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季越东季老 本章:第30章

    出租车停在了路边,陆潇上前拉开门,季舒紧跟着坐了进去。

    陆潇在他身边坐下,季舒看着还未回复的对话框,手机翻转扣在掌心里。他侧头看着陆潇,问:“是你和他说,我休学的事吗?”

    那个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陆潇叹了一口气,“季舒,我很担心你。”

    两年前季舒的样子他想都不敢想,鲜血从袖口淌下,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他坐在沙发里,盯着自己的伤口,轻声呢喃,“我不敢,我不敢死。”

    “司机,停车。”

    季舒突然出声,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情绪口子似乎出了错。

    车停下,他推开门往外跑,陆潇喊着他,“季舒,你别跑,有车,季舒别跑了。”

    陆潇睁大眼,根本来不及阻止,季舒的身体被一辆逆行的摩托车撞翻,车和人双双倒地。摩托车车主像是喝了酒,红着脸跑过来,陆潇从出租车上下来,小心翼翼捞起季舒,季舒捂着侧腰,痛得说不出话来。

    摩托车司机走过来支支吾吾说不是故意的,陆潇皱着眉不耐烦地摆手,他抱着季舒回到车内。季舒蜷缩成一团,他脸上都是汗,裤子都刮破了,膝盖上蹭来了个大口子。他听到陆潇叫着自己的名字,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挂了急诊,检查出来是软组织损伤,只是皮外伤,但季舒怕疼。护士替他在几处擦伤处抹了药膏,碰到膝盖的时候,季舒的脸煞白。

    他们从医院出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几个小时,大半夜的根本叫不到车,夜市都收摊了,季舒两只膝盖包着纱布,手上也是,看着实在是可怜。陆潇让他在门口等着,他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车。

    季舒和他说谢谢又说对不起,陆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么客气做什么?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思绪飘散,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刚才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犹豫,几分钟里,一行字反反复复输入了十几次。

    最后还是全部都删掉了,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往前删去,直到空白,季舒抬起头,看到了马路对过路灯下站着的人。他不敢置信揉着眼睛,对方朝他走来,等过一个红灯,站在几条白色实线,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季舒。

    季舒像是傻了,他身上的锐角又一次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他听到季越东还带着喘的声音,季越东说:“你朋友和我说你出车祸了,我坐了最近一班的飞机过来。”

    第47章

    47

    陆潇站在路的另一头,

    树影挡住了他,他拿出手机给季舒发了一条信息,一个歉意的笑脸,

    一句突然有事先走啦!

    发完这句话,

    他看着悄无声息的对话框,安静地转过身。

    在医院时他便联系了季越东,

    几个小时,广东到北京,季越东赶过来了。

    陆潇喜欢季舒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那喜欢已经不是在意自己的感受了,

    而是把季舒放在了心里的第一位。他希望季舒能过得好,至少能好好吃饭,季舒太瘦了。

    他最后看了季舒一眼,

    然后回头。这是他最后一次退让,

    如果季越东依旧会让季舒难过,那么他就不会再犹豫了。

    季舒恍恍惚惚被季越东拉上了车,他身上疼得厉害,白着脸沉默不语。

    季越东与司机说了一个酒店,季舒一愣,抬起头对司机说:“去垦丁花园。”

    那是他现在住的小区,他说完又觉得后悔,侧头朝季越东看去,

    目光撞进季越东的眼里,他愣了愣,

    随即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季越东抬起手,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季舒蹭破皮的脸。季舒的眼皮轻轻撑开,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季越东。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容易摔跤?”

    脸上酥痒,季越东的手指几乎没用力,像是羽毛扫过。季舒在他掌心里,他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侧过头把脸依偎。季越东张开手,宽大的手掌捧着季舒的半张脸,车子驶过减速带,颠簸一下,季舒的身体前倾,嘴唇贴在季越东的掌心里,柔软又温热。

    他呆滞地看着季越东,抹不开的疼痛涌上心口,像是腕间的疤。

    车子在垦丁花园刚停下,季舒便拉开车门往外走。

    阴蓝的夜,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牛毛细雨伴随着骤降的温度袭来,季舒打了个冷颤,肩膀突然被圈住。

    季越东张开手挡在季舒的发顶,他还是比季舒高出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季舒的个子在一米七五就停住了,他梦想着和季越东一样高大这件事是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你要做什么?不要跟着我。”

    季舒扭头不耐地看着季越东,冷雨落在他的脸上,似哭过的痕迹。

    “我担心你。”

    “担心我?”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季越东,他咬着牙,低声问:“你怎么能那么轻易说出这四个字?”

    丢下这句话,他一把推开季越东,转身往雨幕里跑。他浑身都是疼和冷,十几米的距离,又被季越东捞住,扣在怀中,季越东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小舒,对不起,只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只是可怜我。”

    季舒打着哆嗦,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因为接触到季越东而一阵一阵发软,他的腿都站不稳,径直往地上跌。

    季越东扣住他的腰,避开纱布包扎的地方,小心翼翼把他打横抱起来。他的小王子没有抬头,闭着眼蜷缩在他怀里,嘴里呓语,“你不喜欢我,就别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

    “你是坏人,你是大坏蛋,最坏的人。”他睫毛抖动,睁开眼,里面全都是控诉。

    季越东叹息,抱着他往前走,走到口子低声问他,“你家是哪栋?”

    季舒报了个数字,季越东快走了几步,在一栋楼前停下,他又问:“几层?”

    “六层。”

    垦丁花园是老式的公寓楼,一共六层高,没有电梯。

    季越东抱着季舒走进楼道,他似乎不觉得累,一层接着一层的楼梯上去。季舒缩在他怀里,像是少年时,仰起头看着摇晃的半空。季越东的呼吸沉沉,心跳与脚步声交错像是鼓点起伏。他不可能不去想从前,可从前对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潘多拉魔盒,他怕自己好不容易丢进去的执念欲.望又要不受控制窜逃而出。

    他不想那么下贱,他不想只是因为季越东的一丁点温柔就又眼巴巴的贴上去。

    可那也只是他不想而已,季舒想到此,自嘲地笑了笑。

    一层两个住户,对门上年装了猫眼摄像头,季舒挣扎着要下来,季越东松开了手,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地上。门是电子锁,季舒按着指纹,季越东站在他身后,身体几乎完全把季舒挡住。

    门“咔”一声开了,季舒拉开门,季越东跟在他身后,像一只闯入食草动物领地的雄狮。

    季舒的房子不算大,一室一厅厨卫都包括,米色的墙面和布艺沙发。沙发上堆了四五个毛线玩具,季越东看着那只不知是小猪还是小羊的毛线玩偶出神。

    “我到家了。”季舒侧头看他,逐客令的意思流露于话间。

    季越东一愣,他似乎还想对季舒说些什么,可季舒已经转过了身。他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他对季舒说:“那我走了,有事就找我,我最近会一直在北京。”

    季舒一声不吭,他背对着季越东,听着那人说话叹息和渐远的脚步声,一直到门开了又合上,他才回头,怔怔地看着紧闭的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大了,季舒的身体停滞在门前,突然一声雷响,他猛然一惊,侧头看向玻璃外磅礴大雨。他像是苏醒过来,一把拉开门,跌跌撞撞往楼下跑去。

    抽痛的腿没跑几步,身体就被人擒住,季越东叫着他的名字。季舒低头,抓住季越东的袖子,小声道:“外面下雨了,还打着雷,你可以住我家。”

    他想他还是失败了,不管是多努力,多想表现得满不在乎,他在季越东面前还是如同战败者一样,溃不成军。

    这栋房子里没有季越东可穿的衣服,他洗了澡,还是穿着本来的衣服。季舒坐在沙发上发呆,看到他出来,又在他身上看了两眼,起身与季越东擦肩而过,他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季舒站在浴缸外,他上前一步,捡起季越东刚才用过的毛巾。

    潮湿闷热的空间,他捧着季越东用过的毛巾,身体小幅度的颤抖,他把脸埋在那层层叠叠的大毛巾里,狠狠地嗅着闻着,试图去感受被包裹被擒获的错觉。

    他知道自己是无药可救了。

    第48章

    48

    他们之间有一条小河,

    没有靠岸的船,也没有供人过去的桥,什么也没有。

    季舒身上有伤,

    洗澡很不方便,

    他把花洒拿在手里冲洗,神情是心不在焉。水沾到了膝盖,

    他吃痛着倒抽一口气,皱着眉把水关上,拿起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穿好衣服,季舒想了很久,

    才慢慢拉开了门。

    季越东坐在沙发上,半弯着身体,长腿微曲,

    衬衫贴着肌肉,

    裤子紧绷。他一只手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一只手滑着手机,头发半湿,侧脸英俊,像是一幅画。季舒走到他跟前,拿过他手里的烟,季越东抬起头,季舒问他:“火在哪?”

    季越东把zippo给他,

    季舒点燃,缓缓洗了一口,

    神色怔愣。他拿着烟在鼻尖嗅了嗅,舌头抵着下牙龈,他低声问:“蜜桃味的?”

    “抽习惯了。”

    “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的。”季舒说完,把zippo丢给了他,叼着那根烟逃回了房间。

    之后一整夜他都没出来,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他躺在床上,一整夜都未睡。

    客厅里没有动静,他想象着季越东在做什么,可是分开的太久了,他对于季越东的想象力已经丧失。

    一直到了早上,天微亮,季舒终于是忍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朦胧睡意里挤进去了一个梦,他在梦里一直在走,前面是一条看不到头的路,他独身一人,心里彷徨无助。他想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他喜爱安逸的生活,喜欢窝在被窝里睡懒觉,喜欢下雨天一整日不出门,也喜欢向着季越东无所顾忌的撒娇。

    可这并不简单,渐渐长大后,他也开始明白季越东的顾虑。就像他以前不知道汤臣,长大后他便全都懂了。

    活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生不由己。

    然而就算他能去理解,却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他拼了命地想去证明自己可以,自己能够担得起这份爱。他期盼着长大,期盼着去爱季越东,可季越东却在他成年后不作停顿离开了他。

    季舒从梦中惊醒,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鼻尖的酸涩全都压在了一起。

    几声叩门轻轻响起,季越东的声音隔着一扇门钻进季舒心里,他说:“小舒,你醒了吗?我煮了粥,你要喝吗?”

    季舒一震,像只仓鼠,“咻”地抬起头。他看向门外,掩着嘴,声音干涩,“我不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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