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到簕崈嘴角翘了一下,心情不差的样子。
然后,没有落到实处的手转而去抽屉里摸东西,紧接着传来很熟悉的锡纸刺啦声。
簕不安更加紧张,面对簕崈托出的药片进退维谷打磕巴:“你……你……”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权当被狗咬了一口。”簕崈重复他的话,手掌还很好心地往前送了送。
开这种玩笑,换做以前,簕不安会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但是现在,他不敢,簕崈这么疯,上一秒是玩笑,下一秒说不定就坐实了。
他更往床边去了点,拒绝的意思比较明显。
簕崈微垂下眼看了看手心的药,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说:“那就等你从晏城回来吧。”
“!”簕不安眼前一黑,胃部抽了抽,暗地咬牙,道:“小音回来,咱们还要这么下去吗?”
“不然呢?我还有什么办法?”簕崈反问。
这种语气,就好像他这个始作俑者的大反派也是被逼的一样。
簕不安不理解,他呼出一口长气:“簕崈,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这话一出口,旱地拔葱似的,卧室里凭空长出十多个簕不安,紧接着叽叽喳喳开始唱大戏了:
“知道我看见谁了吗?簕世成,带着个人,进酒店了,男的!”
“这一家人,一个比一个恶心!”
“没有一个配过得好!”
“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你能不能有点担当?”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
诸如此类,炸得人心烦。
方才好一些的心情荡然无存,但是表面上毫无变幻,嘴角依然翘着。
簕崈:“来,聊。”
“……”
簕不安沉默了。
不得不说,他们对彼此都太了解。
簕不安还是很不能理解簕崈喜欢的人怎么会是自己,虽然自己确实年轻貌美人见人爱,性格也活泼开朗特别招人,就算是同性没有抗拒自己的魅力也可以理解,但他们是没可能的。
簕不安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簕崈:“哥。”
簕崈嗯了一声答应:“会更刺激。”
簕不安:“……”
【作者有话说】
安:!!!!
:我靠我靠我靠!!!
:这是人话???!!!
:你你你你你!良心滴没有,道德滴大坏!
(吐血)(绝望抱紧小被子)
◇
第62章
会回家吧?
簕崈这个王八蛋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簕不安牙都咬碎了,彻底歇了劝簕崈回归正道的心。
难得逃脱噩梦一天,不用躺在床上给变态演春宫,即便同床共枕已经很折磨人了,簕不安睡不着也强装深睡,无奈簕崈失眠经验丰富,轻而易举就看出怀里的僵尸是活的。
“会回家吧?”簕崈低低出声。
“……”睡着了睡着了我睡着了,簕不安给自己洗脑。
“你也失眠,我知道。”簕崈说。
“当然了。”簕不安的回答咬牙切齿。
当然了,当然会跑了。
不知道是原本靠酒精入睡的人本来就睡不好,还是用了太多镇静药物加重了外物依赖,为了让簕不安睡个好觉,簕崈还是给簕不安吃了安定。
第二天一早,簕崈没有像往常那样很早出门,而是等着簕不安自然醒。
簕崈亲自动手帮簕不安打理外形,打剃须泡沫的时候,簕不安提出要求:“弄好看点,我要见小音。”
正往剃须刀上面装刀片的簕崈顿了顿,装好了,扶起簕不安的下巴,让他正面对着自己,略微观察了一下,以确定下刀的位置,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如果是见我呢?”
刮到下颌跟脖子交界处了,簕不安仰起头配合,喉结一侧绷出美人筋,说话的时候微微滑动:
“以前会。”
“……”
“……”
簕崈:“……想穿什么衣服?今天。”
簕不安:“肯定盛装出席。”
簕崈:“猫王吗?”
簕不安:“……”
而后两相沉默,各有无可奈何。
簕崈沉默地整理自己的洋娃娃,刮完胡子问他头发想怎么弄,簕不安转身看镜子,簕崈目光也从簕不安身上移到镜子里。
他头发长到下巴了,微卷的头发散乱地落在脸颊消瘦凌厉的线条上,本身长得就不差,还长着双狐狸精的眼睛,配上苍白的颜色和眼下的乌青,让以往开朗而富有生命力的人有了一些非人的脆弱美感。
簕不安拨了拨遮挡视线的碎发,忽然有点空洞地叹了口气。
还没到约好的时间,也没到自己计划好下一步的时候,可是,簕崈忽然感觉自己体内燃起炽烈的名为占有欲的火,有那么一瞬间喉咙里好像发散着血腥的戾气,他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将面前的人撕扯开填进肚子里,听他叫唤几声疼……最终忍住了脑子里血腥的念头,但还是伸手将人扣进怀里,然后俯首——
簕不安面露惊恐,还没挣扎,就被后脖颈的刺痛逼地倒吸冷气。
簕崈在他脖子后面很重地咬了一口。
簕不安瞬间就想到动物世界,大型肉食动物在捕猎和争夺交配权的时候都喜欢攻击猎物颈部,这种代表着征服和宣示所有权的行为由簕崈做出来浑然天成,仿佛是他天生的本性。
“会回家吧?”簕崈舔着嘴角的腥甜再一次确认。
簕不安已经没心力争辩了,也不想回答,他捂着脖子抽冷气,簕崈帮他扎头发打发蜡,然后,佣人送早餐上来,皮薄肉靓的蒸饺和海鲜粥,簕崈坐在对面陪他吃。
簕不安很给面子地坐在早餐前搅弄了半天,往嘴里送了送勺子,实际上没几粒米下肚,但是做出一副很卖力的态度,像夫妻生活里早早结束但是不肯承认的中年丈夫。
簕崈全看在眼里。
他也没胃口了,放下勺子,沉默地看簕不安表演。
继续戳弄蒸饺几下,簕不安也放下筷子,做出餍足的假象:“我饱了。”
小音在晏城过得挺舒坦,簕不安进江慎家门的时候,她正跟江慎的小黑狗趴窗台看月亮。
江慎的姘头哥哥最近惹了官司,开门的时候江慎很警觉,发现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以为是什么不速之客,瞬间沉下脸:“什么人?”
听到动静的簕小音立刻回头,看到簕不安的瞬间眼睛亮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簕不安把她抱起来掂了掂,捏着妹妹鼓鼓的小脸很满意地夸江慎尽心:“哟,谢了,给我们家小音养胖了。”
簕小音则很心疼地捧着哥哥的脸左看右看,用力戳簕不安凸起的颧骨。
江慎也发现了簕不安不正常的消瘦,这可是通宵宿醉还要找地方喝一碗豆腐脑才肯睡的人,没可能无由来将自己虐待成这样,他问:“遇到麻烦了?”
只要簕不安开口,紧跟着簕不安的那俩牛头马面江慎自信可以揍翻,但是簕不安笑了笑:“新风格,是不是很艺术家?——算了,你个混混不懂,后面这俩是我好大哥,我们富二代出门都这排场,嫉妒啦?让你好哥哥也帮你安排。”
“……”江慎焦头烂额,见他除了掉了几两肉以外确实比窝在北滩酒馆里的时候光鲜,便没有多加在意,闻言挥了挥手送客:“哦,滚吧。”
身边有保镖随行,路上各个方向也都封死了,簕不安根本没有机会离开。
可是,即便如此,簕崈还是出现在晏城。
明知道万无一失,但他已经习惯了一睁眼就看到簕不安,一下班也看到簕不安,失去控制一小会儿都觉得焦虑,即便保镖随时都在汇报簕不安的动向。最重要的是,他已经习惯了他最珍爱的这只阿贝贝,分开的两天,他睡得格外差劲。
况且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念头,在他耳边嗡嗡使坏,加剧他的分离焦虑。
唐见春敲门进去的时候,簕崈正在看照片,簕不安抱着簕小音坐在旋转木马上,本来是看守作用的保镖被赶鸭子上架地要求掌镜,留下他们兄妹的开心一日。
探头看了看,照片上一大一小笑得都挺开心。
另有保镖汇报工作的视角拍的照片:逛街给簕小音买新衣服、带簕小音吃糖葫芦。
唐见春说:“确实挺好的。”
还以为被簕崈折磨成什么不人不鬼的样子了呢。
“……也是装的。”簕崈轻轻扣上照片。
簕不安是个只会痊愈表面伤口的伪乐天派,他能表现出的不在乎和乐安天命只基于小病小痛小挫折,面对大坎坷时,他是个逃兵。
唐见春不解,簕崈反问他认识的簕不安是什么样。
唐见春细细回忆:“热情,性格好,自来熟,很讲义气。”
都是假的。
真正的簕不安只有他见过,小心眼,坏脾气,喜欢斤斤计较,善于耿耿于怀。
但是自簕不安闯进自己婚礼那一刻开始,簕崈没想过手软,他一定要留下簕不安了,两败俱伤也无所谓。
接簕小音回来本来就是计划中。
簕不安磨蹭着,要最大限度地使用掉他的三天自由,簕崈却受不了分隔两地的距离。
这个人还不懂回家不应该踩着点的道理,簕崈只好亲自上门来接了。
这天的午餐,簕不安点了葫芦鸡。
他帮簕小音拆鸡,把最喜欢的鸡腿放在簕小音碗里,然后催促妹妹动手:“快吃,这是哥哥以前最喜欢的菜。”
簕小音早已经发现哥哥的不对劲了,但她不会说话,只能很担心地拽哥哥的袖子,用很惆怅的大眼睛盯着簕不安,然后把手贴在哥哥愈发凌厉的下颌处。
“没事,哥哥也吃。”簕不安作势夹起一筷子青菜,像是吃了一大口又剩出一点点的样子,把‘剩余’的放回碗里,然后就看到妹妹看骗子似的,眼泪汪汪地扑进怀里了。
笑了两天的簕不安笑不出来了,有点发愁地叹气,跟妹妹打商量:“怎么了嘛?跟着我不高兴?那送你回去找年糕玩儿?”
年糕就是江慎家的小黑狗。
簕小音头摇得像拨浪鼓,抱得簕不安紧紧的。
他们坐在饭店大厅,跟来的保镖忽然都站起来了,簕不安回头,看到旋转门外走进来一道令人窒息的身影。
明明还有一天,以前都不知道,簕崈耐心这么差。
簕小音一直都很害怕这个她应该叫大哥哥的人,见他朝自己这边走来,下意识抱哥哥更紧,哥哥也抱紧了自己,她才有了点安全感。
看了看簕不安怀里蜷缩的小姑娘,簕崈坐到簕不安另一边:“玩够了吗?”
“把她送回去吧。”簕不安摸着妹妹后脑勺,好声好气恳求簕崈大约没有的慈悲心:“她有个朋友叫年糕,两个人特别合得来,怎么能把两个小朋友分开呢?把她送回去吧,咱们回去就行。”
可惜簕崈确实不是慈善家,哥哥妹妹一网打尽带回荻城。
因为妹妹在,簕不安没跟簕崈起争执,回到家,被簕崈扣着肩膀推进卧室,也还顾及着不能吓到自己的小哑巴妹妹,保持笑容叮嘱妹妹:“早点休息,哥哥有点累了,明早再来看你。”
【作者有话说】
疯,都疯,疯点好啊!
◇
第63章
准备好了吗?
门还没关严,簕崈没顾得上理会,还是簕不安抽空合上反锁的。
簕崈眼里只有难以抑制的怒火。
手忙脚乱关上门的簕不安立刻就要面对凌厉霸道的深吻,三天仿佛只是短暂的插曲,回到‘家’里就是插曲结束。
簕不安眉心紧皱后仰着躲避,然而簕崈掌控着他的后脑勺,后仰也只是露出脖子,方便了人家为非作歹。
插进后脑勺的手掌大拇指有一枚扳指,是一件古董,簕家祖上传下来的,意味着至高无上的话语权,簕世成直到死前一天都没舍得摘下过。
簕崈伸手寻找自己留在簕不安后颈的印记,扳指太碍手,他脱掉,随手丢在了柜子上,然后摸到了清楚的结痂。
压着簕不安倒在床上,簕崈在抽屉里摸到药片,单手喂给簕不安才问:“准备好了吗?”
簕不安几欲作呕,最终还是没忍住,伏到床边干呕,一边呕一边掉眼泪,但他都很久没好好吃饭了,胃里根本没东西,吐出来的只有胆汁。
药片也被带出来了。
期间,簕崈一直没有阻止,也没有发出声音。
终于好点了,簕不安回头,看到簕崈眼里全是血丝,以往总是很冷静的眼底带着一丝疯狂:“把小音留在晏城是什么意思?托孤吗?”
簕不安:“……”
瞒不过他,想到了的。
可是,被看穿了又怎么样呢?
“我其实没怎么得罪过你吧?”簕不安彻底失去所有力气,颓然地躺在床上,胸膛的起伏很缓慢,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哥,我们以前其实还挺不错的吧?——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了的,我对你的心是没变过的,但是现在这样……我接受不了……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长时间未进食再加上缺氧,越来越感到头晕目眩,声音都开始虚浮:“我真挺难受的……以前觉得,生死面前无大事,现在真的觉得没意思……”
“你想要的我不可能给你,也不可能接受,但是你又不肯放了我,你只手遮天的,我也飞不了,就这么互相煎熬下去,我快疯了。”
“我要的,你为什么不给我呢?”簕崈声音很低地问,低到像自言自语。
“……你想要什么啊?”簕不安缓缓看过来,慢吞吞拖着长音,像疑惑,像制止。
虚空里长出三五个簕不安,一起问:“对啊,你究竟想要什么啊?”
簕崈看着了无生气的簕不安,也重复:“我要什么?”
“你想让我喜欢你”嘲弄地勾了勾嘴角,簕不安闭上眼歪过头去,叹息般的语气,很轻易说穿了:“你每天这么折磨我,但是不真动我,你想让我心甘情愿,想让我主动?”
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像个君子,然而本质其实是贪心不足,做了强迫的事,还想自己像从前一样主动。
那三五个簕不安姿态各异地围在簕崈身边了,叽叽喳喳问:
“真的吗?”
“你想让他主动?”
“真的吗真的吗?”
簕崈不置可否,簕不安继续说:“但是怎么可能呢?——你这是痴心妄想。”
没有嘲弄,也没有气愤,只是平淡地陈述他们之间唯一一个可能。
“我是在乎你,我是放不下你,但那都是以前了,现在,这些放不下,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你想要的那种喜欢,簕崈,咱们天生就是不一样的,你知道的吧?”簕不安吸了吸鼻子,有点难受地继续说:“我是个人,有人性,有尊严,不是兽园里那些狮子豹子,抽几鞭子饿几顿就训好了。”
“……”
起初,簕崈还能盯着簕不安看,最后,他也不自觉地垂着眼,不去看簕不安看似平静实则绝望的表情了。
“既然不可能,为什么总要招惹我呢?”簕崈缓缓开口:“有那么多次机会,你能离我远远的,我给过你机会的。”
簕不安轻笑一声,恨地不加掩饰:“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他后悔了。
与此同时,是最喜欢讲风凉话的那个簕不安重复簕崈的心声:“他后悔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簕崈伸手擦掉簕不安眼角的湿润,温和又偏执:“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你也可以放过我,哥,以前那些,你就当我少不更事,不应该招惹你。”簕不安再一次怀着点希望,哀求道。
“……”簕崈额角的青筋鼓了鼓,他继续揩簕不安眼角的液体:“那为什么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你对我也很重要呢?”
好了,说不通。
——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对簕崈失望,谨记这人的本性是独断专行和咄咄逼人?
“你就是自私。”推开簕崈假惺惺温柔的手,簕不安不再挣扎:“那你随便吧,我的把柄都在你手里了,反正,要我主动,不可能。”
“……”簕崈觉得,他这么想,大概也是对的,他的爱本来就是自私排他。
簕崈伸手去解簕不安为了见簕小音特意选的新衣服,这次,簕不安果然不挣扎了,而是死尸一样僵成一条。
指腹轻蹭他锁骨,抚摸那条突出的美人筋,他的身体已经习惯这种刺激,条件反射地起了粟米般的细小颗粒,同时过电般颤了一下,但整个人依然视死如归地偏着脑袋蹙眉。
“不舒服就告诉我。”簕崈将手掌插进簕不安头发里,轻轻摩挲,然后在床头拿起一盒全新未拆的保险套。
簕不安眉心越蹙越紧,忍耐着身体背叛般的反应,双目紧闭一声不吭,任由簕崈摆弄。
渐渐地,他手心出了一层冷汗,簕崈压着他的手掌十指相扣的时候摸到了,除了黏糊糊的手心,整个手都是冰凉的。
簕崈停顿了一下。
最后决定还是不为难他。
旁观了一个月簕不安欲火焚身的样子,他清楚这个药多好用。
药片咽下去没多久,热度从血管开始向全身蔓延,簕不安就此陷入意乱情迷,被刺目灯光照到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睛里的液体一点一点濡湿眼角,盯着床柱的时候都带着三分情。
簕崈心知肚明这不是簕不安本人,但还是动手了。
这段日子看似是在给簕不安准备的时间,其实是他自己还没准备好。
放人出去吹了吹自由的风,将他的最后一点犹豫也吹散了。
……
簕不安每天都被强迫吞下一颗白色药片,但簕崈却并不是每天都有兴致,只是偶尔满足被药物控制欲求不满的人,就这样饥饱不平的半个月之中,簕不安清楚知道自己所谓的人格在溃败崩塌,但又无能为力。
镇定剂停了,但他变得更加沉默和颓败。
半个月之后,李由休完年假上班,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去给簕不安讲冷笑话。
起因是簕崈受邀观看一家合作品牌的时装秀,看到一套亮片西装,觉得簕不安可能会喜欢,模特身上那套又刚好是簕不安的尺码,就买下来让李由送回去,顺便给簕不安讲点冷笑话。
——李由刚入职那会儿还有点青涩,不像现在这么不苟言笑,簕不安有个爱好就是给他讲冷笑话,逗他破功,以此为乐。
过去的路上,李由紧急百度冷笑话三十则,挑了最好笑的一个,准备见面就放在开头,并且打了很久的腹稿,连语气都设计好了。
但是,打开门,就看到簕不安趴在卫生间里吐。
有簕小音在,即便前一晚发生了颠覆他人生观的事情,即便身体到现在还是有异样的感觉,簕不安也还是尽力伪装成若无其事。
只是陪妹妹玩的时候接受了一块巧克力投喂,他以为不咀嚼,整个吞下去会好一点,但还是吐出来了。
听到开门声,簕不安回头,看到来人,低头漱口洗了把脸出来,若无其事跟李由解释:“胃不好,老毛病了,你怎么来了?”
看着簕不安不成人形的脸,李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已经酝酿好语气的冷笑话也忘得一字不剩。
最终,他提起手里的衣服,颇为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簕不安接过衣服的时候,家居服下面的手腕露出来半截,除了一些不雅观的青青紫紫,还有两条格外深,几乎见血的抓痕,像是指甲抠的。
顺着那只手腕,李由看到簕不安和指尖齐平的指甲,受伤的是左手,右手指甲里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猩红。
【作者有话说】
安:妈的这种互相折磨苦哈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哽咽
◇
第64章
伤口
簕不安出现了轻微的自残行为。
簕崈回家的时候,簕小音正很担心地守在房间门口,管家小声解释为什么还没把她送走:“小音小姐看见医生,说什么也不走。”
簕小音一直都很怕簕崈,看到簕崈回来,往旁边缩了缩,然后转过头面对墙壁,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一样。
不让簕小音住在这边是簕崈和簕不安为数不多的共识,簕崈给她安排了家教启蒙,大约三天送过来一次,陪簕不安待半天。
簕崈没多看她,开门进去,医生已经配好日常的营养针了,正要给簕不安打针。
伸出来的是右手。
簕崈问:“昨天也是这个手吗?”
右手手背和手臂内侧有很多针孔,有一个很新。
医生说是。
“换一只。”簕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