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失明,陷入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裴曦然远走国外,是简云初一直守在他身边。
给他读各种书籍,陪他散步,耐心地教他重新适应生活。
有一次,他情绪崩溃,打翻了桌上的东西,简云初默默收拾好一切,然后轻轻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裴司誉,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还有婚后的日子,简云初总是把家里布置得温馨舒适,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每天变着法儿给他做。
他执行飞行任务回来,不管多晚,她都会留一盏灯,准备好热气腾腾的饭菜。
“哥……“裴曦然哭声愈发哽咽,“你在想什么,你不愿意对不对?”
裴司誉回过神,转身将她搂进怀里。
裴曦然身上是他熟悉的香水味,甜腻的白桃香,和简云初身上清淡的茉莉香截然不同。
他突然想起简云初总会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放一小包茉莉花茶,说是能安神。每次飞行前,他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可这所有的回忆,在裴司誉看向裴曦然的那一刻,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我在想,”他低头吻了吻裴曦然的发顶,“明天就让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真的,那……那爸妈那边……”
“不用担心。”裴司誉声音喑哑,抚摸着她的脸,“你以前怕离开裴家,就是怕不能再过裴家大小姐的生活,所以这几年,我在外投资了好几家公司,资产已和裴氏集团不相上下,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你还是那个千娇万宠的大小姐,生活水平不会有丝毫变化。”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你不是一直想去马尔代夫吗?等手续办完,我们就去。”
裴曦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不再哭了,反而踮起脚尖吻他,唇齿间都是甜蜜的味道。
“哥,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找简云初吧!”裴曦然兴奋地拉着他往外走。
裴司誉却站在原地没动:“她说这几天有事外出,等她回来再说。”
接下来的两天,裴曦然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她拉着裴司誉去商场买情侣装,在餐厅里喂他吃冰淇淋,甚至在电影院偷偷吻他。
裴司誉宠溺地纵容着她,却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直到一周后,他们回到别墅,发现简云初还没回来。
“奇怪。”裴司誉皱眉,“她说只出去几天的。”
他掏出手机打给飞行部部长,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愣住了。
“简机长?她不是已经调去A980航线了吗?那天晋升大会你没来?“
裴司誉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起那天匆匆离开的会议,想起简云初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她说“过两天是我爷爷的祭日,你陪我最后去看他一次”时的表情。
“先生。”保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太太走之前说,保险柜里有东西要给您。”
裴司誉几乎是冲进书房的。
保险柜里躺着一个文件夹,封面上“离婚协议”四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连忙翻开,最后一页上赫然签着两个人的名字。
“这是……什么时候签的?”他喃喃自语。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他复明后的第一个月,在朋友圈看到裴曦然和男友的合照,他喝得酩酊大醉。简云初扶他回房时,他抓着她的手说:“简云初,我给你六千万,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想去找然然……”
他记得简云初哭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第二天他醒来,看到床头放着解酒药和温水,却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事。
现在想来,那晚他签下的,不止是离婚协议,还有简云初对他渐渐磨灭的爱意。
第十二章
“哥!”裴曦然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好了,简云初居然自己留下离婚协议书走了,这样也省得办手续了!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裴司誉看着那份协议,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中时简云初为了接近他,剪短了头发加入篮球队;
想起他失明后,是她每天牵着他的手教他重新走路;
想起她为了治好他的眼睛,跑遍全国找名医……
“哥?”裴曦然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裴司誉合上文件夹,转身将她搂进怀里。裴曦然身上甜腻的香水味让他有些眩晕,他突然很想念简云初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嗯。”他听见自己说,“永远在一起。”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那是简云初刚搬进来时种的,她说梧桐象征忠贞,就像她对他的感情。
那时她蹲在院子里,纤细的手指沾满泥土,仰头冲他笑:"等它长大了,我们就在树下放张摇椅,老了以后一起看夕阳。"
现在树长大了,摇椅也准备好了,可是那个说要和他一起看夕阳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