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遥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晚霞金红色的光芒从窗外照进来,却只落在他一小半脸上。
大半张脸都沉在黑暗里,一双眼幽邃如深海漩涡。
江添。
他低低开口,嗓音里像是压着一场将落未落的大雨:
「心心,你要干什么?」
「关你屁事,滚远点。」
我要越过他,抬步往楼上走。
肩上却骤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我思维迟滞了一秒。
反应过来时,身体一轻,已经整个人向后倒去。
身后是高高的几十阶楼梯。
我后背着地,重重地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铺天盖地的痛感里,我摔在铁栏杆旁边,脚踝骨头几乎传来轻微的断裂声。
江添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停在我身边。
他还是用那双平静又哀伤的眼睛看着我。
开口时,嗓音却一片冷漠:
「心心,不要怪我。」
「你从出生起就什么都有,哪怕错过了这次机会,还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可是阿酒和你不一样。」
「她已经在她能努力的范围里,做到最好了。」
说完,他握住我已经扭伤的脚踝。
将我的小腿,用力向旁边的铁栏杆撞去。
16
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梦里的场景。
他站在病房外,和我哥一起。
用遍布温柔爱意的目光看着被推出抢救室的林酒。
提到我时,嗓音却一片漠然:「我从来没后悔过。」
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十五年。
最热烈诚挚的爱意。
竟然就绑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我突然笑出声来,在小腿即将被他用力撞在栏杆上的前一刻,猛地从他手中抽离出来。
「废物。」
扭伤的脚踝痛得我呼吸一滞。
但我还是趁着江添没反应过来,猛地揪住他头发,用力往栏杆上砸了过去,
「下贱货色,想再害我一次,你做梦!」
江添的头重重撞在铁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额头磕在尖角上,当即有鲜红的血涌出来。
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一滴滴落在衣服上。
「……心心……」
我喘了两口气,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来。
扭伤的脚踝仍在连续不断地传来痛觉感受。
不过无所谓。
我垂眼看着他痛到失焦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
「好深情啊,我的小少爷,不惜牺牲自己,也要让我毁在这里,为你的小白莲争一个前途吗?」
「这就是陆心廷给我的警告吧?你们在这个时间就已经商量好了要共享她吗?」
「真是恶心透顶。」
我提起裙摆,一下下蹭着他脸上的血,直到浅色的裙摆被染得斑驳一片。
然后将他丢在原地,沿着暗下来的天色,跑进了大礼堂。
远远地,礼堂里有悠扬的钢琴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