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的沈良洲,手盖住眼睛,整个人笼罩在阴影当中。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跟陆时宜说。
比如,他到现在仍没有习惯那张大床突然少了一个人。
还有家中陆时宜那独有的,沉稳轻柔的脚步声。
甚至还有童童的哭闹声中,永远夹杂着的她那一抹温柔坚定,不疾不徐的劝解声。
也让他总不自觉回想。
可他以前总是不满,陆时宜这种谈判式的哄娃方式。
直到,
他换了数个家教和高级管家,
也无法镇住童童,才知道这是陆时宜独有的智慧。
他总觉得,
童童没有母爱是委屈而缺失的。
可一个真正委屈的孩子,
又怎么可能长成童童这样张扬高傲又自信的样子呢。
他知道,
是他的问题。
他想证明陆时宜是错的。
他无数次把童童当作借口索求更多,
也无非是代入了自己,
他还想要陆时宜更多不同的爱。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等到失去后,才知道他早已拥有了最好的陪伴。
回到家时,童童正在闹脾气,
摔了客厅的一个古董摆件,新来的老师被气得浑身发抖。
整个房子都充斥着童童的尖叫,「不对,不对!陆时宜就会尊重我。」
「我才不要你们的虚情假意!恶心又造作。我已经是大人了。」
他迈步进屋,「可小孩才会哭哭啼啼。」
他不自觉接上了陆时宜才会说的话。
童童扭过头,
眼泪滚滚掉落。
「爸爸,
我想陆姨了。我要陆姨。」
他硬起心肠,
「可她不要我们了。」
童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执着地问,
「她是因为生我的气吗?是因为我不想要弟弟妹妹吗?我错了,爸爸,我要弟弟妹妹,
你让她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气她的,我跟乔姨好,
只想她对我好点。」
「她对你不好吗?」沈良洲顿住脚。
童童抽噎个不停,「我已经知道,
只有她才是真心对我好。」
「她是后妈的孩子,
我也是。」
所以,她没让那场雨淋到童童身上。
车子启动,他的心蓦地一慌,陆时宜第一次发脾气到底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但所」扮演的母爱很容易,
尊重与负责才是最难。
原来很多时候,
并不一定要多炽热,多么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