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是一栋临湖别墅。
我在开间景观露台度过了一场午休。
我叫:【我叫沙利叶·贝林,今年15岁,和15岁的戈贝利尔·贝林是异卵同壳的双生兄弟。】
【我是基因发育存在缺陷的亚雌,哥哥是发育完善的健康雌虫。我们是高等阁下加斯汀·赫恩和克罗斯·贝林的子嗣。】
【我们的雄父是高等阁下加斯汀·赫恩,他是贝林家主的婚约阁下。】
【我们的雌父是克罗斯·贝林,贝林旁系血,管理贝林家族分公司星之一,主研血活制剂。】
【雌父是我们唯一的雌父,雄父不是我们唯一的雄父。】
【雌父在我们7岁时意外身故,雄父在我们8岁时意外身故。
我和哥哥的出生在社会礼法上并不名誉,但我们所在的贝林家族又不是那么在乎礼法的医疗寡头,家族外部光鲜亮丽,内部继承权混乱。
家族内部时有发生第x旁系的贝林设计构陷乃至残害第n旁系贝林,只为夺一星区分公司驻地管理权与医疗科技成果的血亲相残事件。】
【贝林是一个由冷酷、残忍、疯狂组成的家族,在这个家族,只有不断向上爬,吞吃他人…人?】
人。正在熟悉“自己”记忆的[他]怔了怔。
“沙利叶,你今天精神很差,头疼?”坐在他身旁的银发少年忽然出声。
[他]被打断思路。
[他]转过脸,去看银发少年,那是[他]此刻认知中的半身亲血兄长。
[他]和银发少年在生物层面上,流着同一套DNA链条产出的血。
油墨记忆继续染色:
【……在贝林家族,只有不断上爬,吞吃他虫的知识、思维结晶、成绩与血骨,才能活得好,活得像一个正常的虫族,而不是当虫驱使鞭打的走狗马犬。】
【我叫沙利叶·贝林,基因天生缺陷的亚雌,一直活在雌父与亲兄以血编织的保护之后。】
【雌父身故后。
我和哥哥是世界上唯一能够信任彼此的存在,我们流着同一套基因链产出的血,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背叛彼此的异体同心。
我不能背叛哥哥,不能背叛这个一直保护我的半身。我要像相信自己那样,信任……信任戈贝利尔·贝林,认可……认可……认…?】他怔了怔,一用力思考,神经仿佛有千斤重量,坠得他大脑刺痛难忍。
[他]只好先转开注意力,对银发少年解释一句:“软榻让我睡得不适,没休息好,有点犯昏。”
随后,又一片油墨覆盖到[他]的认知中。
[他]自然而然地问银发少年:“这个点,家族学府那边没放假吧?”
就好像[他]曾有过一万次相似的情感,[他]抬起脸,眉间凝出一股真切的关心,如此认真,如此专注地望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双生哥哥。
[他]曲动腿,前倾身体,靠近兄弟的学院制服,动了动鼻子,“血味。”[他]不适地说:“有主家那边的高等血过来研学?他们又想训你当枪手和猎犬?”
银发少年看了[他]几秒,笑了一下,“那是因为午餐我吃了血食。”
随后,银发少年伸手捉住[他]因为调整姿势探出绒被的脚尖,塞回绒毯里。
“主家的确来直系血研血了。不过我能整死一批…”银发少年含下一个词,轻嗤一声:“沙利叶,你永远不用担心我被主家血驯化。”
“那个流着家主的血和我们雄父血液的小少爷就是一个…嗤。”
银发少年转移话题,说:“我不会为那种蠢货浪费我的假期。我回来是因为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来,沙利叶,抬手。”
银发少年还在笑,右手食指却忽然暴增出一截锋利指刀,指刀往左手掌心划去,划出一道深可见白骨的猩红深伤。
“什…你在干什么?”[他]一惊,急措地伸手去抓哥哥的手腕。
但[他]只是一个基因值达不到50%的中等亚雌,根本抓不住高等血哥哥的动作,只能扯着哥哥的手腕,被带晃身体。
[他]紧紧握着银发少年的手。
15岁亚雌的手是一双富养的手,还没彻底发育变骨的手指像几瓣丰肥匀长的卷线花,紧紧勒住少年的手腕,紧拢起的手指缝并出惊吓的热汗,[他]瘦弱的手指抓在银发少年冰冷的手腕上,又热又烫又湿腻。
又热又烫又湿腻,像戈贝利尔第一次挖出支撑别虫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血腔。
担忧关怀这种滚烫的情绪是如此鲜明,如此恐怖,如此清晰地被[他]具象化,并成功传递给那双冰冷的手。
银发少年肆意的轻慢表情一瞬凝固。
[他]皱眉,大脑泛着刺刺的隐疼,又一片油墨盖上[他]的记忆认知。
[他]有些恍神,一时没说头疼,而是捉着少年的手晃了一下,命令:“快点愈合。你上个月才获得神经学科的预研修资格,你疯了才在布满精密神经的掌心来一刀。不想拿手术刀了?”
“沙利叶。”银发少年轻喊一声。
不。我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听上去好…中二。
中二?
[他]这样想,仍然没有说出口,只是皱着眉嗯了一声,对银发少年说:“愈合。”
“戈贝利尔,愈合你的伤口。”
少年也学着亚雌的声调,嗯了一下,“不。”
“……”
“我的好消息还没告诉你。”银发少年哦了一声,“好容易生气,好硬的脾气。”
[他]眯了一下眼睛,“是你故意惹我,好烂的性格。”
作者有话说:
新增:[他]=时寸瑾。每日资源:
第272章
天国降临(六)
“好了,
让这个不重要的话题过去,好消息不合适迟到。”银发少年随意握紧受伤的左手。
[他]皱眉:“我听着呢。”
“今天早上,我参与的科研组,
成功破解南区一套价值巨大的保密医疗科技密钥。”银发少年的声音透着年轻的心天然具备的轻扬矜持,
宣讲似的:“课题研究额叶区冷却,
消除神经接驳增压副作用。”
“贝林医疗一直想进军南区的软科技市场,现在家族破解了这套密钥,
贝林总算拿到上桌筹码。”
银发少年:“是我计算出那套密钥的方程式,项目封档上传本家的第二个小时,本家给我发了全套移民许可调令,
命令我搭今晚0点的星舰前往首都盟。”
“什…天啊。”[他]惊讶地睁眼,
“你的单项成绩获得了本家的移民许可?在…在这儿?”
银发少年:“嗯。”
在[他]现有的记忆里,
分公司星的教育学府资源不算优质。
哥哥戈贝利尔的教育启蒙,
一半自学雌父以前就读本家学府的学习资料,一半在公司学府学基础医疗科技。在三流学习环境中成长的银发少年能破解本家分流的重要工程,即使只是子项目,
银发少年的智商和学习天赋也能夸一句百里挑一。
[他]发出一声长而轻的赞叹柔息,当人们见识到壮阔的奇景或者过于美好的东西,就会发出这种声音。即使几分钟前,
他们之间的氛围僵硬,对彼此的言论互为不满。[他]也仍不吝啬地发出夸赞,
夸赞那份不得了的天赋:“贫瘠的冻土不能削薄你壮阔成长的势头,哥哥,
你就该去首都盟,
你日后绝对会有一番了不起的成就。”
“……”银发少年又静默几秒,
伸手轻拽了一下[他]过肩的长发,
“我们之前几乎就要吵起来了,
你还有心思夸我,不问问我参考哪些资料?”
[他]:“……”这哥哥怎么还主动挑事期待弟弟质疑他是否作弊。
“烦你的性格和夸你是天才不冲突。”[他]顿了顿,想到是哥哥,是照顾自己那么久的哥哥,便主动让了一步,缓和气氛。“获得了不起成就的时候,第一时间得到祝福和夸奖更好吧。我是烦你的性格,但我也希望你过得更好。”
“……”银发少年唇边划出一个标准微笑,“这份调令能让我用贝林姓氏进入首都盟星的科技社交圈。”
银发少年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捋了捋[他]披肩的银发,“调令上只更新了我的身份,不过我在随行侍者名单上填了你的名字,我会带着你一起离开北区。”
“本家那边划给我的新居住区,是一片落建在卫星城轨道环的空中别墅,那曾是我们雄父的财产之一。”
“别墅区的供氧和制水系统全部朝首都盟主星生态环境看齐,空气湿度和含氧量柔软纯净,别墅区自带两个生产食用动植物的生态园。”
“生态园产出的食水不含任何矿放射素,不会对你虚弱的脏器造成任何代谢负担,你以后吃任何食物都不用再考虑这个只能吃一口,那个只能喝半杯。”
银发少年一下下轻抚[他]的银发。“到时候,你可以在生态园饲养曾在星网上看过的宠物异兽,你不是想养一条活的南区水生异兽?我已经和内政司写申请,专门要了一批四大区常见实验体异兽的名额。我会在你住的那套主卧露台区挖湖,把你喜欢的水生异兽放进去。再过几年,我们度过成年关,你的血活数值再高一点,我就帮你换掉现在这套血腔,给你植一套全新健康的脏器和血管网。”
“再往后,你可以正常接触所有健康雌虫都能接触学习的知识,体验任何刺激性娱乐,吃所有我能给你买下的珍馐美味而不去考虑毒素。”
随即,银发少年顿了顿,“不过,兴趣方面,军校不行。贝林家族从没出过军雌,家族护卫也是驯养其他下级虫族来当,当军雌就算了。”
“沙利叶,离开这儿,对我们而言只是一个开始。”银发少年抚摸着[他]的银发,与[他]对视,“我有这个才能,理所应当进入主家的学府,挂上姓氏如披上盔甲,去抢本就属于这身血该有的辉煌。”
随着银发少年说出的每一句话,[他]模糊成白纸的记忆认知,缓缓染上浓墨重彩:
【我与双生哥哥出生的分公司星,是一颗星级评定为高等,生态环境险恶的冻土星。家族分公司驻扎此地,专门抽取该星球的矿放射素,用作药理实验。
雌父生前只是管理贝林星外产业的家族分支,我们自然没有前往首都盟本家区定居的许可。】
【这儿环境险恶,食物水源夹杂大量本土矿放射物质,即使多次过滤,也仍含有微量矿物毒素。微量元素影响不到健康的雌虫,但对我这样基因存在缺陷的亚雌,无异于慢性病理污染。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痛苦,吃食饮水如嚼土饮火。
我平时只能在处理过空气的温室中活动,从没看过温室外的世界,我能成长到15岁,完全是因为雌父曾是此星球的总负责虫,雌父死后,天赋绝伦的半生哥哥维持住了我的生存条件。
血亲们尽力保护我成长,但我长期饮用含微量毒素的食水,身体负荷极重,即使生活在过滤温室,身体也时不时爆发急性抽搐与咯血。】
随着记忆认知延伸拓展,[他]忽然体感不适,仿佛身体很久没得到正常的休息,隐痛像窸窸窣窣的虫子,从四肢一路爬满全身。
[他]攥住胸前衣领,弯腰呼吸,视线一阵阵泛着黑点。忽然,[他]咳嗽两声,猝不及防咳喷了一毯鲜血。大片大片鲜血咳喷在[他]的绒毯上,他近乎惊愕地捂嘴:???
就算跑到大脑缺氧爆血管,我也没有过吐血吐成这样。有**在,我怎么可能……**?
此时。
银发少年伸出手圈抱[他],抬起[他]的下颚,拿出一管气泵注射剂,一针扎在[他]的颈动脉附近。气泵注入的药让[他]挣脱忽如其来的锥心撕肺,[他]下意识攥紧银发少年拿药的那只手,如握浮木。
痛苦带来的耳鸣很长,等[他]终于摆脱病理白噪音和视域里的黑斑,背后的睡袍已经被痛汗湿透。
银发少年拿出手帕为[他]擦去唇边的血,单手圈着[他]的肩,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油墨记忆持续一层层叠上[他]的认知:
【贝林家族内部竞争激烈,只要你的才能足够,你甚至能竞抢主支子嗣手中的资源。
无能者不配得到家族资源的倾斜照顾。
而我,一个生来带着缺陷的亚雌,显然属于无能者的队伍。
如果我不依靠哥哥的才能,我一生都无法离开这颗边境矿星,只能永远生活在过滤空气的温室中,吃着富含微量矿毒素的食水,直到某一天,体内毒素堆积过量,静静死在一场黎明之前。】
【哥哥的确带来一个好消息。他是拥有才能的雌虫,即使生在苦冻的荒星,也能凭借聪慧与执念跃到主流中心,去争夺他生来就应得的胜利。只有燃烧的野心,上爬的欲望,疯狂的冲劲才能让我们活得好。狂妄的野心值得歌颂。】
一阵痛苦,一阵治愈的可怕错位感将这些认知烫进[他]的潜意识,[他]心中模糊地形成一个概念:【野心欲望是治疗一切痛苦的良药,只要能治疗痛苦,破出逆境,哥哥……戈贝利尔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戈贝利尔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在[他]精神恍惚之际,银发少年握住[他]的手腕,伸出一截指刀,同样在[他]的掌心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伤。随后,银发少年将自己左手的伤痕覆盖银发亚雌的掌心伤痕,用力握紧,他们的血液交汇。
[他]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恶心触感。他们的掌心伤在愈合,肉芽如蠕动的蛆虫,将他们的掌心肉融愈生长到一块。
“……”[他]用力抽动了一下手腕,但[他]只要动一下,心率就会过速,耳鸣炸响,眼前发黑。
银发少年揽着[他],用另一只手覆盖[他]的眼睛,轻声说:“沙利叶,不要害怕,这份血能聆听到奇迹,这份血,会带着你上升。沙利叶,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我不会抛下你,你亦不能拒绝我。”
[他]恍惚地说:“我们…流着…相同的…血…血…”
“是的。”
银发少年声如念诗一般轻柔,“血液传承世间一切,奇迹,天赋,基因。血从心腔而流,我的血流向你的心,我的血构建你的心,亦如你的血是我征服胜利的目与舌。”
[他]迷蒙地跟着重复:“…你的血构建…我的心…我的血…是你的胜利…”
“沙利叶,这份血能聆听奇迹,我将奇迹与幸运通过血液传享于你,你将信任交付于我,往后一生,苦痛都将避让你走过的主行道。”
“…………………”[他]保持着因半窒息而张嘴呼吸的姿态,静默了。
几秒后,[他]慢慢闭抿嘴唇,主动将头枕在银发少年的肩窝里,随后又几秒,[他]有些费力地说:“好,听你的…我有点…冷……哥哥,手…冷。”
银发少年松开盖住[他]眼睛的手,伸手去拽铺满软榻的毛绒长毯,连亚雌带被子一起圈到怀里。就是这一秒,戈贝利尔表情一变,银发亚雌猛地用力反扣他们合握在一起的伤手。
[他]的力道之大,一时竟把他们已经长在一起的手伤再次崩裂。
这一瞬,戈贝利尔毫不犹豫用力拧折[他]的手骨。就是这同一霎,戈贝利尔颈侧连着脑神经的腺体被[他]的人形犬齿洞穿。
他们的“意识”同时攻击对方。
但,[他]的精神意识没有受到哪怕一厘一毫的剧痛干扰。
而,戈贝利尔却被[他]忽然暴起的咬颈行为冲击到精神意识。
雄虫和毒腺种的雌虫一样,口腔内的第一序犬齿具备腺体素导管。毒腺种雌虫的犬齿导管连着体内毒囊,他们能像毒蛇一样绽齿喷毒液。雄虫的犬齿导管则连通荷尔蒙腺体,平时犬齿里会存储微量荷尔蒙素。
雄虫只要用犬齿咬雌虫,主动进行微量荷尔蒙注射,会快速诱发雌虫的热期,让雌虫的头脑陷入一片混乱。等级越高的雄虫的荷尔蒙素越“毒”,猫眼历史有过记录,有些去嘉年华放松心情的高等阁下,一个带着齿痕荷尔蒙的吻就能让一位高等A血的雌虫十秒内忘记自己姓什么。
高等雄虫的荷尔蒙会让雌虫立刻失去理智,这是虫族社会亘古不变的族群基石。
即使戈贝利尔反应再快,明知眼下一切环境为精神所铸,他仍然难逃种族两性常识的一瞬间冲击。
而在与一位高等雄虫对抗精神角力的时刻,就算这位高等雄虫的精神意识已经筋疲力尽,但只要角力竞斗的雌虫的精神集中有一微秒的失误,神经丛繁密的雄虫立刻就能捕捉到雌虫的一霎破绽。
戈贝利尔被[他]利用种族常识击出意识失误,只一毫秒闪神,[他]抓住戈贝利尔精神领域的恍惚。
[他]的神经意念反扑,一刹那间,戈贝利尔意识一黑,恍惚间,戈贝利尔看到一条泛着银光的长河自天而降,犹如仙宫坠下的极光虹之带——长河势不可挡地淹没戈贝利尔,冲散他的理智。
戈贝利尔失去精神主场控制权,意识模糊消失前,听到[他]想了一句话:“……”
“只有折磨终身的强病毒毒株才会通过血液百分百传播成功。以血送运?警惕邪教,破除陈规陋习,打倒封建迷信,人人有责。”时寸瑾一遍遍复习曾经塑正他三观的教育印记,重获自我。
随着戈贝利尔的意识体深眠,周围露台花园景色开始褪色碎裂,建筑像散掉的蒲公英一样上浮瓦解,最后这块意识区落得雪茫茫一片,虚无的白区中心,只剩一张乘着他们俩意识体的猫脚软榻。
戈贝利尔意识拟态的银发少年靠在软榻一侧,闭目歪着头,双手还保持半圈银发亚雌的姿势。银发亚雌是时寸瑾的意识拟态,他靠着闭目的银发少年,轻吸一口气,勉强自己再挤出一点精神。
累。
好累。
思维都快要转不动了。
系统进不来时寸瑾的深层意识,但深层意识中,戈贝利尔却拥有与系统同一个等级的【扭曲HE愿念】运道天赋。毁掉三条世界线的强运黑泥污染力极强,要不是戈贝利尔的台词次次精准踩中时寸瑾健全人格的红线,导致植入时寸瑾大脑的指令水土不服,一直没能成功复写时寸瑾的思考逻辑。不然……
“呼…”时寸瑾缓过一阵疲惫,心想:“不然,一旦戈贝利尔在我的脑中成功植入服从与信任的潜意识概念,我和他在现实苏醒以后,戈贝利尔可以让我的德斯蒂尼马甲保持悔过沉默,他单独和克莱因·加里交代,德斯蒂尼突兀的袭击举动都是因为菲特在背后教唆。”
“菲特对他有恨,便教唆德斯蒂尼在他身上发泄得不到血亲帮助度过发育月的恐惧。”
“戈贝利尔会对克莱因·加里表明,他并不计较德斯蒂尼的一切负面情绪,他曾在嘉年华城意外惊吓到德斯蒂尼,德斯蒂尼今天袭击他,无虫重伤死亡,就当是幼崽一次惊惶的发泄。”
“之后,克莱因.加里会立刻去找教唆者菲特的麻烦,而我在戈贝利尔植入的服从与信任的潜意识影响下,会控制菲特马甲同意猫眼议会提出的任何赔礼要求……极东……阿努什卡,系统……喔…”时寸瑾心喃两声。
他的精神已经累得没力气承受后怕惊惧的情绪了,情绪平平地想:“……直觉怪会一秒发现菲特和德斯蒂尼的不正常,然后吓得直接圈禁猫眼使团。一个情绪从不稳定的超级Ai……系统会吓得嗷嗷乱哭…然后和极东总长同流合污…一起关猫眼使团禁闭…”
还是…还是再坚持一下。时寸瑾清楚,要是打不赢这场精神比赛,毁灭第四次世界线的绝对不是面前的戈贝利尔。
“呼。”时寸瑾振作了一点,转头去看靠着软榻椅背的银发少年拟态体。
他抓准时机,用圣阁下天赋强行冲散戈贝利尔的自我意识,致使戈贝利尔失去对精神领域的控制主权。
无自我的精神意识体就像一只无脑的野生动物,它会下意识躲进大脑潜意识认定的舒适区,比如:一段让它感到安全的记忆。
现在,时寸瑾只要找到戈贝利尔逃走的无自我意识体,捏碎它,现实里的戈贝利尔就会变成一具自主意识死亡,但大脑和心腔仍保持生物活性的活尸。
届时,戈贝利尔就算有再多后手,时寸瑾都能慢慢翻他余留生物活性的大脑记忆,一点点挑出来。
“呼。”时寸瑾最后一次模拟深呼吸,再一次调动圣的天赋光河,将戈贝利尔休眠的记忆划成一条长河流向。
时寸瑾站在戈贝利尔的记忆长河中,轻抚河水,让记忆的时间逆流。
河水逆流,直至记忆节点溯回鬼牌人设卡钦定的人生重要转折点:18岁的戈贝利尔爱上了一位高等阁下,一见钟情。
时寸瑾眼一闭,耳畔传来鼎沸欢闹的嘉年华宣传音乐,无数虫族亢奋尖啸,花车队伍喷吹隔离气流的风啸声,无数饱含欢愉与示爱的声音混成令人闻之眩晕的嘉年华狂欢进行曲。
狂欢进行曲之上,最响亮的是嘉年华城主持虫激动到破音的喊麦声:“十年才出现一次的顶级游行!!”
“让我们欢迎北极星区的伊露森·冯阁下观赏嘉年华1号城!!”
时寸瑾睁开眼睛,见到一场漫天飘洒的红玫瑰夜雨。
第273章
天国降临(七)
“喔……”时寸瑾心间旋出一声轻叹。
戈贝利尔记忆中的1957年嘉年华,
开幕美得让人由衷感叹。
花雨漫天,嘉年华特有的炫目灯景映亮半壁夜幕,艳如宝石的玫瑰与无数色光一同飞盈在空中,
夜色溺成一片琉璃万华景。
城市上空架出一条花车专用的浮空车道,
阁下的花车高高航过,
参加狂欢节的雌虫们追着浮空车道飞,人群如浪,
层层涌增,狂热的游客们浓情蜜意地尖啸高等阁下的名。
但不论城内与低空域的狂欢虫族们如何尖啸热捧,航过城市上空的花车仍稳稳沿着浮空车道前行,
毫不停顿。
…
时寸瑾一步步读取戈贝利尔的18岁回忆。
这片记忆投影中,
18岁的戈贝列尔·贝林第一次随家主来参与嘉年华。他年轻,
名下专利与资产不丰,
比不过任何一位主动参与嘉年华的壮年盛期雌虫。
18岁的戈贝利尔随贝林家主参加嘉年华,专门来认联盟四区中有头有脸的豪族继承者与家主。只有嘉年华狂欢宴才能在一个时间段里,令联盟四区的特权种虫族无条件集结聚会。
花车游行开始时,
18岁的戈贝利尔与贝林家主一道准备驱车前往某场秘密小宴,那时,他们的车刚驶离家族区,
浮空车便被狂浪一般追逐花车的虫族涌翻!戈贝利尔与大贝林家主意外卷入追逐花车的虫潮!
时寸瑾一步步读取18岁戈贝利尔,感官逐渐和18岁戈贝利尔的感官重叠。时寸瑾感受“自己”产生惊怒情绪,
感受“自己”忽然卷进追逐花车的浪潮,感受“自己”视角仰望上看,
去看乘着夜色星光航过天际的花车。
高等虫族视力拔尖,
时寸瑾通过戈贝利尔的眼睛看见高空上的花车细节,
看清那位万虫瞩目,
万虫追逐的高等阁下。伊露森·冯侧身倚栏,
露出半边脸。
伊露森·冯有一头棕黑短发,深银瞳,深深的双眼皮,眼下有一颗泪痣。他的下颚弧度稍显锋利,三庭五眼比例却非常精致恰当,精致的浓颜系长相配着锋利的面部弧线,令伊露森·冯看上去严厉又艳丽,是一张聪明不好惹的脸。
花车之上,伊露森·冯单手撑脸,表情平静,每隔一段时间,他会垂眸巡几眼花车的正下方。
花车正下方的空域区,是嘉年华官方指定的安全互动区。安全互动区外,狂欢节卫兵团时刻手持电网枪、电弹枪、强麻醉弹、镇定弹,虎视眈眈地巡视花车安全。
只有不滥用暴力,正常竞飞到花车安全互动区的狂欢节雌虫,才能得到伊露森·冯的对视。
偶尔花车侍者启动彩蛋项目,往下降花雨,伊露森·冯阁下还会挂着那副礼貌微笑打配合,从身边花篮里抽出几枝系着红丝带的金枝玫瑰,一同随彩蛋花雨丢下,但也只丢花车正下方的安全互动区。
哪位幸运虫族能抢到金枝玫瑰,当即就能拜访花车茶厅,和阁下小聊片刻。
为此,追逐花车航行的狂欢节雌虫越来越多,盛装夜行的虫族飞逐着花车,逐渐形成一场声势巨大的欲望海啸。组成欲望海啸的虫族大多数是军雌,强盛期的军雌狂热起来非常恐怖,18岁的戈贝利尔根本无法挣脱狂热虫潮自救,不仅如此,18岁的戈贝利尔差点就被这群狂热军雌弄死了。
…
18岁戈贝利尔的肋骨,鳞翅,内脏均产生被暴力推搡所致的严重内出血伤,更可怕的是,六翅蜂愈合强,戈贝利尔反复受伤痊愈又受伤,强愈合力让戈贝利尔感受的每一份痛感都完整强效。
时寸瑾尽量屏蔽了这部分痛觉感官,也仍有些不适。
但这份不适很快结束。在时寸瑾读取的记忆视角中,挤着18岁戈贝利尔往前冲的军雌狂潮忽然一阵阵停歇,二十多位身穿灰制服的蛾种守护者从天而降,他们手持电网枪与麻醉枪,使用扩音器喊停包围18岁戈贝利尔的虫群。守护者将戈贝利尔从虫群中保护带走,带往那辆游行花车。
18岁的戈贝利尔·贝林第一次见到伊露森·冯,伊露森·冯盛装洁净,戈贝利尔浑身狼狈,一身血味与混乱刺鼻的雌虫荷尔蒙素。
时寸瑾读着这份记忆,能清楚地感受到此时此刻,18岁的戈贝利尔的心惊得发痛,好像有谁握着一剂毒针,快准狠地扎穿戈贝利尔的心腔,难堪和惊惧变成了血液,从他的心里源源不断流淌过四肢百骸。18岁的戈贝利尔生在一个竞争恐怖的冷酷家族中,他年轻,资产不丰,地位不稳,一旦让家族名誉抹灰,立刻就会被家族齿轮无情磨碎,成为培育后辈的养料经验。
“没事的,又不是天塌了。”记忆构成的高等阁下说。
伊露森·冯随手从身旁花篮里抽摘出一支金玫瑰,声音是有别于冷艳面容的斯文:“麦克兰和我说了,今天会带一位优秀的家族后辈过来认认脸,现在是夜间8点,我和麦克兰的茶会在一个小时后,你现在回酒店换一套衣服也来得及。”
伊露森·冯将金枝玫瑰别在戈贝利尔佩戴家族勋章的位置。“上花车的通行证,看到这个,麦克兰就不会挑剔你了。安心回去吧。”
记忆构成的阁下说完,抬手示意守护者,“把这孩子安全送下去,看着点,别让他再受伤。”
…
时寸瑾这时读取到,18岁戈贝利尔的心不再惊得疼痛,那颗心短暂地停跳几秒,难堪和惊惧变成血循环代谢的废物,很快消失了。但,那股被难堪与恐惧烧起来的灼热情感,仍密密麻麻地烘烤着戈贝利尔的心腔。
18岁的戈贝利尔·贝林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宛若实质的幸运降临,第一次明确感受到最实质的权力改变命运的威力。
18岁的戈贝利尔对伊露森·冯一见钟情,他爱上了这份权欲的威力,他无比渴望得到这份威力。
时寸瑾:。
不是很意外戈贝利尔一见钟情的真正目标。
…
这段记忆很快继续,时寸瑾“看着”戈贝利尔重返酒店,新换过一套西装,提前半小时持着金枝玫瑰前往花车。
在伊露森的花车茶厅,时寸瑾“看到”上一代贝林家主。
上代贝林家主与戈贝利尔有两分相似,高鼻薄唇,他们有着相似的贝林面貌特征。
让时寸瑾稍有意外的是,这场茶会小聚,参宴者只有上代贝林家主,戈贝利尔,伊露森·冯。
时寸瑾立刻意识:伊露森·冯和前代贝林家主关系匪浅。
很快,戈贝利尔的记忆也证实如此:伊露森·冯和前代贝林家主是异姓的半血兄弟。
这位前代贝林家主的继位方式非常符合贝林特色,麦克兰·贝林曾是贝林旁支出身,甚至是一位狂欢节后代。他用了40年时间,从旁系翻身,继承贝林。
明面上,麦克兰·贝林是一位天赋非凡的科技虫族,方方面面的实力与科研成果都能比肩同时期的主家少爷,最后是麦克兰·贝林的能力更胜一筹,顺理成章继承贝林。
实际上,麦克兰·贝林毒杀同期竞争的主家血,成为继承权之战的最后赢家。
麦克兰·贝林比伊露森·冯大20岁,他的雌父在嘉年华与某位未婚的高等阁下春风一度,生下他。多年后,这位阁下又与北极星一位军雌结婚,生下伊露森。伊露森孵化前,双亲因黑洞航道意外离世,医院孵化伊露森,确定性征,送上猫眼,伊露森在猫眼生活到15岁,得知自己有一位半血兄弟在首都盟贝林家。
伊露森·冯接触半血兄弟麦克兰·贝林的时候,麦克兰·贝林已经开始内斗继承权,这对半血兄弟曾互相扶持走过一段相当艰难的日子。
伊露森帮麦克兰侦破过背叛的盟友,麦克兰教过伊露森如何识别首都盟的肮脏手段,他们因为一半相同的血液信任彼此,相互照顾。
麦克兰·贝林一发现继承者好苗子,立刻就来找伊露森,并提出一个令旁观的时寸瑾有点惊讶的请求。
“伊露森,这是戈贝利尔,他今年成年,我希望你带他教育一段时间,教他一点东西。”麦克兰·贝林说,“他有点像我。”
正在喝茶的伊露森缓缓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安静候在兄弟身后的戈贝利尔,稍有迟疑:“……聪明的那部分?还是值得进囚星的那部分?”
“……”麦克兰·贝林的表情和伊露森脸上的淡漠如出一辙,直接跳过兄弟的讽刺,说:“戈贝利尔是分支血,12岁之前都生活在贝林驻北极星的一个药物矿星,那儿的学府只教基础医科知识,但戈贝利尔在15岁的时候,独自破解了南区的额前叶减压医疗公式,17岁就能单独带一个项目组,他今年正式成年,名下已经有17个项目专利。”
“是吗。”伊露森·冯挑了一下眉,对垂眸静候的戈贝利尔举杯,“了不起的天才。”他随即又看麦克兰·贝林,平淡地问:“然后呢?这样一个天才,你请我教他什么?”
“戈贝利尔有一种奇异的敏锐天赋,他只会把这种敏锐正确用在科研项目方面。他不太通人性,讲话很刺,总能精准挑出对手难堪的点。”麦克兰·贝林冷漠地说:“这份敏锐的确令他的头脑价值不菲,但他太年轻了,不能完全分清楚运用这份敏锐的场合与边界。他在今年4月成年,我分了一部分股份给他,戈贝利尔进贝林企业后,5个月内,我拦下了20次针对他的毒杀。他是我看好的潜力品,我需要你教他点社交话术,看眼色,学会说适当的话。”
“……”伊露森又扫了静静站在贝林家主身后的青年一眼,没有马上答应。他持壶给自己倒茶,“这种小事你随便找一个信得过的礼仪官指导几年就行。”
“戈贝利尔是加斯汀与一位分支贝林的子嗣,”麦克兰·贝林冷漠地说,“他流着昂贵的血,有着不俗的才能,非常有价值,是我未来计划版图里的重要助力。”麦克兰·贝林顿了顿,语气稍缓,“你和我流着相同的血,我只信任你的教导,你不会教他背叛我。”
“我只带他两年。”伊露森·冯最后说。
麦克兰·贝林眉头一皱,眼神精明地问:“只带两年?猫眼议会近年准备布施什么新计划?”
“……别逼我把热茶泼你脸上。”伊露森·冯冷冰冰地说,“和你这种利益脑有半血是我一生最倒霉的际遇。”
麦克兰·贝林咳嗽一声,复又恢复气势冷冷的正经低音炮:“戈贝利尔,对伊露森鞠躬,未来两年,他是你的老师。”
18岁的戈贝利尔往前两步,站在伊露森身侧,行了一个鞠躬礼,声音平静:“老师。”
原来是这样。
时寸瑾终于了解到戈贝利尔与白月光阁下产生关系的前因后果。
在这段嘉年华记忆里,戈贝利尔第一次品尝到实质的幸运和权欲,同时,戈贝利尔正式学习如何正确运用自身的高敏天赋。
时寸瑾想,文字世界遵循逻辑运转,戈贝利尔拥有高敏天赋,但他不可能凭空精通情绪怀柔手段。白月光阁下伊露森·冯的出现,不仅架起戈贝利尔失子爱子的基础设定,还补全了戈贝利尔为何擅长观察情绪,利用情绪作武器的逻辑基础。
就在时寸瑾认为,这段嘉年华记忆对戈贝利尔意义非凡,戈贝利尔逃走的意识体极大可能藏匿于此的时候。
下一秒。
这段记忆投影开始褪色,记忆场景和记忆人物淡化成一片虚无的黑白灰光影,光影里什么意识体拟态都没有。
最后,虚无的光影记忆如雾消逝,静静化流回时寸瑾的圣天赋光河中。
时寸瑾睁眼,站在光河中央,皱眉想:他第一次下潜到戈贝利尔真实记忆层,落脚点就是一座荒废的嘉年华城,记忆根基是嘉年华城,说明戈贝利尔非常在乎一见钟情的记忆。并且,原著给出的人设卡也明确写出,18岁之前,戈贝利尔一直想当贝林家族的刀与剑,18岁一见钟情后,戈贝利尔迎来命运转折。
戈贝利尔逃走的意识没藏在嘉年华这段记忆,时寸瑾稍感意外。
不过时寸瑾一秒调整好心态,思维反向:戈贝利尔逃亡的意识体没有藏在代表快乐与成功起点的嘉年华记忆时段,也可能因为失去自我的恐惧,意识体冲进了情绪更相近的痛苦记忆时段。
时寸瑾脑中快速过一遍已知的关键信息:
人设卡与原著皆透露:白月光阁下与戈贝利尔闹掰之后,选择与其无能的草包弟弟结婚。
戈贝利尔的记忆透露:1957年,伊露森·冯表示只当戈贝利尔的老师两年,合同预计终止在1959年。
伊露森·冯的头生子,伊万诺·贝林挂在贝林企业官网的基础资料显示,生于1961年。
伊露森和戈贝利尔产生矛盾的时间节点,在1959—1960年之间。
时寸瑾伸手撩动光河,光河漾出涟漪,涌出戈贝利尔1959-1960年间的记忆片段,时寸瑾闭眼,打算开始读取这一整年的记忆时光。
但出乎意料的是,戈贝列尔20-21岁的全年记忆90%模糊不清,在一片黑白灰的模糊记忆中,只有零星几段回忆还算完整。
时寸瑾找准其中一段,控制意识,一头扎了进去。
一闭眼一睁眼。
时寸瑾的意识视角来到戈贝利尔的20岁。
这一段记忆片段不比嘉年华那段记忆清晰,有些模糊。
这段记忆是伊露森在教戈贝利尔怎么观察情绪,怎么分辨情绪的走向,怎么分类情绪,怎么引导情绪的产生,并在合适的时候,利用一些精巧的好情绪手段去帮助一位悲伤的虫族。
戈贝利尔天赋异禀,人情世故与分辨情绪一类的教导一教就会,还能很快举一反三,伊露森作为老师非常高兴,获得的满足感非常高,伊露森慷慨地将这份优质的快乐情绪作为夸奖,反送回给戈贝利尔。
这是一段相当美好和谐的记忆回影,也正是因为美好,反而在戈贝利尔漫长的记忆长河中模糊不清;戈贝利尔一生都在奋力往上,操算利益与棋盘,争权夺势,打压对手。这些好记忆对戈贝利尔而言太过绵软温吞,自然就落在记忆深处,缓缓模糊淡化。
时寸瑾很快读取完戈贝利尔1959年的记忆碎片,没有找到逃亡的意识体,时寸瑾抽离意识,再次点进1960年的记忆碎片节点。
这一次,时寸瑾一睁眼,顿了顿,有些诧异地又多眨了两下眼睛。他又来到了伊露森·冯的嘉年华花车茶厅。
?
同时,时寸瑾耳边传来大贝林家主,麦克兰·贝林曾说过一次的请求:“伊露森,这是亚诺,他今年成年,我希望你带他教育一段时间,教他一点东西。”
时寸瑾定睛一看,面前的记忆场景仍是眼熟的花车茶厅,只是这一次花篮和昂贵摆件不一样,并且,茶厅内人数新增一人。
茶桌边,伊露森·冯面无表情,站在他身侧的戈贝利尔也面无表情。
坐在伊露森·冯对面的麦克兰·贝林也面无表情。
大贝林家主身后,立着一道高瘦的沉默身影。
时寸瑾视线扫过去,忽的一顿,饶是自己伴侣生着超级浓颜俊容,他也不免多看了那位沉默的贝林虫族两眼。
……怎么真有虫族长相像AI一样按照希腊神阿波罗关键词长的?
这位将来要和伊露森·冯结婚的草包贝林家主,有一张连家传冷色调银发灰瞳都压不下去的超级阳光、超级灵动、自带眼尾下弯深情狗狗眼的英俊容貌。
亚诺·贝林站在大贝林家主身后,他的身高约莫与戈贝利尔相近,不止脸生得光彩四射,身形盘靓条顺,宽肩窄腰男模腿。但,亚诺·贝林垂眸颔首,浑身紧绷,显得僵硬得有些局促,气质差了半血兄弟戈贝利尔一大截。
“我不是你招来令去的保育员,麦克兰,我不会再多教一个贝林了。”伊露森·冯冰冷的语气几近愤怒。
但麦克兰·贝林只平静地说:“伊露森,我不打算让亚诺继承贝林,他没有任何天赋才能,推他上位只会羞辱并摧毁我多年的心血。他今年成年,我打算让他在首都盟再待两年,见识见识无能之辈会得到什么礼遇,免得他怨我不好好扶持他学家族教育。”
“两年后,我会给亚诺一笔足够数额的财产,送他离开首都盟。伊露森,他的脑子装不下你真正得意擅长的话术手段,你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在他身上,你只要带着他,让他看着你如何对待一些不重要的外交宴会即可,免得日后他生活在中等星都让虫给吃空财产。其余的,你不必费口舌,他只是个擦边高等C数值的中等种,你说再多他也听不懂。”
时寸瑾站在20岁戈贝利尔的记忆同位视角,清楚看到刀子嘴伊露森下意识关注沉默的亚诺·贝林,随即,伊露森·冯被麦克兰·贝林冷漠的话气得脸色发白。
“这孩子…”伊露森深呼吸呼吸,克制地说:“这孩子是你的血,基因再差,都是你的血,你怎么能像对待一件废品…一个物品,你怎么能像安排一件闲置物一样安排他的未…”“我的血?我宁愿他不是我的血。”麦克兰·贝林直接打断。
大贝林的声音又快又冰:“他但凡有点脑子,都该在成年月滑档短成成年周的时候,直接去死,然后以未成年的高等基因值躺进家族坟墓,保全我和加斯汀的声誉,而不是不知羞耻地用中等基因走出——”
伊露森·冯端起滚烫的热茶,一把泼到了麦克兰·贝林的脸上。
伊露森阴冷地说:“哥哥,你永远了解我,如果这是你想把亚诺·贝林强留在我身边的计谋,很成功,他可以留下,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滚出去。”
麦克兰·贝林抿起嘴,沉默几秒,“伊露森,我…”“滚!!!”
就是这一刻,时寸瑾读取到21岁的戈贝利尔稍稍起伏的一段情绪波动:伊露森非常悲伤,悲伤源头,麦克兰·贝林。麦克兰·贝林送来了烦虫的废物。
同时,时寸瑾读取到了一阵狂妄的,跃跃欲试的,残忍又愉快的情绪,这股情绪甚至饱含着一种纯洁的示好真情——21岁的戈贝利尔在想:伊露森下个月生日,我想到要送他什么了。
下一秒。
这段记忆骤然褪色,淡化成黑白灰光影,戈贝利尔逃亡的意识体不在这一段记忆碎片中。
但时寸瑾心绪一跳,立刻追下一段1960年的记忆碎片。
时寸瑾意识拟态的眼睛一闭一睁。
来到一间光线明亮的宴会休息小厅。
“什么…?这怎么可能?”一身外交盛装的伊露森·冯错愕地翻着智脑屏上的新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