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私下里,如何鼓动她的珍宝逃学,助长她的娇蛮菲薄。她更不知道,接下来,我还会对谢瑶做什么。
这年是谢瑶的及笄礼。
她喝了一点酒,拿针扎了两个丫鬟发泄着不快。
我伺候她梳洗完,已经很晚了,外面的月亮清辉,普照人间,像我前世死时、爹娘死时那样地亮。
我回到自己房中。
从夹缝里取出特质信笺,上有暗香浮动。
我垂眸,静静地书写。
「思卿日久,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即将辞行,黄昏元液亭畔相见,一吐相思。」
一共两份。
以男女不同的口吻。
侯府没人知道我会写字,更何况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
墨色已干。
我吹了吹信纸,分别收好,唇角弯出了笑容。
5
这天昭华郡主来了小姐闺房。
亲自为她选衣挑妆,我默默地守在门外,看谢瑶如何闹,郡主如何打一巴掌,又给甜枣,最终还是压的她点下了头。
谢瑶已十四岁,昨儿宴上就是帮她选亲。如今她要盛装打扮,去见一个大龄君子,王家的点诏郎。
这事要往前追溯一些。
当今皇上并非太后亲子,算起来亲缘远了八重天。先皇驾崩时,没有子嗣,是太后鼎力压了朝臣,最后在宗族中选了小郡王登基。
是以昭华名为帝妹,最高封命却也只到了郡主。
投桃报李。这对兄妹从前不得势时,很听太后话,哄得她放了一小半权力,还订下郡主与太后母族王家的亲事。
可之后的走向显而易见。
翅膀硬了不由娘。
昭华虽嫁入王家,却在夫君死后不过半月,就和前科状元谢徵勾搭在一起。这事很落太后面子,但因着谢徵不算个绣花枕头,拿政绩一路封到侯爷,又把姿态放的太低,每逢节总要拉着昭华在慈宁宫跪上整天,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一过多年。
表面相安平静,但这事总归是一根刺。
巧就巧在王家新一代长房,太后的亲亲侄孙,曾见过谢瑶一面,那时风吹落她的纱帘,月下惊人一瞥,情动自由此始。
这是和后党化干戈的好时机。
谢徵不肯放过。昭华又忖度着王家几世富贵,那长房又是个俊逸潇洒的品格,便有了这场按头的约会。
没人想到。
谢瑶早已有了意中人。
她穿着奢华的绫罗绸缎,精心扎工的复杂发髻,翡和玉琢的首饰,回来时却神色怏怏。直到摸到窗缝里夹着的那纸信,才露出一个真心笑容。
「兰花,今儿我不在,可有人来过?」
我摇头:「未曾。」又想想,道:「只是表公子的丫鬟杏儿来讨些针线。」
「果然是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的面色变了又变,唇角险压不住。最后把信贴在胸前,转了几个圈儿,又拉过我耳朵,郑重嘱咐我此事不得外传。
我点头。
也跟着乐:
「小姐终于笑了,虽不知为什么,兰花却真替小姐开心。」
那天,谢瑶回来很晚。
衣衫上还沾了草叶,她不在时,郡主安插的心腹来了几次,都被我应付过去。小姐夸我好样,从此,帮她掩饰行踪,就成为我的另一项工作。且频率越来越高。
谢瑶不再排斥和王家公子的约会。
只是出行总要带个护卫。未防传出闲话,她还捎上了我。
就连夏醺鸣蝉、定情赏灯的姻缘诞。
也是四个人。
王公子脸上没挂住,委婉道:「瑶瑶,游河的是方小舟,未必能坐下这么多人。」
谢瑶呛他:「那你自己去。我这就走,千金之女不立危墙,我带些随从怎么了?」
最后只好换了大船。
看河中飘满许多适婚男女许愿的花灯,盏盏如繁星明亮,添满了无言的暧昧。光影笼下来,谢瑶却和护卫挨的很近,她眼风温软,是从没有过的柔和。不知情的或许会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王公子觉得他有些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