扯了一下嘴角,侧过脑袋打量着季越东,打量的目光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尖锐。

    季越东觉得有些陌生,肩膀已经被季舒轻轻推开。他呆了呆,喊道:“季舒……”

    季舒不作停顿,继续往前走。

    季越东犹豫着跟在他身后,一直到门口,季舒站定,他回过头,目光里没了热度。季越东听到他的声音,是沉甸甸的冷漠,“别再用那种长辈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包间,陆潇的目光追随着季舒,他拉住季舒的手臂,问他:“怎么那么久?”

    季舒低声说着,边上是轰隆隆的响声,陆潇大声说他听不清。季舒只好用手围住他的左耳,趴在他肩上。

    季舒和陆潇说完话,重新坐了回去,他下意识往一侧看去,却发现身边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耳边不知是谁开始唱歌,鬼哭狼嚎的让人皱眉。季舒没有待太久,他和陆潇先离开了,走到路口等的士的时候,季舒突然对陆潇说:“我想一个人走一会儿。”

    陆潇一怔,季舒低头看着鞋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发旋上。

    陆潇沉默了片刻,对他说:“那我在酒店等你。”

    季舒“嗯”了一声,踢开了脚边的小石子。

    叫的车很快就来,陆潇坐车离开,季舒慢吞吞地走在路灯下。

    不知为何,走了几步,他便觉得很累了。他似乎正慢慢把自己活成了一张白纸,单薄苍白。

    沿着光的虚线走在外侧,季舒夜风把他额前的发吹刮起来,露出了额头,吹到两边的头发是细小的触角,而他则像只乱糟糟的小季越东的车在他身后跟了一段路,他都没有察觉。直到按了喇叭,季舒抬起头,被车灯给刺到了眼睛,他用手挡住光,眯起了眼。

    季越东从车上下来,低头看着季舒,季舒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季越东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

    季越东叹了口气,“现在让你上车的不是想要做你长辈的我,而是想要关心你的我。”季越东顿了顿,低声说:“小舒,上车吧。”

    季舒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他一声不吭跟着季越东上了车。

    季越东问他,“你住哪里?”

    季舒说了酒店名字,他的身体往后靠,神情懒洋洋的。季越东看了几眼,车子在道路上行驶,他想了想说:“要不要回家?我把多尔多也接了回来。”

    季舒微微睁大眼,又很快磕下,他并没有显示出特别大的兴趣。季越东听到他冷淡的声音,季舒说:“那不是我的家。”

    第46章

    46

    他似乎不愿多呆,

    车子靠边停下,他拉开车门往外走。

    季越东跟着下车,他在季舒身后喊道:“你要去哪里?这离你住的酒店很远。”

    季舒一声不吭,

    他甚至连头都不回,

    他往前走,即便前面是一条看不到头陌生的路,

    他也不愿意回头去季越东的车内。

    可身后的脚步一直都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季舒扶着膝盖停下来。

    季越东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季舒抬起头,季越东垂眸,目光落在了季舒腕间的红绳上。

    由几根绳线编织在一起的红绳挡在腕间,

    季越东捧着他的手,

    要去碰那腕绳。季舒突然挥手把他打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腕,肩膀收紧,警惕地盯着季越东。

    季越东皱起眉,低声道:“陆潇和我说你……休学了一年。”

    季舒一震,他往后退,季越东却步步上前。他轻轻松松抓住季舒的手腕,不容他挣扎,

    一只手扯开了那根红绳。

    藏在身子后面的是一段浅色的肉疤,不得法的割腕方式,

    没有死成,却留下了一条丑陋的疤。

    季越东呆呆地看着,季舒抿着嘴唇,咬着牙忍着喉咙里的酸楚。

    季越东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季舒低头不语,季越东揽住他的肩膀,沉声重复了一遍。

    “你走后。”

    有很长一段时间,季舒时常会去想,如果自己没有长大,如果他没有去喜欢季越东,那么这个人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季越东不喜欢他,不相信他,这个人总是用长辈的目光看待着自己,在他眼里这种喜欢,只不过是小孩子的盲目行事。

    整整一年,他都在那个死胡同里兜兜转转。他伤害着自己,不吃东西,整日整日的昏睡,不愿起床,躺在房间里看着半空发呆。

    他休学了一年,那一年,季越东在世界各地旅行。

    季舒对他说:“你不要再管我了,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了什么会让我难过。”他直勾勾地看着季越东,声音很轻,像是叹息,“你会让我难过。”

    季越东从未见过这么痛苦复杂的季舒,在他的记忆里,小孩一直都在笑,比多尔多还柔软爱撒娇。而现在季舒呈现在他面前,漂亮的面容好像是灼灼野火,他的脑子里呈现出了一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季舒,驳杂着他施加于季舒的痛苦,复杂残酷地生长着。

    季舒想,季越东可能永远都不会懂自己对他的感情,那种强烈到令人发指的窥探欲望,像是一个疯狂的跟踪狂,一个热烈的信徒,而季越东就是他所朝圣的路。

    他想要到季越东的心里,去寻找自己的圣殿。

    但他失败了,不止一次,他在岌岌可危摇摆不定的索桥上掉下来,他摔得粉碎,痛到不能痊愈,他终于是害怕了。

    季越东终于是站定不动了,季舒继续往前走,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季舒已经被夜色吞没。

    季舒原本是想在广东多留几日,可因为变故,决定提前回去。

    一路上他情绪都不高,在飞机上混混沌沌睡了很久,脑袋里被一个梦境充斥。下了飞机,他随着陆潇往外走,机场内外人来人往,他们依次站在候车道排队。季舒拿出手机,右手划开屏幕,习惯性点进朋友圈的红点,一张照片撞进他的眼帘。

    前几日的情绪持续到了今天,如死寂了的账号突然回春,一张他拍安静地在季舒的朋友圈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没有任何文字解释,一张季越东两手抱着多尔多的他拍照几乎让季舒窒息。他呆呆地盯着照片,不知是灯光还是其他原因,季越东的脸上似乎笼了一层钝钝的光,温和平整的眉目,嘴角淡淡的弧度。

    季舒吞咽唾沫,他觉得自己没救了,只是隔着屏幕看着季越东盯着镜头的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他还溺在水中时,季越东发来信息,是几张多尔多的照片。

    季舒死死盯着那“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停停顿顿,最后没了动静。一股无名火从胸口涌出,季舒捏紧了手机,问他:“你要做什么?”

    当初季越东出国,季舒去了北京,多尔多便送回了郑元那儿,如今都回来了,季越东便也把多尔多给接了回来。他顿了顿,回复道:“多尔多生病了,它的神经系统出现问题,我也是刚知道,它不能跳了。”

    季舒盯着这行字,他咬着嘴唇想要回复,陆潇轻拍他的肩膀,“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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