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我起来,柔声劝慰:
「会没事的。」
我忍着恐惧进去,妹妹脸色苍白得可怕,她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呼吸微弱。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喜极而泣:
「念今,你看看姐姐。」
她睁开眼睛,身上还挂着吸氧机,费力地拍了拍我的手:
「姐姐,别哭了,我不疼。」
旁边的医生把我叫走,有些遗憾:
「病人现在是醒了,可她的心脏大概撑不过几天了,家属做好准备吧。」
我险些没站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妹妹被转回原来的病房,她好像也知道了结果,虚弱地扯起一个笑:
「姐姐,你不要哭了。」
之后的几天,妹妹常常昏睡,只偶尔醒来和我说几句话,我也不敢哭,怕她难受。
最后那天,她罕见地醒了几个小时,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笑着和我撒娇:
「姐姐,你过来,我有东西送给你。」
她苍白的手上捧着一罐纸星星,俏皮地眨了眨眼:
「姐姐,这里面有三百六十颗小星星,以后你想我了,就打开一颗,每一颗星星里面都有我想对你说的话。」
眼泪汹涌而出,我抱住她泣不成声:
「别走,姐姐只有你了。」
回应我的是她温柔的触碰:
「星星会代替我陪着你的,姐姐,我走后,别把我埋在土里,我怕黑,就把我撒到海里吧,我还没见过海呢。」
在她闭眼前,我握住她的手说:
「好,姐姐不会让你害怕的。」
妹妹走了,秦时宴一直陪着我处理后事。
他陪我把妹妹的骨灰领回来,我看着妹妹变成小小一罐,又想哭了。
我依照她的想法,把她的骨灰一部分撒进海里。
一小部分做成吊坠,放在那个有纸星星的盒子一辈子陪着我。
做完这些已经是半个月后了,这期间裴寂年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都石沉大海。
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找不到我的踪迹,就在我爸待的精神病院等我。
我给我爸交住院费的时候被裴寂年拦住了。
他风尘仆仆,眼底有倦意,期盼地看着我:
「宁宁,你妹妹的病有救了,我去德国找了那个早就退休的老医生,他有办法救你妹妹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
「念今已经走了。」
裴寂年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他颤抖着开口:
「宁宁,对不起,当时是我气昏了头口不择言,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看我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说出了当年他对我说的话:
「裴寂年,我们别见了,我怕我忍不住恨你。」
10
裴寂年眼底闪过悔恨,他慢慢松开了我的手,嗓音嘶哑:
「宁宁,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还会原谅我吗。」
不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开口:
「安安不是我的孩子,我和陈南霜也没有关系。」
对上我怀疑的眼神,他笑了一下,冰凉的液体落在我手上:
「你觉得他和我长得像,是因为他是我哥的孩子,陈南霜是他小姨,也就是林北雪的妹妹。
「三年前林北雪在国外难产去世,陈南霜就把孩子养在身边。」
我在心里想,南霜北雪,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林北雪是她亲姐姐。
她们姐妹俩,一个害我没了孩子,一个加快我妹妹的离开,不愧是姐妹。
我问裴寂年:「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