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榴心惊,连忙跪下。
我沉声:“下去休息两天,好好思考一下,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霜榴这话看似指则方枫玥,却暗讽皇帝色令智昏。
我吩咐小厨房备好参汤,等陛下回来用。
待宫人退下后,我望着冷清的宫殿,终于到了这一天吗?
又过了几日,沈常在的婢女前来哭诉,头磕得通红:“求皇后救救沈常在,求皇后救救沈常在。”
沈常在和方贵人同住枕霞阁,因着两人一同入宫,关系较好,所以分到了一处,就是为了有个照应。
小宫女哭哭啼啼解释完前因后果,才明了。
原来本是方贵人独宠,但有一日,陛下醉酒看见沈常在弹筝,便幸了沈常在。
方贵人生气了,认定沈常在勾引陛下,便罚跪,直至晕厥,也不允许请太医。
我命霜榴赶紧去请太医前往枕霞阁,让身边的大宫女青萍请方贵人。
敲打了她一番,便让她去小佛堂抄写《女训》。
好在太医前来禀告,沈常在只是中暑,并无大碍。
晚上,哄两个孩子入睡后,我得空便准备命人熄灯就寝了。
外面却报“皇上驾到”。
2.
我来不及更衣,只披了个外衫,散着青丝行礼:“皇上驾到,臣妾仪容不整迎接,还请赎罪。”
他扶起我的手,屏退了众人:“手怎么如此冰凉。”
我一愣,回道:“刚准备入睡,不曾想陛下会来。”
皇帝叹气,直接表明来意:“枫玥可有什么事情惹了你不快?”
原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向他阐明了个中缘由,他却道:“枫玥年纪上小,你得多宽慰宽慰,而且沈贵人的事,的确不怪她,朕答应了她,在枕霞阁只此她一人。”
我不可置信,那沈常在就是活该吗?既然是他与方贵人两个人的事,为何要迁怒沈常在?
“这沈常在恐怕也是个有心计的,多跪跪也好。”
皇帝继续为方贵人开脱。
我送来了他的手,直接跪下:“沈常在入宫已经五个月,想要与您亲近是人之常情,但说她有心计弹筝勾引,臣妾是不信的。既然您与方妹妹早有约定,那沈常在实属是误伤。”
“既然木已成舟,皇上不如晋了沈常在的位份,迁至其他宫中。”
皇帝神色未明,他怎么会听不出我言语中的责怪?
他并未让我起身,而是冷冷道:“皇后是不是对方贵人有偏见?”
我直视他的眼,眼中蒙上了一层雾,他不是曾经的那个九郎了。
低头不让他看到眼底的神色:“庇护阖宫是臣妾的职责,臣妾会保护方贵人,但方贵人伤害宫中其他人,臣妾也不会坐视不理。”
皇帝想要伸手扶,但半路停止了:“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俯首跪在地上,青丝垂落:“臣妾不敢。”
“皇后好好想想。”
他起身离去。
相伴十载,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我到底还在奢求什么呢?这么多年的感情究竟算什么?
3.
接下来,半个月皇帝都未踏足过坤宁宫,我也没有去甘露殿找他。
只是天气燥热,偶尔会让小厨房送些梨汤佐以甘草川贝送过去,不以我的名义。
到了第十五日,皇帝突然驾到,两个孩子见到父亲都十分开心。
晚上,陪孩子用过晚膳后,他屏退宫人,又只剩下我们两人。
“这些时日,朕一直在等你。”
等我去道歉吗?
“臣妾怕陛下不愿见我。”
我其实不敢见他,害怕他说出更难听的话,他不爱我,我便努力接受。
可是,这十年的浓情蜜意在他的眼中究竟是爱情吗?还是其他的呢?
那些同生共死,那些荣辱与共,我的全部付出,在他的眼中算什么?
我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
“朕留了小林子在甘露殿,只要你到,他就会立刻回禀朕,你还不明白吗?”
原来是在等我去请罪,去保证再也不为难方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