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送点土特产给校长当新年礼物,姜阳翌日上午特地回了村里一趟,顺便把儿子,妈和姜瑶也接了过来。
听说姜依找到房子都要去帮忙搞卫生。
半天就把屋子里外搞得干干净净了,许翠莲原本不赞成她搬出去的,但看在同一个小区,就放心了,看了看日历,年初六适合迁居入伙。
“那就初六吧,请大家吃饭。”
姜依又问姜瑶:“上次你说跟校长提过姐入学的事,我想明天约他见面,你能帮忙约到吗?”
一边问一边观察姜瑶的神色。
姜瑶眼睛一亮,“好啊,我马上就打电话去温校长家问问。”
“你知道他家电话?”
姜瑶到底还是小姑娘,心思藏不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多同学都知道啊,不过现在是过年,能不能约到我不敢打包票。”
姜瑶去打电话,姜依踩着单车带着小果实上街去买煤气灶,一看,煤气灶最便宜的都要三百元,超出预算了。
“咦,那不是姜依吗?”
正要离开,忽然商店门口过来几个人,都是她高中同学。
姜依一开始的高中是在云城一中读的,高三第二学期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为了嫁人辍学了,后来没怎么联系了。
“好久不见。你是梁伟?”
当年姜依可是在级里面能排前十的,梁伟成绩一般,曾给她写过情书,不过她没接。
再见面,她孩子都四岁了。
估计别人都还没结婚。
“正是,亏你还认得出我。”梁伟西装革履,金手表。
还朝姜依晃了晃,差点闪瞎了她的眼,“你变高富帅了啊。”老同学见面,寒暄还是要的。
“人家梁总现在在穗城开陶瓷店。”一个男同学说。
另外还有两个男同学,三个女同学,大部分是同班的。大家穿着都很时髦,喜庆,一位女同学还开着一辆铃木女装摩托车。
这年代可不便宜啊,一辆这样的女装摩托要五六千。
那女同学朝姜依扬了扬眉,“我们今晚同学聚会,要不要一起来?”
姜依记得这人叫吴霞,在高中有点不对付,主要是因为她喜欢梁伟,把姜依当成了情敌,她还是班长,同学聚会都是她组织,从来没叫过姜依。
当然,姜依之前在大院,别说同学会,回娘家都不一定每年准时去。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点。”
吴霞笑了笑,“不会嫁了军官,看不起我们了吧。”
这话怎么听都是反话。
果然就有个女同学一脸疑惑的问:“不是离婚了吗?”
不得不说,小城没有秘密,“人家姜依现在厂里的销售主任。”
“真的啊,那也很厉害啊。”另一个女同学说。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有恶意。
但当初姜依当年的事迹,是好多同学和老师都知道的,明明可以考一个好的大学,却为了倒追男人,放弃了高考,好多人都不理解。
还有人说她势利眼,看上人家是营长,攀上高枝,当军太太不想努力了。
现在离婚,背后还不知议论成什么样。
姜依笑脸相迎,“厉害什么呀,一个破厂子。还是梁总厉害。梁总结婚了吗?”话题又回到梁总身上。
一女同学叫徐颖的,笑着戳了戳吴霞,“还不站出来,说说你们的婚期几时。”
徐颖笑看姜依一眼,“你不知道吧,吴霞现在还是一中的老师。”
姜依记起来了,高二的时候,确实听说她想考师范大学。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兜一圈回来,搞不好成了当年“情敌”的学生。
姜依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你教高几?”
吴霞有些自豪:“高一。”
姜依松了口气,发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恭喜啊,结婚记得请喝喜酒。”
她落落大方的祝福,让吴霞有点不是滋味,刚才看见她,是想着炫耀奚落一番的,但对方全程没表现出一点羡慕和懊悔的样子。
让吴霞的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没劲。“好呀。”
转头一看,自已的对象,正眼睛都不眨看人家,气不打一处来。
吴霞又看姜依的脸。
离了婚,看不到一点憔悴,好像更漂亮了怎么回事?
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双眸充满了神采。
当年就是这张脸,不知迷倒了多少男生。
“你孩子啊,这么大了,挺可爱的。”吴霞挤出一点虚假笑容。意在提醒别人,姜依离异还带着个拖油瓶。
“谢谢婶婶!”车前杠小椅子上的小豆丁直起了小身板,大声的说。
姜依:“……”好可爱哟,当然她不能笑。
吴霞:!!
喊谁婶婶呢?!!
她明明化了一个粉嫩的妆。
姜依看吴霞快绷不住了,赶紧骑上心爱的二八大杠,“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到我大嫂茶楼,好再来喝茶。”
还不忘拉一波生意。
铃铃铃!单车铃声悠扬。
女人迎着风,头发纷飞。
“妈妈加油!”小果实扶着单车头,笑得小脸灿烂。
“谢谢宝贝!”
后面的吴霞和一帮同学:“……”
徐颖安慰吴霞,“了不起,带着个拖油瓶,看以后谁娶她。”
“嫁倒是能嫁的,嫁不嫁得好的问题。”另一个说。
吴霞哼了一声,掐了旁边的男人手臂一下,“还去不去同学会了!”
今晚也是他们处对象,第一次见同学,想威风一把,好心情全没了。
姜依回到小区,姜瑶已经回来了,说搞定了,温校长说年初七他就要上班,可以到学校找他。
“那也好。”姜依确定了,都是姓温。“还没买菜吧,我去买。”
她转身又下了楼,刚下到,一束光穿越黑幕似的,射在她脸上。
姜依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就看见阿光指挥着人搬东西下来。
接着,小货车后面那台小汽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身西装,让姜依在原地愣了一下,聂粲漆眸眯起嗤笑一声,“怎么,一天没见,就不认得我啦?”
第116章
“不累。但饿了是真的。”
姜依看向他身后。
只有潘强从驾驶位下来,“姐,我们从鹏城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聂粲对女人的反应有点不满,捏了捏她的脸,“我后面跟着几个?”
大晚上的这话好吓人,姜依心里发毛了一下,这才对上他幽邃的视线。
漆眸盯过来,让人心跳快了一拍,“你买了什么?”
一看,阿光刚搬下来的正是她早些时候看的煤气灶,还是大牌子。不仅有煤气灶,还有电饭煲,压力锅,热水器,和冰箱……
“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姜依眼睛瞪大。
聂粲有些不悦看着她,“作为男朋友送点东西给女朋友不过分吧。”
姜依笑了:“好吧,我欣然笑纳了。”
聂粲眉头微舒,看了看左右,把她扯到货车另一边背光处,扣着她的后背,亲了一下。
黑暗里眸如点漆,“想我没有。”
那声音充满蛊惑,像钩子在姜依心里勾了勾,勾得她灵魂都飘了一下,怕被人看见,拉下他的手,“你刚不是说才一天,有什么好想的。”
一想到他招呼都不打一个,急匆匆的走了,也不知见谁,心里有点不高兴。
“我还要去买菜。”
聂粲手臂一伸把人勾回来,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捏起她下巴,居高临下的,“生气了?”
姜依心想这人洞察力是真不错,“没有。”
“说谎也不拿镜子照照,眉头都夹死三个苍蝇了。”聂粲轻笑一声,“昨晚没吃到我的宵夜,生气到现在?晚点我给你补。”
“不用,你来来回回的也挺累的。”
聂粲的眸光暗闪,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累。但饿了是真的。”
姜依扯住快飘出去的灵魂,“很快有的吃,你先去我大哥那坐会。”走之前她鼻子吸了吸,“你抽了多少烟?好浓的烟味。”
再看他黑眼圈,也很重。
“没抽多少,是你这衣服吸味。”
姜依是不信的,但想到他穿着这衣服两三天了吧,心里变得柔软,做贼一样看左右没人,抱了他一下,“快上去吧。”
那一下的拥抱让聂粲差点没放她离开。
他没有立即去姜阳家,去了姜依刚租的地方,亲自指挥人安装家电。
房子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就是沙发有点旧,他看着碍眼,让潘强明日买新的回来。
然后还是没忍住,打开主人房看了一下,新的床,床垫上还铺了新的床单,和被套一样是蓝色格子,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已缝的,散发着阳光和香皂的味道。
他嘴角勾了勾。
关上门出来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眯了下眼,对潘强说:“上班后给她装一部电话。”
“好咧,老大。”潘强又问:“你把王爷和太后丢在鹏城,他们没意见?”
还有今天,也不知是谁陪谁。老大不陪人家游山玩水,就逛了一会街,买的还全是这些家电。
聂老太太看他一身衣服穿几天,以为他手头紧,还给掏了钱。
老大也没拒绝。
聂粲一个眼神过来,潘强不敢说话了,赶紧去帮忙。得赶在阳哥他们知道前,把东西弄好。
老大真是一个贤惠的田螺姑娘啊。
姜依就买了一条鱼和青菜,因为许翠莲从家里带了鸡和鸭。上去时没看见聂粲,知道他是去隔壁2栋了。
一会得和他对口供,解释那些家电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几乎所有钱都投去了风扇厂,是没钱买那些东西的。
晚饭差不多做好,才看见聂粲和潘强过来。后面还跟着大金毛。
大金毛摇头摆尾,小果实和杉杉看见啊啊啊的跑过去搂住。
姜阳吃了一惊,“咦,接女朋友回来了?人呢?”
潘强差点就看了姜依一眼,聂粲则眉梢挑了下,终于明白刚才女人为什么气闷闷的。
忽然有种想将姜阳扔河里喂鱼的冲动。
“阳哥,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说去接女朋友了。”潘强满满的求生欲,“我只是说了去鹏城接人。”
“哦,那是我听错了。”姜阳表情还有点失望,“我这不是听你说有对象,又走得那么急,以为你去接女朋友带给我们见见嘛。”
大嫂瞪了丈夫一眼,“看,我就说你瞎猜。”
聂粲视线从姜依脸上迅速掠过,朝厨房走去,“阿姨,我来端吧。你去歇着。”
大嫂立即明白过来,拉着许翠莲到客厅坐下,把厨房腾出来给小两口。
厨房的位置,客厅看不到,聂粲进去后把人扯进怀里,“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他知道因为陆云骁,她对这种事应该很敏感。
说不定会陷入自我怀疑。
姜依装糊涂,“问你什么?”
聂粲轻笑,“难道你不是以为我去鹏城接女朋,在暗戳戳吃我闷醋?”
姜依脸上一红,“我才没那个空吃你的醋。”
聂粲在她额头鼻尖嗅了一下,笑意更大,“怎么酸溜溜的。”
“你——”姜依瞪他,“因为我做了醋溜白菜,身上沾了味。”
“哦,原来还发泄到菜上面了。”
姜依看他笑得很欠揍的模样,不想理他,但动不了。
“我是去接我奶奶了。”头顶的声音说。
姜依抬头对上他的深幽的视线,心里那点怨气瞬间消失不见。
原来是接奶奶……
忽然,她眼睛睁大,“你奶奶来了鹏城!你怎么也不多陪陪她?”
“这不是怕云城家里的吃醋?”
姜依:“……”
今晚是跟醋过不去了是吧,看大哥过来了,她赶紧推开他,“吃完饭你再好好交代一下。”他奶奶应该是从北城来吧。
他父亲也来了?
这边热热闹闹的吃饭。
另一边,军属大院里。
李美珍也请了周春梅和邱晓来吃饭,因为昨天人家请了她,今晚李美珍难得的亲自下厨炒了一个菜,做做样子。
其余都是林姨炒的,林姨昨天过来的。
“我的厨艺一般,一会你们别嫌弃。”李美珍说。
“云骁呢?”邱晓问。
“哦,昨晚回来晚了,又得了感冒,刚起来,我去喊他出来。你们先喝茶。”
李美珍走开,邱晓看向陆老太太,拿过身后的两罐麦乳精,和一件厚实的毛衣,“陆奶奶,这毛衣是我亲手织的,送给你。”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那么客气做什么。”陆老太太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心酸的发现,姜依每年都给自已织毛衣,今年没有了。
周春梅笑着说,“老太太的腿好点没有,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可以介绍你认识。”
“谢了。”老太太的态度不咸不淡的。
周春梅心里有点没底。
也不知姜依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听李美珍说,老人家总是惦记着她。
“上次那件事,我已经跟姜依道过歉了,都是我一时糊涂,受了苏婉清妈妈的挑拨。”
苏婉清虽然介绍了那个大伯认识,给堂哥在鹏城找了擅长经济案的律师,大家算是一条船的,但就她那名声,自已明面上是不屑与她为伍的。
老太太没说什么。
只要不是苏婉清,其他人都由孙子自已决定。
李美珍到了儿子房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抽烟,“我请人吃饭,你好歹给点面子,出去招呼人。”
陆云骁一脸烦躁:“是你请又不是我请。”
李美珍气死,“我是为了谁,人家邱晓还对你有意思,人也不错,你捡到宝了。”儿子要尽快走出离婚的阴影,最快的法子是重组家庭。
而且,邱旅长能给他很大帮助。
“周春梅说,邱旅长没有反对,过了年,说不定你还能参加团长考核。”
见陆云骁整个人沉沉的,她心里一咯噔,“你不会跟姓苏的发生了什么吧?”
第117章
“妈妈,为什么聂叔叔亲你?”
今早苏婉清把他外套送到大门外。
是李美珍出去拿的,当时惊呆了。
回来想问儿子,可他锁了门。
“昨晚你回来浑身湿透,魂不守舍。”
陆云骁捂着脑袋,“你别瞎猜。”
想到昨晚,他一阵懊恼。
当时他浑身躁热,头脑一阵阵发涨,喝醉了似的,身边的人温软清凉,让他想起五年前那一晚,心里忽然一股怒意上来,浑浑噩噩的就把人扔床上。
但他们没有做到最后那步。
他扒开那女子衣服时,胸前一片雪白,什么也没有,他脑子突然就嗡了一下,清醒了一瞬,看清身下的人到底是谁。
那一刻,苦涩,失望,悔恨交织在一起,猛烈的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踉跄的起来,摔门而出。
然后跑到旅馆不远处的小河里,把自已泡了个透心凉,人清醒后才回到家里,之后又洗了个冷水澡。
他离开的时候匆忙,所以外套没有拿。
“我不管你跟苏婉清有什么,她如今声名狼藉,还有案底,是绝对不能进我们陆家门的,除非你彻底不要自已前途。”李美珍说,“要是那样,你也别认我这个妈!”
邱晓无论哪方面都比苏婉清好。
“我再给你两分钟,必须出来。”
陆云骁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已,狼狈,眼睛通红,只觉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糟糕透了。
出了外面,邱晓关心的问,“我听陆阿姨说你感冒了,我家里有感冒药,要不要给你拿点过来。”
“不用。”陆云骁是真感冒了,声音沙哑。
邱晓“哦”了一声,“那你多喝水。”
周春梅心里是不太满意的,要不是女儿坚持,真不愿意和陆家结亲家。
一顿饭都是周春梅和李美珍在说话。
不知道以为她们才是相亲的。
邱晓走了后,陆老太太问孙子,“你觉得人家怎么样?可以的话就处处看。”
陆云骁忽然觉得很疲惫,“那就处处。”
他不想再给苏婉清希望了。
问题应该是出在那碗云吞上。
李美珍简直大喜,“好啊!你终于开窍了。”
立即又说:“还有,部队里的事你也多上点心,说不定团长还是有希望的。我让邱旅长帮帮忙。”
等云骁当上团长,旅长,师长,甚至军长,让姜依后悔去。
这边,姜依和妹妹刚收拾碗筷,潘强自告奋勇说:“姐,你出去歇着,洗碗这种小事交给我和小瑶。”
说着朝姜瑶猛眨眼,“咳咳咳!”
姜瑶不想懂,还是懂了,“哦,姐你快去招呼未来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