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狂的女人,上次□□不成并没有放弃,竟直接用了这样狠厉的方式。
她找人盯着凌霄的小区,在他们开车出来之后,通过遥控引爆了炸弹。
只是没想到他们运气这样好,江苜临时要上洗手间。而凌霄被江苜赶回车里之后,仍是放心不下他,偷偷跟了过去,这才逃过一劫。
经过排查,凌霄好几辆常开的车上都有这种小型炸弹。她知道凌霄把江苜看得严,这是打算干脆连凌霄一块弄了。
李母的做法直接激怒了凌少虔,他直接登上程家的门要说法。
程飞扬的父亲也对这个妹妹很失望,她连凌霄都敢动。凌霄但凡有一点事,凌家和程家就成了血仇,根本不是交恶那么简单的事了。
为了一个死人,竟全然不顾程家所有人。
可到底是他亲妹妹,程父疼她不是假的,要给凌家一个交代也是必须的。
最终李母被程父送进了精神病院,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李家的木远集团,在庄清河的穷追猛打之下,也终于宣告破产。
李家就此败落得彻底。
同一时间,江苜也住进了疗养院,盛老每天过去亲自给他治疗。
如他所说,拼上一生所学,他会把江苜医好。
积极接受治疗的江苜,非常配合盛老。他本就意志坚定非同常人,更何况现在好起来的意愿又十分强烈。
凌霄不能去看望江苜,但是可以写信。
凌霄便每天给他写一封信,信里时常附赠照片。
“阳台上的茑萝,已经长成了一片。开满了星星一样的花,想给你看看。”
“鸟鸟一直窝在你的椅子上,好像是在想你。我也很想你。”
“家里的水母生小水母了,真想你能看见。小水母就像一朵朵小花一样,浮在水里一收一缩,很可爱。”
江苜伸出手,轻轻抚摸照片上的小水母,用指尖点了两下,就像在和它们打招呼。
从他的病房往外看出,是疗养院的草坪。考虑到病人的舒适感,疗养院占地大,阳光充沛,绿植多。
就连高高的围墙都爬满了藤蔓和蔷薇,试图把代表禁锢的高墙营造成让人乐意接受的模样。
江苜把凌霄送来的信都收在一个小盒子里,每当他心情燥郁不安,或者受药物副作用折磨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凌霄之于他,已经成为了苦口良药后的甜蜜饯。
两个月之后,盛老说江苜可以断药回家了。
时隔六十多天,凌霄隔着疗养院草坪,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江苜还冲他展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
他们分开的时候还是夏末,而此时已经是深秋了。
江苜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显得那么干净又温润。
凌霄发现江苜变了,清冷感仍在,只是不再冷得渗人,目光温和了许多。他想,也许这才是江苜真正的样子,他认识江苜时,江苜已经碎了。
十月末,破碎的江苜终于被一点点粘好,完整得走向凌霄。
“所以,”
回去的路上,凌霄把着方向盘,突然问:“你现在没钱了?”
江苜点点头,以前他一心复仇然后又一心求死,把几年的积蓄散了个干干净净。
而南大的工作虽然凌霄帮他疏通了关系,但是他并不打算回去了。那里对他来说,没有多少好的回忆。在疗养院的时候,他就通过邮件给校方发了辞职信。
凌霄咳了咳,说:“那怎么办呢?”
江苜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凌霄又说:“所谓资产清点,你要想想你现在有什么,没有什么。”
不等江苜说话,凌霄开始替他分析:“你现在没钱、没工作、没住处,对吧?”
江苜唔了一声,有些羞耻地承认了。
“那你有什么?”凌霄嘴角有压抑不住的笑,说:“你有老公。”
“。。。。。。”
“怎么样?叫一声老公,给你一百块。想吃饭就叫老公,想喝水也叫老公。”
江苜把转向车窗外,表示并不想搭理他。
“叫一声啊。”
江苜转回头看他,问:“一声一百块,你不怕我把你叫破产了?”
凌霄乐了,说:“你老公钱多着呢,哪有那么容易破产?”
江苜低头,小声叫道:“老公。”
凌霄手一颤,面不改色给他记着账,道:“一百块。”
江苜说:“叫这个不要钱。”
凌霄还没说话,江苜又问:“你觉得,一声“凌霄哥哥”值多少钱?”
凌霄一僵,半天后才憋出一句:“你想起来了?”
“嗯,全都想起来了。”江苜低笑,说:“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发现什么?”
江苜眯眼看他,轻声说:“你这么骚。”
调戏不成反被臊,凌霄脸红的要冒烟。
时隔两个月回到家,两人竟什么都不打算做,没有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只想待在一起静静享受拥抱的感觉。
“江苜,以后不死了吧?”凌霄问他。
“傻话,我又不是长生不老。”江苜闭眼笑了笑,说:“但是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真的吗?”凌霄还是不敢完全放心,哪怕盛老告诉他江苜好了,他仍患得患失。
“真的。”
江苜从他怀里起身坐好,认真道:“凌霄,我有好几次都差点死了,但最后总没有死掉。我一开始想,是不是老天非得要我死不可。后来我知道,其实他是非要我活着不可。”
凌霄如释重负地笑了,摸着他的脸,说:“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终于把你从一个悲观主义者,变成了乐观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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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觉得一声凌霄哥哥多少钱合适?
第128章
晚饭两人出去吃的,吃完饭,凌霄准备带江苜回家。到了车上,江苜突然说:“去你家,我要去见你父亲。”
凌霄一愣,问:“见他干什么?”
江苜看着他笑了,半玩笑半认真道:“提亲。”
这次江苜没有准备任何礼品,但还是在街边买了一束花。
上次他发现,礼品并不能让人感受他的诚意,但这次他有别的话要对凌少虔说。
第三次到了凌家老宅,第一个跑出来迎接江苜的仍然是哈士奇。
进到屋里,江苜把手里的绣球花束递给凌母,然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想和凌少虔谈谈。
书房里。
凌少虔:“你想跟我说什么?”
江苜如做汇报一般,表情严肃认真,语气坚定道:“我要和凌霄在一起。
凌少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你这是来征得我的同意?还是来通知我?”
江苜说的话却更加张狂,他说:“我来向你要祝福。”
“江苜,你哪里来的自信?就因为凌霄喜欢你?”
江苜摇头,说:“我的自信从不来自于任何人,只来源于我自己。我有信心,能和凌霄一起好好生活。”
“理由?”
江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和他,没了对方都不行。”
凌少虔微微一愣,说:“凌霄说这个话我信,你说我不太信。”
江苜:“我感情内敛,不代表我没有感情。我很理性,不代表我没有感性的一面。我也是血肉之躯,会喜欢一个人一点都不奇怪。”
其实到了现在,凌少虔心里已经接受了江苜。他对江苜这个人印象一直不坏,不然一开始也不会接受的那么痛快。而后来的反对,也真的就如他所说的,只是怕江苜伤害凌霄。
然而上次凌霄车爆炸,他看了爆炸现场的监控视频,也看到了江苜一言不发往火海里走的画面。
和当初知道江苜为了完成他的请求,选择了直接自杀时一样,江苜又一次让他感到震颤。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等过段时间,找个机会让凌霄带他回来,他做出接受的姿态,他们两个的事就此就定了。
可是他没想到,江苜会直接上门来找他说这个。
既然他都来了,凌少虔也很想听听他的想法,于是他问江苜:“你能说说你对凌霄的看法吗?”
“他幼稚、霸道、不讲道理,是个被宠坏了的人。”
“这些听起来不像优点,不像你喜欢他的理由。”
“但同时,他坚定、执着、忠诚,是个信念坚定的人。”
其实江苜心里也很清楚,他们之间在努力维持这段关系的人,一直都是凌霄。
凌霄仿佛拥有这世间最坚定的信念,不管遇到什么事,从没想过放弃他。
凌霄只要愿意,可以过上任何一种生活,自己从不是凌霄无可奈何下的选择,而是一旦确定就不言放弃的未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心智坚定,可是在这方面,他真的比凌霄差了太远。
江苜曾想过,如果他是凌霄,会在哪个阶段放弃自己。
也许是在发现自己杀人的时候,也许是在自己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也许是在自己被人追杀的时候,也许是在自己自杀的时候,也许是在自己生病发疯的时候。
任何一个阶段都足以喝退一个世俗的爱人,而凌霄但凡在任何一个阶段放弃他,他现在都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凌霄从没有一刻生出过离他而去的想法,仅仅这份坚守,便足以令他生敬。
“我从没想过。”江苜说:“我从没想过我们能走到最后,一开始是觉得不可能,后来还是觉得不可能。”
凌少虔听懂了,他说的两个不可能。
“可是我们居然真的就走到了现在,我觉得他特别了不起。”江苜垂了垂眼皮,接着说:“他从没有放弃,所以,我也愿意为了他坚持。”
江苜抬头直视他的目光,说:“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他。”
“我这次还是要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他。”
凌少虔心里已然信了他八分,可就跟要嫁闺女的老汉一样,还想多为难他两句。他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苜没有丝毫气馁和气怯,说:“我答应的每一件事,总是能做到的。您上次请我离开他,虽然最后我没做到,但我当时也是用性命去完成你的请求。”
“我可以向你起誓,以我的母亲和弟弟灵魂的安宁起誓,我永远永远,不会伤害他。”
“我们以后会争吵,会有摩擦,会像天底下所有的伴侣一样吵吵闹闹过日子。然后也会像所有伴侣一样,通过沟通和对彼此的宽容和好如初。”
凌少虔的为难并没有就此停止,他问:“可是江苜,你是一把刀,我怎么放心把儿子交给你?”
江苜:“我不是刀,我是拿刀的人。我有足够的理智和智商来判断,该向谁挥刀。”
“我觉得一个家庭就像一个狼群,头狼总要保护狼群,对抗外敌侵犯。我的刀就是我的利爪,永远只会对抗敌人,而不会对准家人。”
江苜的头狼论似乎得到了凌少虔的认可,他笑了,问:“你觉得你是头狼?那凌霄呢?他是次狼?末狼?”
凌霄是狗,江苜在心里这样说。
但是他知道这话不能对凌少虔说,所以他说出口的是:“凌霄对我来说,不是有竞争关系的头狼,也不是弱小的次狼、末狼。我视他为家人。你知道,在我这里,家人意味着什么。”
意外着交付一切,意味着毫无保留的爱。
“如果有一天,凌霄他出轨。”
“你低估了他,也低估了我。”
“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你了?”
“那我会比他更先察觉这一点。”
“如果以后你不爱他了?”
江苜突然沉默,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所关心的,全是我现在无法证明的。我可以认为你在刁难我吗?”
凌少虔一愣,突然大笑了起来,问:“江苜,这就叫刁难了?我们家的家世你也看到了,你拿什么求娶他?”
从进门起,就一直很镇定的江苜,因他这句问话突然有些无措。他想到,自己现在是三无人员,没钱、没房、没工作。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戏本里,那种身无分文诱拐大小姐私奔的无赖一样,偏偏他还特理直气壮地跑到人家父母面前来长篇大论。
江苜脸上露出窘迫,看得凌少虔心情大好,仿佛终于扳回一局似的。
凌少虔的为难终于到头了,说:“我开个玩笑。”
接着凌少虔说:“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我没办法用要求儿媳妇的那一套要求你。但是我希望这是你们认真思考后做下的决定。”
江苜心想,认真得不能更认真了。
凌母喜欢桂花,凌家老宅的院子里种了很多品种的桂花。此时书房窗户洞开,秋风已经带了几分寒意,但是被那馥郁的桂花香而染上几分温馨。
江苜:“我们都很认真,你可以对我放心。”
凌少虔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他,隔了一会儿才说:“以后周末如果不忙,可以回来吃饭。”
一转眼,距离江苜出院已经快半个月了。天逐渐冷起来了,室内还是温暖如春。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两人每天同床共枕,竟然一直什么都没做。
凌霄是因为盛老的提醒。
当时临近江苜出院,盛老和凌霄在疗养院外的咖啡馆见了个面。
盛老尴尬且委婉地说,江苜现在吃的药会影响性.欲,可能会导致性.欲减退、性冷淡等问题。
接着盛老还安慰似的说,江苜因为服药时间不长,即使有这种现象,过段时间也会恢复。
大概意思就是让凌霄在这方面注意一点,别勉强,也别因为这个影响他们的感情。
盛老也是操碎了心了。
凌霄倒没什么,那种事他当然有性趣得很,但是比起那个,他更在意的江苜的心情,以及他和江苜的感情。
失而复得和江苜病愈的狂喜,足以令他忽略掉性的缺失。
然而江苜不知道这些啊,药物副作用确实有,但是因为江苜体质的原因,那方面的影响其实没有盛老和凌霄认为的那么严重。
所以当他发现凌霄对他丝毫没有了性趣之后,他为此还有些困惑不解。
如同凌霄考虑他的心情一样,他同样也顾虑凌霄的心情,总不能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不行了?
江苜也是男人,他知道有些话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正因为江苜也是男人,他从不认为这种事上非要特定的一方才能主动,江苜没有女人的扭捏和羞涩。
江苜主动的次数不多,总共就两次。
第一次主动后,就把凌霄催眠了去绑架。
第二次主动后,把凌霄支出去在家自杀。
江苜主动一次的代价太大,以至于凌霄已经有阴影了。所以当江苜主动靠过来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兴奋激动,而是咯噔一下。
江苜察觉到他后退了一点,脸上一僵,接着坐直身体,审视地上下看了凌霄两眼,沉吟片刻后,问:“还没七年呢,你这是痒了?”
“江苜,你又想干什么了?”凌霄声音微颤问。
江苜把自己一条腿横到凌霄的大腿上,手指捏着他的耳垂摩挲,低声问:“你说呢?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真不知道。”
这次是什么?杀人?放火?劫狱?
江苜眯眼看了他一会儿,说:“凌霄,你不适合走清纯路线。”
说完他挺腰坐到凌霄的腿上,再次问他:“你真看不出来我想干什么?”
凌霄一脸纯洁地摇头。脑海里还在想着各种刑事犯罪名称。
江苜摁着他的肩跪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凌霄,一字一句道:“江教授欠草了,凌霄哥哥看不出来?”
江苜是懂语言艺术的,他太知道怎么用一句话点爆凌霄。
凌霄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立马化身狼。不过五分钟,江苜就被他弄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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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会撩的江苜有人喜欢吗?
第129章
江苜果然在周末这天和凌霄一起回了凌家老宅,在那里吃了一顿饭。
晚饭后,为了消食,也为了让江苜走动走动,凌霄提出和他一起去遛狗。
凌家老宅这个住宅区是二十来年前建的,那时地价不如现在高,房屋建得不拥挤。后面更是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园子,是寸土寸金的南洲难得的大片绿意。
他们遛着狗,朝着夕阳的方向,在林子里的路上慢慢走。
凌霄突然说:“这样挺好的,对吗?”
“嗯。”江苜点点头,说:“特别好。”
凌霄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江苜问他:“怎么了?”
凌霄问:“江苜,你有什么想法吗?或许,我们可以去国外注册结婚,不过我们俩可能有一方要改国籍。或者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这份协议我们可以按照婚姻法的条款来签署。即使不是结婚证,我也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有保障。”
江苜闻言有些诧异,问:“你怎么会突然琢磨这么多?”
若真如凌霄所说的那样签协议,等于说他是把自己的一半身家奉上给江苜了。
凌霄摇摇头,说:“就是,觉得。。。”
凌霄就是觉得和江苜之间的关系太过薄弱,他心里患得患失的感觉从没消失过。他迫切的想和江苜之间,产生一点更牢固的联系。
江苜突然明白了他的顾虑,感觉有些心酸。他在凌少虔那里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保证。
却唯独忘了,他至今还没有对凌霄说过一句喜欢。
江苜伸出手握住凌霄的手,又抬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说:“凌霄,我们不能有结婚证,得不到法律的认可,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希望可以和你一直走下去。”
凌霄愣住了,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梦的一幕,居然真实的发生了。
江苜还在往前走,凌霄在他背后看到他的耳朵有些微微的发红。
他追上去,和江苜并排走在一起,目视前方,嘴上说:“江苜,你喜欢我。”
“你曾经那么对我,我还喜欢你?”江苜说:“我疯了吗?”
“你疯了吗?”
落日熔金,倦鸟归巢。南州市的上空被华美的晚霞笼罩。
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现在再看万家灯火,江苜终于不觉得孤独。
因为他知道,以后会有属于他的一盏灯了。
就在凌霄以为江苜不会回答的时候,江苜突然说话了。
“我疯了。”
曾经因厌、因怒、因怕、因惧、因自知时日无多,而从不肯开口承认的一句,终于在今天说了出口。
疯了。
江苜若是想对一个人好,是会把人宠上天的。
他察觉到凌霄的不安,便想办法想让他安心下来。
这天他在菜谱的指导下,笨拙但细心地煲了一锅鸡汤,准备送到凌霄公司去。凌霄之前因为他的事荒废了太多时间,所以最近一直都很忙,似乎消瘦了一些。
江苜没有提前打招呼,开着车直接过去了,到了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凌霄的办公室在哪里。
他过去问了前台,前台小姑娘一听说他是找凌霄的,便自动进入官方模式,问他有没有预约。
江苜说没有预约。
小姑娘便说让他先登记,不肯告诉他凌霄办公室的楼层和位置。
江苜没办法,看来惊喜是送不成了,还是拿出手机给凌霄打了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凌霄就下楼接他了。
凌总亲自下楼接人,前台小姑娘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大的面子。
江苜抱着鸡汤,和他进了专属电梯。
凌霄问:“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江苜举了举手里的汤,说:“过来慰问你。”
凌霄的办公区域和员工是分开的,他几乎独占一层,和他同层的只有他的助理秘书等人。
凌霄领他进了办公室,说:“下次提前打个电话,万一我中午有应酬出去了怎么办?你不是白跑一趟。”
“倒是没想到这点。”江苜说。
凌霄在沙发上坐下,朝他伸开双臂,说:“过来给我抱一下。”
江苜大方地坐到他腿上,说:“最近很累吧?”
“嗯。”凌霄把脸埋在他胸前,闭目养神,最近他常早出晚归,确实有些累。
江苜陪他坐了一会儿,说:“喝汤吧。”
他把保温盒打开,给凌霄盛了一碗汤。
凌霄喝了一口,沉默不语。
“味道怎么样?”江苜问。
凌霄好一会儿才说:“好喝。”
然而,没人能骗得了江苜。
江苜拿过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也沉默了。他说:“要不还是叫个外卖吧。”
“这主意不错。”凌霄拿出手机给周助电话,让他给自己去附近一家餐厅打包。
江苜有些沮丧,他一向是个惯于检讨总结经验的人。此刻他开始在脑海里回想自己煲汤的步骤,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凌霄发现了,安慰他说:“第一次做饭都这样,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做饭的那条鱼吗?”
“嗯。”江苜还在想,随口应了一句。
凌霄叹了口气,拿起汤碗就要把汤喝了。
江苜见状拦下他,说:“别喝这玩意儿,难喝死了。”
凌霄:“可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煮汤啊。”
江苜看着他,说:“没必要给第一次赋予太多意义。”
江苜第一次给凌霄夹菜,第一次提要求说要养猫,都给凌霄的身体带来了伤害。
现在第一次煮汤要是在给他弄个肠胃炎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江苜说:“凌霄,第一次一点都不重要,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第二次第三次。。。”
江苜是敏锐的,他一直都是敏锐的。凌霄对于第一次这种事的在意,江苜早就察觉到了,也大概能分析出缘由。
这来自于凌霄对于两人开端的愧疚。
然而江苜心智成熟且强大,他一点都不需要凌霄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忏悔或表达在意。
凌霄的办公室配了一间休息室,有床有浴室。两人吃完饭之后,进去睡了个午觉。
江苜就是个妖妃,他一来,凌霄哪还有心思工作,和他在休息室缠磨了一下午。
连奏折,哦不,连文件都没看。
休息室的床上,江苜撇开脸,看着窗帘透进来的微光,低声说:“或许,我下次可以试试,穿裙子。”
凌霄愣了,问:“不是不喜欢穿女装吗?”
江苜声音更低了,说:“可是你喜欢啊。”
凌霄想起那次在温泉酒店,他逼着江苜穿那件女式浴衣,顿时有些不大自在,说:“也没有特别喜欢,就是一时兴起,我无所谓的。”
“我不怕了。”江苜突然说。
“嗯?”凌霄没反应过来。
江苜说:“我以前有阴影,但是我现在不怕了。对抗阴影的最好的办法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凌霄听了这话自然也是高兴的,不是因为可以看江苜穿裙子,而是为江苜战胜过去的阴影而高兴。
“凌霄,你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好。”江苜小声说。
“你本来就很好啊。”凌霄用鼻尖蹭他。
“不是这样的。”江苜推着他,说:“我以前,很坏的。我记仇,谁伤害了我就必须要报复回去。可是我现在,我感觉我不怕了。”
凌霄看着他。
“我感觉因为有你,很多事我都不怕了。”
其实江苜的睚眦必报,说到底是对这个世界的防备和对抗,归根结底是因为拥有的太少。
江苜说:“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的心里好满好满。”
凌霄不语,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一种暖洋洋的饱满感。
江苜又说:“是因为你,我才这样。”
凌霄:“我都说了,你不知道我对一个人好起来,能有多好。”
“但是你还是可以继续做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有我给你兜着。江苜,我永远都给你兜着。”
一转眼,江苜的生日就快要到了,凌母打算亲自给他操办,也是为了顺道把江苜和凌霄的事在圈子里公开一下。
同一时间,庄清河也开始发生日请柬了,凌家自然也收到了。
凌母奇道:“茸茸,你和清河一天生日啊?”
江苜眼皮一跳,瞪了凌霄一眼。自己这小名,肯定就是他透露出去的。
再对着凌母时,他脸上已经带上了温和的笑,说:“是的,巧了。”
凌母沉思了一会儿,说:“这可有点麻烦了。”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庄家发请柬和凌家发请柬的人大部分都是重合的。
到时候过个生日搞得像打擂台,去哪家不去哪家,不仅他们为难,客人们也难办,赶场又没意思。
好在庄清河和凌家一直关系不错,跟凌母他们也熟络,所以凌母亲自给庄清河去了个电话。
最后商议定了,干脆合在一起办,这样大家都不为难,庄清河也没意见。
生日宴会定在酒店宴会厅,当天下起了初雪。
男士正式场合穿的都差不多,远不如女士们争奇斗艳。在凌母的坚持下,江苜一改往日黑沉沉的穿衣风格,这天穿了一套灰绿色西装。
庄重典雅,又不失沉稳。
庄清河还没到,江苜跟着凌母跟一些凌家关系比较近的人挨个打招呼,一直都表现得温和且得体。
只是因为江苜名声在外,这些人面上和和气气,心里却多少有点怵他。往往寒暄几句之后,话题就僵住了,似乎不敢跟江苜多说话。
江苜看那些人怕他,也没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依然进退有度。
倒是凌霄看得厌烦,他知道江苜是为了他,才与这些不感兴趣也无意结交的人在那里干巴巴地说话。
于是没一会儿,凌霄便抽空跟凌母耳语了几句,凌母便放过江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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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这时庄清河也来了,他排场大,长得又精彩,一进来就闹哄哄地惹人侧目。
这时江苜凭借好耳力,听到身旁几人在低声讨论。
“一个私生子,生日搞这么大阵仗。”
“你说话小心点,小心给庄清河听到,饶不了你。”
被提醒那人面色一惶,接着觉得没面子,要找补似的说:“听到能怎么样?”
“有仇必报庄清河,你以为说假的吗?木远集团的李伯远,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才半年多的时间,直接被他搞破产了,就这还不算完,手段阴损着呢。”
“他一个私生子哪来那么大权利?
“这你就不知道了。庄家早些年是靠涉黑起家的,也就这几年才慢慢洗白。庄家原本有一个小少爷,谁知道是个弱智,养到五岁那年瞒不住了,庄衫才把庄清河接了过来。”
“要不是因为他弟弟智障,也轮不到他继承家业。不过他倒是有手段得很,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不管怎么说,现在人们见了他,总归还是得喊一声庄少。”
“他父亲庄衫,人称“老庄”,他现在则叫“小老庄”。”
“他家信道教?”
“啧,什么道教。叫老庄不仅仅因为他们姓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掌握了南州市乃至整个北部最大的地下赌场,就是。。。”那人四下看了看,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啊!”那人震惊,接着压低声音问:“那地方不是早几年被查封了吗?”
“是啊,当时闹得多轰动啊,牵连了一大批人。不过才两年,改头换面卷土重来了,连名字都没变。只是更隐秘了。”
江苜听了几耳朵,也有些讶异,庄清河是私生子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这人平时有些跋扈张扬,身上一点都看不出私生子的影子。
宴会厅人来人往,程飞扬突然走了过来。自从江苜上次去医院探望他那次,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见。
时间过去才几个月,但因为发生了太多事,竟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程飞扬看了他一会儿,问:“最近还好吗?”
江苜点点头,说:“挺好的。”
程飞扬视线移到他拿酒杯的手腕,那上面伤疤明显,扭曲狰狞,就像几条丑陋的粉色肉虫子爬在上面。
江苜注意到了,便微微侧了侧手腕,不让他看到。
程飞扬给江苜的生日礼物是块价格不菲的腕表,江苜知道,这是想让他戴着遮手腕上的疤。
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程飞扬说:“你穿这个颜色挺好看,比黑色好看。”
江苜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