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心里一跳,“别乱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
客厅里,聂粲站了起来,“阿姨,我先回我那了。”
“好,年轻人别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许翠莲关切的说。
因为年轻人的黑眼圈有点明显。
一看就是夜生活太丰富。
姜依想笑,看见大佬视线扫来,还朝她微挑了下眉,绷住表情说:“妈,我去送一下聂总。”
大佬的脸色好了不少,看向小果实,“公公留你这,还是我带走?”
“我还想跟它玩。”小果实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那行,留给你玩。”反正一会就见着。
公公嘤嘤嘤,狗脸好无辜。
聂粲走了出去,姜依跟在后面,带上门,到了楼梯拐角,五指被扣住,她心跳还是乱了一瞬,“你怎么不等潘强。”
“还不是赶着回去给你做宵夜?”聂粲侧眸看她,“想怎么吃?”
姜依:“……刚吃饱。”男朋友太帅,她稳了一下心神,“我对你奶奶来看你的事比较感兴趣,你不陪他们真没关系吗?”
“陪他们的人多的是,不缺我一个。”
说到家人,姜依看出他有点意兴阑珊的,不知怎么追问,又觉得不重要,或许是大家还没那一步。
正想着,整个人被搂了过去,聂粲一手搂着她,一手抬起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后,在你新租的房子见。”
“啊?我还没正式搬过去。”本来打算年初六的。
聂粲眸色幽转,唇角勾了勾,“那你是打算来我家,吃宵夜?”
那更加不好找借口,姜依知道他是为了方便她,屈尊降贵到她简陋的小房子里给她做宵夜吃。
心里有点暖有点软,她点了点头。
再回去大哥家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心虚,那一个小时过得特别漫长,差不多了才对大家说,新租的房子已经搞好卫生,要不就今晚先过去适应一下。
许翠莲说:“这么着急?今天的日子我看看……”
大嫂看了姑子一眼,笑道:“妈,又不是入伙,不用讲究那些。”
姜阳想了想,“让姜瑶陪你先住两晚。”
姜瑶可不想当电灯泡,“哥,我认床,况且我快开学了,得休息好预习好。”
一说到学习,大家不敢有意见,就勉强同意了。
姜阳送她和小果实过去。
姜依才想起,刚才又忘了和聂粲对口供,那些家电哪来的,总不能田螺姑娘送来的吧,“大哥,到门口就行了,你回去吧。”
“我想帮你再检查一遍,还有什么安全隐患。”姜阳一看门缝里透出亮光,“呃?”了一声,“你没关灯?我好像还闻到肉香味。”
姜依心里一跳,大哥和大嫂都是属狗的吗?
“应该是邻居家在煮宵夜。至于灯,是我走的时候忘了关。”
“哦。”是他多心了吗?姜阳说:“那你自已小心点。”
“知道了。”姜依笑道:“我一女勇擒五流氓,你还担心什么。”
说到这个,姜阳确实放心了点,又揉揉小果实的脑袋,叮嘱他好好听妈妈的话,这才走了。39l
姜依大大吁出一口气。
地下情不好搞。
打开门,就对上穿着围裙拿着勺子的某大佬,她吓得差点叫了一声,小果实“聂——”叔叔两个字还没说出,被姜依捂住嘴。
往后一看,大哥看不见身影了,赶紧关上门。
聂粲眉头拧了一下,有些不满,“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姜依看他这一身打扮,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有啊,很好看,很贤惠。”
聂粲大概没想过有一天,贤惠这个词会用在他身上,嘴角抽了下。“太晚了,我只买到猪大骨,在煲猪骨粥。”
“猪骨粥好啊,你真是太贤——”看到某人的眼神,不敢笑了,“我去试试新的热水器,给小果实洗个澡。”
“嗯。”聂粲看小果实带公公蹦跳进去,飞快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姜依心跳很不争气又漏了一拍,“快去煲你的粥。”
两人转身,小果实眼轱辘看着他们,一脸娇憨的迷惑,“妈妈,为什么聂叔叔亲你?”
聂粲:“……”
姜依:“……”
还是大佬镇得住场子,一本正经的说,“这是表示礼貌的吻。叔叔家乡的风俗,晚上跟好朋友见面都要亲一个。”
“哦。”小果实明白了,“我是叔叔好朋友,我也要亲。”
聂老大很礼貌地蹲下,毫无廉耻的把脸侧给他。
第118章
“能起来吃早餐吗?我做的。”
粥煲得软糯,骨头被他腌得很入味,还加了花生,把骨头的香味激发出来,姜依吃了一大碗。
小果实也吃大半碗。
姜依问:“你明明会做饭,为什么家里没一点烟火气?”
“我会做饭,但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聂粲看着她,“还要吗?”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在他幽深的眸光下,荡漾着不一样的感觉。
“吃不下了。”
“这么容易吃饱。”
姜依说:“我洗碗吧。”
洗了碗顺便洗了个澡,出来发现大佬正拿着一本都是字的《三国演义》,给小果实讲故事,小家伙在他怀里脑瓜一点一点钓着鱼,快睡着了。
聂粲把他抱到次卧床上。
可能是新地方新床,小果实又醒了,聂粲问他想不想当关羽一样的男子汉,敢不敢一个人睡。
小果实点点头,“我当然敢,但我能不能明天才一个人睡。”
把姜依逗笑了,这件事,要循序渐进。
最后还是她陪着孩子入睡。
聂粲去了浴室。
出来时,姜依正在客厅看从姜瑶那借来的课本,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入学前考试,要提前复习。
看得入神,直到熟悉的清冽气息围绕过来。
她心跳快了一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为什么看课本?”聂粲瞄了一眼,把书扔一边,“担心今晚睡不着?”
姜依稳住呼吸,“想考大学,混一个文凭。”
聂粲笑了,“女朋友真上进。”
“不上进怎么配得上——”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聂粲眼眸微凝,“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
“我问了你都能回答?”
他漆黑眸光幽闪了下,“看是什么问题,大部分我都能回答。”
姜依想问的还真的挺多的,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给你半个小时,不问就做点别的。”他把她搂过去,手掌在她的腰间摩挲,滚烫,低沉嗓音让人耳根发软,“好了吗?”
姜依皮肤像被激起一层热浪,涟漪般蔓延到全身,“还没……”
“哦。”他看着她,“那我换一个让你轻松点的方式。”
姜依傻傻的,想问是什么,手腕被扣住。
“怎么没戴我送你的手链?”
“在大哥家做饭的时候摘下了。”姜依在理智被抽离前,问:“你奶奶大老远过来,你就陪她一天,她不生气吗?”
聂粲笑道:“奶奶比你好哄,不生气。”
姜依白了她一眼,差点就问,那你父亲呢?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父亲,而且也没说在家人面前提到她,她就不问了。
也许是不想被这些情绪影响,她主动抱住他劲瘦的腰,扯住他的白衬衫时,能感到到背部肌肉传达的蓬勃力量。
聂粲微低了头,气息缠绕下来,他的唇沿着她额角,脸颊一路亲下来,掠过鼻尖,下巴,落在唇间。
舌尖是和他身上清冽气息截然相反的炙热滚烫。
姜依身体微向后仰,下一瞬腰被抬起,整个人被托着抱了起来,到主卧室。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不可信,一点也不轻松。
到后来,她被握住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选择放弃。
被他扶着腰,放到他的怀里。
昏暗中,是男人得逞似的低笑,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姜依才发现,那晚根本不算什么。
结束的时候,她几乎是沾枕头就睡。
依稀记得男人去了浴室。
回来后手臂还带着水汽,把她脑袋扶过去,枕在他臂弯里。下半夜小果实好像还喊了妈妈,还是他去哄的,因为姜依实在睁不开眼,也不知他是怎么哄的。
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炽白。
身边已经没有人。
动一动,姜依有种腰间盘移位的感觉。
她决定放弃挣扎,反正不用上班,也没人看见她挺尸的样子,谁知刚想着,房门开了,男人走了进来,衬衫换了件深蓝色的,“能起来吃早餐吗?我做的。”
姜依惊讶问:“你怎么还在这?”
“我应该在哪?床底?”聂粲有些不高兴,坐到床上,将她连被子一起抱起来,“裤子都还没穿上,就不认人了?”
姜依腰间盘又是一阵移位,“轻点轻点。”
忽然想起,这句话昨晚说得最多,但似乎也没唤起他的怜悯之心,不禁白他一眼,聂粲笑了,“还没够?”
姜依不跟他贫,“你还是快回去吧,一会我妈他们肯定要过来。”她抓起他的手腕看上面的手表,一看,天啊,快十点了。
“小果实呢?”
竟然一直没来闹她。
“潘强带出去玩了。”聂粲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累吗?”
鼻尖几乎挨着鼻尖,彼此的气息又灼热了些,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唇,姜依眼睛瞪大,她还没刷牙。
她推他一下,“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就去吃早餐。”
今天的计划是必须把高一到高三各科的课本都过一遍。
爹亲娘亲都不如学习亲。
因为动作,被子都抖落,一看,魂儿飞了一半,锁骨上两个明晃晃的印。再往下靠近心脏的位置也有一个。
“什么时候弄的?”
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聂粲幽微的视线扫过,声音略沉,“还起不起床了?”
“起。”姜依见他作势要压过来,赶紧扯住被子,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姜依一惊,“肯定是我妈他们,你去小果实的房间,我先出去看看。”
聂粲岿然不动,“那就让他们知道好了。”
“不行。”姜依斩钉截铁,“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顾不得酸软,胡乱套上睡衣,抱着一捆衣服,去隔壁穿。
简直就是消防员出警的速度!也不管里面人是什么表情,把主卧室的门给关了。
打开门一看,正是许翠莲。
许翠莲问:“小果实呢?我做了红糖糕,给你们带了一盘。”红糖糕也是年糕的一种,姜家村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做。
看女儿头发还乱着,“刚起床?”
“起了有一会了,刚做好了早餐。”说实话,她还不知聂粲给他做了什么早餐。
随着许翠莲一起到厨房,才发现是煎好的年糕,上面一份有辣椒酱,一份没有。
看做法不是本地年糕,应该是昨天他从鹏城带来的?
“呀,怎么你也有。”更让许翠莲惊讶的是,“还买了煤气灶,电饭锅……”
看到冰箱,嘴巴都合不上了,“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姜依稳住心跳,笑着说:“我跟朋友借的,以后挣到钱再还。”
“哦。”许翠莲最怕欠债,“陆云骁给了小果实抚养费没有?没有的话,你应该问他拿。”
姜依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是我不要的。妈,你先回去,我再去找你。”
许翠莲几乎是被推着出门,“怎么不要呢,你傻啊,孩子他也有份。”
到了门口,忽然,她好像看见门边小鞋柜下面有双皮鞋……
第119章
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曝光?
姜依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心里一咯噔,几乎是抱着母亲出去的。
“刚才我是不是看见一双皮鞋。”
好像还是男装?
“你看到的应该是我的。”姜依很肯定的说,“我还有两双没带过来呢,妈你帮我收拾一下。”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赶紧把男人皮鞋拎进主卧室,“你吃了早餐快离开。”
保不准一会又谁来了。
聂粲看她慌慌张张的,舌尖顶着腮帮,盯了她几秒,嗤笑,“你打算金屋藏娇到什么时候。”
姜依被这词气笑了,心想,你不也没告诉家里人?
大家彼此彼此。
而且,他的特殊身份,真的允许他把自已公开吗?
可是迎着他漆黑的视线,她目光先躲开,“等时机成熟吧。”
她出了房门,去厨房把年糕端出来,聂粲神色恢复一丝散漫疲懒,“我先回去,晚点再过来。”
年糕也没吃。
姜依忽然心里紧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追出去,“聂粲。”
他转过身看她。
这样幽邃探寻的目光,姜依最招架不住,掖着身上的毛衣,步履不稳的走过去,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晚上我给你做饭。”
聂粲忽然就笑了,好像败下阵来似的,“站都站不稳了,你确定还能做?”
姜依脸上一烫,“流氓。”
他又是一笑,更加“流氓”,“好好歇着,这次不用你做,我来做。”
刚到楼下,潘强带着小果实回来了,“老大,鹏城有消息来。”
聂粲眼神微微一暗,“先把孩子带上去再说。”
他在车里等潘强,潘强很快下来。
“是关于苏婉清大伯的,风扇厂起火后你不是让查了一下吗?那大伯年前来过云城,在国营饭店,见了苏婉清还有周春梅和邱晓。”
“陈警官抓到放爆竹的人了吗?”聂粲抽着烟,面沉如水。
“是附近家里人的两个小孩子,说有个叔叔给他们一人一包大白兔奶糖,让他们去放的。那叔叔是谁还没查到。”
潘强小心翼翼的说:“老大,如果是鹏城的人把手伸了过来,你还是先别公开和姐的关系吧。”
去鹏城的路上,老大是想跟家里人公开的,如果老太太没意见,回来就带姜依私下去见老人家。
老大昨晚还想了一个晚上,要怎么跟姐坦白自已的身份。
又担心把她吓跑。
聂粲神色幽暗,讳莫如深,“给陈警官打个电话,让他到我那去。”
然后又说,“找个人去盯下苏婉清。”
苏婉清正在自已租来的房子里,上次大伯来,给了她两千元,她换了个好点的地方。
苏母也在,“这个陆云骁,竟然忍得住,你当时就该把药下重一点。”
“太重了我怕出事,我也是给自已留退路。”
这种药被查出来,那是要坐牢的,她现在还是缓刑期间。
苏婉清好不甘,昨晚陆云骁抱着她时,喊得竟然是姜依。
但她也忍了,谁知眼看到最后一步,他忽然清醒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陆云骁喜欢姜依,姜依为什么还跟他离婚了,高兴死了吧。
苏母说:“要不我们去鹏城吧,那里发展很快,机会多,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再说,人家邱晓出身比咱们好。你现在又留了案底,李美珍那势利鬼不会同意了,更何况老太太。”苏母分析了一番,“男人都是很现实的,陆云骁自已也会为前程考虑,不会跟你好了。”
苏婉清不甘心,她努力了这么久,以为挤走了姜依,就可以和陆云骁一起,谁知便宜了邱晓。
“我不会让李美珍和邱晓,还有姜依好过的。”苏婉清咬着牙,“大伯会帮我的,你不是知道吗。”
苏母的神色有些复杂……
年初六,姜依正式搬家,给家里人做了一顿好吃的,叫上给她找了房子的顾子严,姜大柳来了厂里,姜阳也把他叫来了。
当然没忘记喊上聂老大和潘强,因为找房子最大功臣还是聂粲。
一切都很顺利,姜阳虽然对一屋子家电感到惊讶,但还是被糊弄过去了,觉得妹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生活便利点不过分。
心疼之下,把自已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二百五十块,都给了她还债。
被大嫂看见,追着拧耳朵,问还有没有藏钱。
一屋子人都笑了。
唯一的意外是,吃饭的时候家具店送过来一套真皮沙发,把大伙给看傻了眼。
要知道,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家里都是板凳,木头沙发,皮沙发很少见。
姜依下意识就瞄了某人一眼。
“卧去,姜依你发达了?这是皮的啊。”姜大柳没见过世面似的,上去拍了拍。
许翠莲:“师傅,你们是不是送错了。”女儿这得借多少钱啊。
“这不是2栋303吗?”送货的师傅还去外面对了一眼门牌,“收货人是,姜依。”
姜依一手挡着半边脸,猛朝某大佬睁眼,都快眨出火星子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哥和妈说,他倒好,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曝光?
聂粲:“……”
还是潘强机灵,“我送的!我早就想认姐当干姐姐了,这是我送给姐姐的入伙礼。不是真皮,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