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推开我,俨然一副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的模样:他
「小姜同志,要我说多少次,我们已经没可能了,你就别缠着我了啊!」
然后又戏谑地勾起唇,对众人说:
「大家给我做个证啊,我现在只想跟玉梅过好日子!我跟小姜已经没关系了,是她还不死心!」
他话音落下,车间里一片哄笑声。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嘲讽的,同情的,如同一把把尖刀,几乎将我凌迟。
可顾时勋根本不在意,他反而摸着鼻子,侧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又说:
「念初,先帮我应付厂里人,回头我好好补偿你啊。」
如果不是他刚才的泼脏水,如果不是他一口一句沈玉梅是老婆,让我成为全厂的笑话。
我或许还会觉得,可以听他的解释。
「小姜,你可不能再糊涂了啊,男同志多的是,可不能吊死在他这个歪脖子树上。」三车间的大姐突然语重心长地劝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是。
顾时勋已经结婚了,他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我为什么还要把他当作未来?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地为他守在这一方天地里?
想通后,我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顾时勋,转身朝着外面走。
可顾时勋竟跟了出来。
只是我们还没说什么,迎面就碰到了沈玉梅。
沈玉梅穿着大红连衣裙,扎了个已婚妇女的辫子。
她走过来挽着顾时勋的胳膊,幽幽地问我:
「念初,你怎么还在生气啊?也太小心眼了吧?」
又是埋怨我的语气。
我看着他们,皱了皱眉头。
明明是他们在欺骗我羞辱我,现在反而是我错了?
「时勋,她这是在故意拿乔,要你哄她呢!要不,你就跟她说几句好听的?」沈玉梅的头往顾时勋身上靠了靠。
「免得她跟厂长说坏话,让我拿不到房子。」
顾时勋没有推开沈玉梅的意思,他也带着点儿抱怨地对我说:
「姜念初!我跟你讲过很多次,玉梅命不好,从小被后妈挤对,只能在家里睡地板。」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自己当家做主!我作为好兄弟,当然要成全她啊。」
「再说了,我只把玉梅当成兄弟,我们就算领证也不会发生什么,你何必斤斤计较,一点忙都不帮呢?」
沈玉梅这时候也说了:
「是啊,我跟时勋要是能在一起那早就在一起了,根本没你什么事的。你是时勋的对象,要给他多一点信任啊。」
「而且你也要习惯,时勋这样优秀又善良的男人,以后少不了给人家姑娘帮忙的事。」
「你总不能次次都闹得这么难堪吧?」
她嘴上说跟顾时勋不会有什么,可是搂着他的手却越来越紧,甚至看我的眼神里都是挑衅。
而顾时勋也一直是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不是我已经放下,此刻我一定会被他们以兄弟为名的友情伤得体无完肤。
我冷笑了一声:「你信任他,那以后看他帮其他女人的机会都给你!」
说完,我把顾时勋他妈送我的传家宝镯子取下来,递给了沈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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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初,你什么意思?」顾时勋恼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
「你不是已经跟她领证,跟她招摇过市了吗?」
「不是已经把我的脸面扔在地上,告诉厂里人你们是夫妻,你们要分房子,让我不要纠缠你了吗?」
「那你们还在这里装什么?现在我把镯子给沈玉梅,我们一刀两断!」
顾时勋皱了皱眉:「不就是领个结婚证嘛,你用得着这么不依不饶、没完没了吗?」
「而且我没说不要你!等玉梅拿到房子,我们就找个机会偷偷离婚,到时候再偷偷跟你领证。」
「我们三个人照样能把日子都过得漂漂亮亮啊!」
谁要跟他偷偷摸摸领证?谁要他二婚娶我?
我气笑了,两年多的感情一瞬间都变成了刀子,全部戳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