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并没有跟着袁权柯去vip包间,刚才那场闹剧已经让我丧失了所有看剧的兴致。
出了剧场,袁权柯也跟着我一同出来了。
他见我心情沉闷,开口跟我聊起了天。
在他的话中,我得知了他到挪威留学之后就没再走,在这边开了公司。
他说了很多大学发生的趣事来逗我开心。
不知不觉谈笑之间,我们走到到了傍晚,我的心烦意乱也消解了不少。
袁权柯说要送我回家,路上他笑着说,
“连芸啊,当年你可是把我伤得够深的。竟然选择了裴安不要我,害得我这么多年都没敢谈恋爱,就生怕人家看不上我。”
听完他的话,我轻飘飘地自贬,
“是啊,就怪我当年没眼光没选择你,才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袁权柯忽然噤声,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无比认真地对我说,
“连芸,你知道当初我最喜欢你的是什么吗?你自信、坚强,从不会因为点小事自贬,我相信,你现在也不会因为一点挫折改变。”
我有些黯然,他不知道。
和裴安在一起这八年,我早就改变得面目全非。
我隐忍委屈,会自嘲自己不够好,裴安才爱上了别人。
我想要对他实话实说,让他别对我抱有那么大的希望。
可当看到他眼底闪烁着重逢的喜悦,还有份雀跃,我忽然不忍心打破他的期望了。
淡淡应了声。
袁权柯启动了车子,快到我家门口时,他语气轻轻,让我差点听不清的口吻说,
“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没放下你,你给我个机会吧。”
我听着他的话一阵心悸,脑中全是在音乐剧时,他贴在我的脸颊上。
唇轻轻擦过时,说一点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
只是,我退缩了。
我不想再感情里重蹈覆辙。
为了防止尴尬,我装作没有听见,婉拒了他。
只是没想到,袁权柯似乎并不恼与我不给他确切的回答。
才回家没几天,他又打了我的电话,让我出门。
我有些不想动,正要拒绝却听见门外已经按响了喇叭。
只得出门。
我没想到,袁权柯带我去的地方,是医院。
他对这儿似乎轻车熟路,跟护士打了个招呼就进来诊治室。
“音乐剧那次,我不小心碰到你手上的疤了,对不起没跟你商量,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你心头的坎,我想帮你把它除去,你想吗?”
我的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快三个月了,我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将身上那些伤疤给除去。
这些伤痕其实并未痊愈,每当阴雨连绵湿气重的时候,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无数次瞥见那触目惊心的疤痕,就会想起自己那可笑的八年,想起裴安。
我知道想要将裴安从我生活中除去,首先就得把这些伤疤除去。
袁权柯有些担忧紧张的看着我,小心翼翼拉了拉我的手心,眼底是心疼,
“我专门找医生问过,这些伤疤如果不除去,一到阴天就会间歇的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如果你愿意,不用怕,我一直陪着你。”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下定决心紧握住了他的手,“好。”
袁权柯连点头,带着我进入诊治室。
医生说我身上的疤痕必须得清除干净。
否则到了夏天就会溃烂,冬天又会发痒。
我庆幸袁权柯为我做了决定和打算,带着我来了医院。
激光手术之后,袁权柯没带我回家,他忽然发问,
“连芸,我带你去旅行吧,北欧有许多风光你一定会喜欢。”
不知是出于感激还是冲动,我答应了下来。
袁权柯送我回家,收拾好了行囊,第二天一早就来接我。
我第一次看到了粉色的晨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