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害怕,阿姨好凶。」
不知道陈南霜窝进他怀里说了些什么,裴寂年定定看了这个孩子一会儿,突然落了泪,把这个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真是稀奇,向来从容不迫的裴寂年也会因为一个孩子而落泪。
不知怎么,我又想起我孩子没了的那个晚上,他也在流泪。
他的眼泪真03ū0765廉价。
医院的消毒水味并不难闻,却清苦得很,吸入肺里,如刀割一般。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觉得好无趣,转身想走。
陈南霜一把扯住我,含着泪再次跪在我面前:
「谢小姐,安安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求你了,让他们父子团聚吧。」
我看了眼裴寂年,嘲讽道:
「裴寂年,需不需要我给你们一家腾位啊。」
裴寂年愣住了,他牵起我的手正要说话。
陈南霜突然哭得肝肠寸断,一声比一声凄惨:
「寂年,你知道幼儿园的人都怎么骂安安吗,他们说他是小野种!安安身体不好,每天缠着我问爸爸在哪儿,你忍心看他被人指着鼻子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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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年慢慢收回了手,眼红得像是要落泪:
「宁宁,对不起。」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好,恭喜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裴寂年抬手给我擦掉眼泪,眉眼凛冽。
「宁宁,你还是裴太太,这不会变的,你只要把安安带在身边就好。」
我挑眉看他:「你是要我养他,要我当后妈吗,裴寂年,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你不怕我害他吗?」
裴寂年神色倦怠,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宁宁,你生不了孩子,就不能把安安当成你的孩子吗。」
我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肺腑生疼,连声音都在颤抖。
「裴寂年,你真是畜生。」
我是怎么没了孩子,又是怎么再也不能有孩子,他比谁都清楚。
他全都知道,竟然还让我把他情人的孩子养在身边视如己出,是故意要诛我的心。
裴寂年挨下这巴掌,微微偏头,语气冰冷恶劣:
「谢宁微,外面那些人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但是,别动南霜和安安,他们胆子小,禁不住你折腾。」
我咽下眼泪,冷笑道:
「要是我非要和他们过不去呢。」
裴寂年抱着那个孩子,头也未回,嗓音淡漠:
「谢宁微,你别忘了,你们家还欠我三条人命,你妹妹还在医院等着我请人做手术。」
喉咙里泛起血腥气,我这才知道,原来人真的会呕血。
为了陈南霜,他拿我妹妹威胁我。
我不想和他永无休止地互相折磨了,想清楚后,我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宋律师,你帮我看看四年前裴寂年和我签的那份协议还有多长时间到期。」
那份协议大概连裴寂年都忘了。
当年他父母兄长骤然离世,他恨毒了谢家。
隐忍蛰伏三年,咬着牙把公司撑起来,给了谢家致命一击。
于是谢家倒台了,我爸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我爸受不了打击,催债人上门恐吓的第二天,他疯了。
他每天惶惶不可终日,听不进话,在家里发疯一样砸东西,偶尔清醒。
我倒是无所谓,可我妹妹谢念今有先天心脏病受不了刺激。
我拿出最后的钱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债务,压得我喘不过气。
债主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又来要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不值钱的全砸了。
我跪在满地的碎片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你爸欠了那么多钱,他不还,你这个做女儿的替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