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殿下,已照您的吩咐,将银票和身契交给云莺姑娘。」
「并掩护她出城。」
鸾车外,年轻的将领回禀。
「嗯,好。」
我默默望着窗外,天上最后一盏孔明灯消失不见。
「吾等亦即将出城。」
他继续道,「殿下可还有其他未善事宜?」
我想了想:「并无。」
「那请殿下,」将领头都不敢抬,「安坐。」
话音落,马声嘶鸣。
鸾车驶过城门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似乎有人在大唤:「关城门!」
「侯爷有令!关城门!任何人等,不得出入!」
却也没心思琢磨了。
城外下雪了。
纷纷扬扬。
安安静静。
护城河外,亮着一盏明灯。
列着一队人马。
为首者黑色大氅,发须斑白。
隐约可见有些熟悉的面容。
我下了车。
行至一半,步履渐缓。
我没想到,这么冷的天,他会跋涉千里,亲自来接我。
脑中闪过太多画面。
见他,我应当是要……跪下?
却不等我屈下双膝,被人扶住。
拥入怀中。
「朕的昭华!」滚烫的眼泪落入后颈。
13.
我为何会收留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陌生男子?
因为同病相怜。
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种没有过去的迷茫和痛苦。
我为何会赌上性命去雪山取灵芝?
因为我知道,它是管用的。
那是初秋时节。
南阳来了位人人趋之若鹜的「神医」。
崔聿已经开始和宋嘉懿出双入对。
我没有法子了。
我跟着众多求医者一道,求见神医。
可那神医性子怪癖。
深居简出。
心情好时,随意点个病患。
心情不好时,大门紧闭。
我蹲守了半个月,只见过一次他的衣角。
直到一日,我是第一个到的。
未见病患,却见一只瘸腿的兔子,蜷缩在篱笆角落。
我是会些医的。
浅薄,但看兔子,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