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良知道栾锳心里藏了事,他就像一只刺猬,怀里抱了浆果时,就会把一身刺露出来。于是他只是柔声哄:“对不起,少爷。”
栾锳这才平静下来,说:“你把眼睛闭上吧。”
陆少良又一次闭上了眼。这一次他听见了栾锳蹲下身时衣料摩擦的声响,感觉到两只软绵绵的手抚上自己的裤腰,解开,陆少良下身暴露在空气中,一凉。陆少良以为他想要,也不挣扎,却感觉自己下身突然被湿热的口腔包裹住,一瞬间头皮如炸开般发麻,没忍住喘了一声,睁眼看身下的人。
只看得见他圆圆的颅顶和柔软的黑发,发旋都显得乖巧可爱。陆少良的东西太大,他张着嘴努力吃进去,唇边溢出口水,很费力的样子,却仍在努力舔弄取悦,唇瓣嫣红,带着水光吞吐,陆少良的东西在他嘴里又大了一圈。栾锳责备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雾气在他抬头时又化作泪水滴落。
陆少良一回过神来,就意识到这样身份地位的倒置是不对的,将跪在地上膝盖发红的栾锳拉起来,拦腰扛起来放到床上,细密地吻着他因为发烧而泛着不自然潮红的脸。栾锳闭上眼睛任他亲,依旧是哭个不停。陆少良心疼他,边吻他的眼泪边呢喃“锳儿,锳儿”。直到陆少良硬起肿大的性器抵在栾锳臀缝时,栾锳才睁眼,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哥,今天不做,好不好?”
陆少良什么都听他的,他喊一声哥,为他死都可以。
两个人躺在床上,身体交叠,两腿相缠,缠绵如一对交颈鸳鸯。
栾锳抚摸着陆少良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这一刻的温度他能记一辈子。栾锳说:“你听不听我话?”
陆少良说:“听。”
栾锳接着说:“那好。我在你脖子上戴着的这个怀表,是我妈妈家的信物,你拿着这个,去B国,找我母族,就说……就说你是傅妍的儿子,你叫栾锳……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妈妈这几年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只知道我大概二十几岁,连我是男是女,是A是O都不知道。他们会照顾你,你在那里会过得很好……”
陆少良诧异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栾锳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捶他:“你不是说听我话的吗?”
陆少良攥着他的拳头不让他捶,心里如一团乱麻剪不断,他知道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朱聪……”
“不要提他,不要提他。”栾锳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一双泪眼满是疲惫和绝望,“我走不了,但你能走,他没心思跟一个仆人计较的。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保证你活着。你在别的国家,用我的姓名我的身份,也过过少爷的日子,好好活着,但也偶尔想想锳儿……”
栾锳的脸湿了,是陆少良的眼泪。
“偶尔想想,锳儿爱你爱了好多年,到死都没变。”
陆少良深深地凝视着身下哭得脸都皱起来的人,眼泪落在栾锳的脸上,和栾锳的泪水交汇在一起。陆少良轻轻吻了吻他的手掌心,小声说:“我知道了。”
他从床上站起身,整理好着装。栾锳也直起身来,坐在床边上,看着他穿衣服。看一眼少一眼,每一眼都仿佛要用灵魂铭记。如今临到永别,一切都来不及了,他才后悔他坦白心意那么晚。
陆少良整理好衣服之后,和栾锳相望一眼。陆少良说:“我去了。”
他转身的时候,听到栾锳叫住他:“哥。”
陆少良停住脚步。
栾锳问:“你说下辈子娶我,是真的吗?”
陆少良说:“真的。”
栾锳笑了,一双赤裸的粉白色的小脚快活地晃一晃,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却是无比的欣喜:
“说好了。我等你,下辈子。下辈子要是再有谁,一个劲地送你花,别再扔了,是我送的花。是真的爱你才送花的。”
第九章
陆少良不吃不喝,走了足足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薄暮时分走到了传说中的赵家。
赵是王室姓。A国的等级制度宛如一座金字塔,而每一层的人只能看清自己的上下层级。陆少良只是因为活干得好些,才显得比其他仆人要体面些,但终究是底层的贱籍,对于金字塔上部几乎是闻所未闻。
他知道“赵”,只是因为栾锳母亲傅妍临被捕时给他的一句嘱托:“A国朝政不过大鱼吃小鱼,想吃朱聪,就要找到比朱聪更大的鱼。栾锳小孩子心性,能在朱府忍辱负重挺下来便是大不易,劳你处处帮衬,并且时刻搜寻朱聪把柄。朱聪此人必然不干净,时机成熟之后,便去此处,找赵大人。”傅妍塞给他一张纸条,“赵大人身在高位,心有猛虎,早已与我家有过沟通。可惜这次政变事败,赵大人只能暂潜。你若有证据助他吃掉朱聪,他必会出手。”
陆少良凭傅妍给他的纸条,受到了赵的接见。
窗外风雨大作,陆少良徒步赶来,雨下得太大,没走几步就吹烂了伞骨。他只能用外衣护住了两年来卧薪尝胆取得的朱聪把柄资料,浑身湿了个透彻,整个人呈现虚弱的苍白。
他随着带路的仆人亦步亦趋地走进大厅,怀中的资料已被仆人接走,早早地先呈给了赵。陆少良环顾大厅。栾府的陈设不及朱聪府上,朱聪府上已是他所难以想象的奢华了,如今这个赵大人府上近乎是金碧辉煌,没有开很多灯,大厅中的摆设已经靠反射光线,使屋中亮堂了起来。
陆少良从小接受父亲的职业训练,哪怕两天没有吃饭,风雨兼程,疲惫不堪,浑身湿透,走路时依旧脊背挺直如一棵青松。
突然,屋子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哟,腰挺得那么直?”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有上位者的威严,又有如长年嗜血的鬼魅一般,冰冷戏谑。陆少良不由地一颤,恐惧仿佛冻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呼吸有些困难,他面前为他引路的仆人已经在发抖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我吧,看不惯贱人有尊严……先把他的腰打弯。”
房子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突然蹿出四五个拿着木棍的下人,对准他的腰狠狠地打去。陆少良知道赵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天性残忍,况且自己又有求于他,于是顺从地弓下身子来做出驯服状。赵果然满意,欣赏了会木棍击打皮肉发出的闷声,便说:“请这位勇敢的小朋友进来吧。”
陆少良浑身脱力,在地上挣扎了会,总算站起来,擦了擦口角溢出的血,便往大厅深处走去。
赵坐在几级台阶之上的座椅上。大厅里只几盏落地灯,室内昏暗,如渗入了夜色。屋外狂风乱作,天色如墨。赵三十岁出头年纪,双腿交叠斜坐着,神情阴鸷,赏玩一般地看着他,纤长的泛着石灰色的手指拨弄着翡翠扳指。他见陆少良跪得本分,低垂着脑袋,心情大好,笑道:“我看了你搜集的东西了,相当不错,搜集到这些东西可不容易,够他全家陪葬了。”
陆少良眼神亮了,却仍不敢抬头直视尊容。赵丝毫不掩饰自己檀木气息的alpha信息素,一阵阵地向身边的人施加威压,陆少良额上冒起了冷汗。
“但是我也好奇,你一个下人,怎么这么想扳倒主子呢?哪怕是念及旧主恩情,朱聪也不是害栾家破败的呀,他反倒还救了栾家人性命……”赵颇有兴味地,“像你这样狼子野心的下人,等朱府倒了之后,谁还敢让你来做工呢?”
陆少良淡淡地说:“大人,我不再准备做下人了。朱聪死后,我就娶妻,去东面海边小渔村里,过自给自足的日子。”
赵大笑起来:“哎,不错,不错。”然后朝向身边站着的佣人们,指着陆少良朗声大笑道,“瞧瞧,好一条有尊严的狗。”
说着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下台阶,伸手道:“把埃德的晚餐拿来。”
便有仆人小跑来,手上端着一盘炖得肉质酥烂、香气四溢的肉排,赵接过,缓缓向跪在地上的陆少良走来,猛抬起一脚冲他的肩膀踹去。陆少良吃痛倒地,趴伏在地上,本就腹中空空,此刻像是力气被剥离,怎样都动不了。
赵缓慢地、欣赏一般地倾倒盘子,冲着陆少良的脸把刚炖好的肉排混着肉汤倒下去,滚烫的肉汤浇在冰凉的地上,刺啦一声响,也浇在陆少良的脸上。陆少良的脸被烫红了,却一声也没吭。
赵玩味地看着他,说:“这是我家宝贝狗的晚餐。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一副三年没吃饭的样子在我眼前蹦跶,我看你就快不行了,好心把我家狗的晚餐给你吃。快吃吧,舔干净,不吃的话,回程的路那么长,你撑得住吗?”
陆少良趴在地上缓了缓,惨白的脸色好转了些,用手肘支撑着地,用力往前爬了几步,扶着地支起身子,双腿无力,支撑不起身体重量,站起身的时候重重晃了两下,险些一个趔趄,最后依旧站了起来,
站起来那一刻,他几乎是长出了一口气,侧过脸朝赵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赵大人好意,但我赶着去接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