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不明白呢?」
「周美人啊,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我看着累得慌。你看似位分最低,最可怜,实际上却是被保护得最好的,你和皇上之间,情分不浅。」
「姐姐说什么呢,皇上在锦州时就极讨厌我,这事儿随便找一个人问问就能知道。」
「我可没那闲工夫找人问,我只相信我猜到的。」
她笑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戳破你的,看着那些人犯蠢,不是很有意思的事吗?」
转眼到了分岔口,梁逐月松开我的胳膊,挥挥手道:「妹妹可要保重身子啊,我还等着多看几出戏呢。」
她转过身,腰扭得很夸张。
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心中分明有算计,表现得却是漫不经心。
我思绪渐渐凝重,这个梁逐月以后恐怕会是个大麻烦。
日子一天天地过,李长风渐渐好了,据说只要再恢复两三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他腿恢复得正是关键时候,自然是不可能翻牌子要人侍寝了。我想见他,但眼下还真没有办法。
他重新接骨一个月后,阴雨天多了起来,听宫人说,李长风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老是一脸不悦,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又有人说,好像一到下雨天就是这样。
我忽地想起来,李长风在锦州时就有一到阴雨天就膝盖疼的毛病,只不过他总忍着,看起来可不就是满脸的不高兴吗。
我翻箱倒柜了一上午,可算是找到了那年去问人要的蛇毒膏,怀着小雀喜寻到了御书房去。
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紧张了一下,御书房里有些人不是他的,很多话不能说,他放下奏折,端着架子问我:「你来做什么?」
我端端正正给他跪下,「臣妾离开王府时,王妃曾说,皇上您到阴雨天了膝盖会疼,需要人帮忙按一按,臣妾知道皇上不喜臣妾,可这毕竟是王妃的嘱托,臣妾不敢有违,求皇上允许臣妾来伺候您。」
他的心放了下去,假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臭着脸说:「那你来吧。」
我窃喜着压住轻快的步子走过去,半蹲在他旁边,撩起裤管,将药膏在手心搓热了给他按。
他断骨的地方在小腿上,我按着膝盖,也不会弄伤他。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所缓解,小声问他:「皇上好点了吗?」
他低头看我,眼里藏着笑,低低嗯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太监过来送茶,他又变了脸色,凝眉低斥:「你怎么按的?母妃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配合着慌慌张张地解释:「皇上恕罪,臣妾只是太紧张了,请皇上再给臣妾一个机会吧!」
他接过茶,嫌恶地扫了我一眼,道:「再按不好,便回锦州去好好学学吧。」
「是是是!」我忙应着,重新伸手去给他揉按。
那小太监走后,他看了会儿奏折,挡着脸悄声问了句:「你累不累?」
我轻轻笑着,问他:「你疼不疼?」
「疼,心疼。」
我心里甜津津的,忍着笑给他按另一条腿,最后还是他摔了杯盏才把我赶了出去。
后来一有机会,我便去找他,如此过了一个月,李长风给我升了一级,封了婕妤。
即便如此,我还是所有妃嫔里位分最低的。
有人笑话我,说:「听说周舒倦从前在王府时就不受皇上待见,如今进了宫,还是这么个命,使劲讨好忙活了一个月,也就混了个婕妤当。」
她们能这样想,我便算是没白忙活了。
李长风虽腿不能走,手却没闲下,过了一个月,身边的眼线便被一个个地除干净了。
我与他在御书房也能放心说话了。
有一回我趴在他旁边看他批奏折,看得困了,便躺在他腿上小憩。
才一会儿,他便放下奏折,让其他人去里屋候着,然后摸着我的脑袋道:「阿倦,你这么躺着,我都快着火了。」
我迷迷糊糊的,心想哪儿着火了?一抬头,便看见了他眼睛里的火。
我咽了咽口水,眼瞧着他俯下身来,轻轻咬了咬我的唇瓣。
这哪行啊!我连忙坐起来想跑,却被他一把捉住,仗着我怕伤了他,不敢用力挣扎,将我抱到了腿上跨坐着。
他把着我的腰,亲吻我的颈窝,声音已有些沙哑,「只管点火不管灭,你不厚道。」
「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挣了挣,急道,「再说,你,你腿没好,不能乱动啊!」
「所以,就要辛苦你了。」
「……」
最后我是扶着腰出门的,我寻思,我得好好补补。
那天过后,宫里又有传言,说皇上厌弃我了,因为我每回从御书房出来,眼睛都红红的,一看就是被骂哭了。
李长风很满意,手底下的人也顺着这话造谣,说他脾气暴躁,对我可凶了。
是啊,可凶了,我都快肾虚了。
在李长风能勉强站起来的时候,后宫已经出了不少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