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酒弹的果然还是前世那一首。
德彪西的《月光》。
她坐在台上那架纯白色的钢琴面前,穿着银色的小礼裙。
舞台四周全暗,只有一束聚光灯照在她身上,像是黑夜里唯一一点擦亮的星火。
就像前世,在我订婚宴上,踩着我的血肉往上爬时一样,美丽到炫目的地步。
我沿着两排座位之间的窄道一路往前跑。
推开试图阻拦我的保安和主持人。
翻身上了舞台。
站在唯一的一束光里,我踹翻林酒,一拳砸在钢琴上。
在她不敢置信到呆滞的目光里,开始发疯:
「弹弹弹,我让你弹!」
「敢派你的小舔狗来害老娘,你还在这弹你爹呢!」
17
我当然知道。
被陆心廷邀请来的那位特招办老师,此刻就坐在台下。
前世,听完林酒这一曲《月光》后。
他就在汇演结束时联系到她,问她愿不愿意接受唯一一个特批录取的名额。
林酒同意了。
这只是她光明前程开启的第一步。
后来,在陆心廷的精心安排下,她又在学校里被一位音乐界殿堂级别的大师,收为了关门弟子。
我因为拍戏的缘故,要饰演一名患有自闭症的天才钢琴少女。
在经纪人的安排下,去找那位大师学习。
不过和林酒打了个照面的工夫。
晚上回家,就被陆心廷堵在门口。
他厌恶地看着我:「陆心喜,你有完没完?」
「就因为你处处不如阿酒,你就这么恨她,恨到连她给老师手抄的琴谱都要撕掉吗?」
「真是个坏种。」
我茫然了几秒钟,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为自己辩解。
结果被他挥手打断:
「谎话连篇。」
「你的狡辩,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
台下四起的哗然声里,我听到有人在尖叫:
「血,你看她的裙子上好多血!」
血和灰尘混成一团的斑驳裙摆,凌乱的头发,和高高肿起的脚踝。
我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证实我话中内容的真实度。
林酒扶着钢琴凳,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看向我的眼神里,刻骨的怨毒和恨意翻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恢复了一贯的柔弱无辜。
「陆同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但现在是我的演出,出于对台下观众的尊重,你也不该这么冒失地跑上来。」
陆心廷震怒地从观众席站起来,高声斥责我:
「陆心喜,你疯了!!」
我置若罔闻,拂开林酒,在琴凳上坐下来。
弹起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前世,为了在电影里真弹,不用手替。
这首曲子,我是扎扎实实地学了三个月时间。
不算精通,但在这样的场景下已经足够用了。
激昂琴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振响在大礼堂空旷的穹顶之中。
一段《命运》弹完,我转身盯着她,掷地有声:
「你破坏我的生日宴,挑拨我哥哥和我的关系,在我家人朋友面前造我的谣——这都是小事,我会用我的方式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