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还加了句:「就有一次没顶住,哎,不好意思哈。」
送徐南回了宿舍,只剩我和周谨,一前一后尴尬地走在路上。
「你离我这么远干嘛?」周谨回过头,伸出一只手,「我也喝酒了好吗?」
我硬着头皮上去,象征性地端住他的胳膊,周谨垂目看了看我那扶得极不走心的五根手指,又看了看我,我才发现他还真的眼神有些迷离了。
「要不要去边上坐会儿,休息一下?」我问。
周谨眉眼动了下,接着似笑非笑道:「好啊。」
我们在徐南学校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夜间的校园还算热闹,广场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朝这边张望过来,不用想也知道在看谁。
周谨却说:「他们怎么都在看你,因为你特别好看吗?」
我心想,这货果然是喝多了。
「那个……其实楚言是今天正巧在餐厅里遇上的,他在和室友聚餐,我没想到他会跟过来。」
「哦。」周谨简短地应了声,用他一贯懒散的调调,可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总觉得今天这份清冷的声音里,还带了点不多见的傲娇。
「笔是我买的,我送的。」我继续试探道,
「知道。」
「你今天跟他拼酒干嘛?」我大起胆子来,「你又不会喝。」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喝?」周谨歪过头,微微挑眉,「我不是在拼酒,是在答谢他。」
「你谢他什么?」
「谢谢他对你的关照,在我缺席的三年里。」
我错愕地看着他,嗓子颤了颤,说不上话来。周谨也看着我,眸光逐渐清亮,眼底映着我的身影。
「……你们是不是又见过啊?」我忽然问。
周谨愣了愣,伸手在我头发上轻轻摸了下:「小孩子别打听。」
我眯起眼:「拜托我俩是同岁好吗,我是小孩你是什么?」
「不好意思,我比你大一个月。」他竖起一根手指,略带得意,「我是哥哥,小屁孩。」
「幼稚。」我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无意中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上,高高挂起的八个红字。
「谨礼崇德,惟实惟真。」周谨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这校训,和我们爸妈当年的校训很像啊。」
「嗯。」我僵直着应了句,却不敢动弹,因为周谨说话间身体也朝前凑过来,他靠得有些近了,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就在我耳畔。
「不过,我更喜欢这个。」他又说,嗓音低沉磁性,这么近地听进耳朵里,脑子都快酥麻了。「它把我们两个放在一起了。」
一瞬间,我的脑子彻底炸了。
「你你你……你真是喝多了啊。」我紧张得舌头打结,刚想往边上挪挪,却被周谨一把拦住。
他攥着我的手,直直盯住我的眼睛,目光锐利不可抵挡:「怂什么,以前说一辈子都不可能嫁我这种话时,不是挺刚的吗?」
「那是你先拒绝的好吗?」
「我怎么拒绝了?」
「你说的不行,坚决不行。」
「我不记得了。」
「你!」我瞪着他,心底忽然泛起一股酸涩的委屈,「就是你说的,你说反正不会和我结婚,都是你说的,凭什么不承认啊!」
「几岁小孩的话你也信?」他靠得更近了,眉眼间透漏出危险而诱人的信号,「那我现在就是不承认,你想拿我怎样?」
我……我能拿他怎么样?
我呆若木鸡,再次傻住了。这货很明显在借酒装疯,可他为什么耍无赖也这样好看?怎么会有这种人?
晚风似有若无地掠过,几缕发丝挠着脸颊,酥酥痒痒。今夜的风里夹杂着几分燥热,许是白日未消的暑气,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全身血液刹那间变得滚烫,我感到连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一时间,所有防线土崩瓦解,周谨的目光如风般过境,在我心底掀起一场燎原大火。
明明我才是没喝酒的那一个,却不知为何,有种莫名涌起的「醉意」取代了理智,身体被一股莽劲操控。
我脑袋空白,神思混沌,迷迷糊糊间,挣开了周谨的手,捧上了他的脸,周谨的睫毛好像颤了两下,又好像没颤……哎不管了,他的脸可真好看啊,好看得能让人发疯……
难以言说的温软触感,不知延续了多久,我在一阵窒息的恍惚中终于清醒过来……
我,亲了周谨。
23.
「你打算一直躲着我吗?」身后,周谨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面朝海风,大口深呼吸,背对着他喊道:「你……你别过来啊。」
「怎么,再过来你就要跳海吗?」他这么说着,脚步到底还是停住了。
「一个月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如果这次露营不是顾瑶邀约,你大概又想放我鸽子吧?我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你吓成这样?」周谨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一脸明知故问。
他又提那件事,我整个头皮发麻。
「那……那都是误会。」我捋了两把头发,心慌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