簕不安狠狠蹙眉。
往下翻,分析报告里的指导意见写:依据DNA鉴定结果,不支持被检方甲和被检方乙之间存在近亲缘关系。
簕不安在书房愣了好久,簕崈进来就发现他坐在书桌前发呆。
他问:“怎么了?”
簕不安呆滞回头:“你做了份假报告来安慰我?”
簕崈:“什么?”
他走过去,发现簕不安翻出来了那份鉴定报告。
也不能怪簕不安这么想,谁都不会想到簕世成为什么放着其他亲生的私生子不认,非要戴顶绿帽子在头上?
没有告诉簕不安这件事的原因比较复杂,簕崈有一些私心,首先是不想戳穿他们之间联系紧密的链路;其次,簕不安的心理问题虽然与此有关,但只占小部分,更多的还是此前簕崈对他的伤害以及成长中遭遇的问题。
簕崈放缓声音:“是真的,你怎么想?”
簕不安极其迷茫——什么怎么想?
“如果觉得不高兴,那就是假的。”簕崈揉了揉簕不安的头顶,说话声很轻,终于像个好哥哥了。
在簕不安得知他们不是兄弟关系这天。
既然簕崈这么说……
簕不安渐渐确定了这份报告的真实性,眨了眨眼,缓缓抬头,看到簕崈有点担心的面孔。
扯了扯嘴角,还没笑出来,眼眶就红了。
有那么一瞬间,簕不安感觉人生两个字是一个很大的玩笑。
所以,这么多年,他在做什么?他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簕崈轻轻揩掉簕不安眼角滚出来的水珠,虽然越擦越多,但是动作还是从容的,他有设想过簕不安知道这件事时候的反应。
“那我们……”簕不安开口,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那我们是有罪还是无罪?
——那我这辈子跟自己较的劲是有意义还是无意义?
簕崈不得不抽出手帕来给簕不安擦脸,很平淡道:“也不会改变什么的,我还是会犯那些错,还是要下地狱。”
爱发生的每一个瞬间,萌芽到破土而出,寂静生长和喧嚣肆虐,否认和承认的每时每刻都是罪孽在扎根。
簕不安:“……那我呢?”
“你啊?”簕崈稍微扬起点笑意,仿佛是很宽容的情人:“都好。”
无声中哽咽到嘶哑,簕不安强撑着开了个玩笑:“我妈还挺本事。”
簕崈没回答他,簕不安长舒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我觉得我现在能亲你了。”
然而簕崈只是站着,并不俯身,也没有往前一丁点的意思。
簕不安豪迈地抹了把被蹭红的侧脸,用力拽着簕崈弯腰,然后闭着眼睛撞上去。
无论是被逼还是被骗的时候,簕不安几乎从没主动亲过簕崈,而在簕崈的主动中,簕不安清醒的时候,簕崈大多数时候只喜欢嘴唇相贴,然后不说话,不带情欲,反而像拷问真心。
总之,仔细算起来,簕不安吻技为零。
所以这个吻并不美好,牙齿硌在相贴的嘴唇后,像武器,这一天也并不美好,簕不安刚刚得知自己被命运戏弄了二十七年有余,并且,这一天,簕不安依然没有爱上簕崈。
最最重要,他们已经亲过很多次嘴,激烈到见血的、缠绵到窒息的、温和带着安抚意味的……
也做过很多次比亲嘴更过分的交流。
但他们仍然愿意将这个吻定义为彼此的初吻。
铁锈味从嘴唇内侧开始蔓延,随后是咸腥的液体滑落在相贴的嘴唇中间,过了很久,簕崈终于愿意掐住簕不安下巴,给予他一点点回应讯号。
【作者有话说】
应该会在80章左右完结,追更的盆友可以开始提名想要的番外了呢!
◇
第77章
冰块
簕崈原本去公司只需要十来分钟的车程,自从他们从市中心豪宅搬家到郊区的湖心庄园,上班的路程变长,去一趟公司需要一个多小时,簕崈去公司的频率就变得很低。
当然,这没什么,不去公司也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簕崈时不时就要参加一些一听就很上档次的活动,动不动飞去国外开会。
簕崈是大忙人,簕不安很早就知道,簕崈工作繁忙日程紧密,他完全没有意见,甚至更多的时候更希望簕崈努力工作,虽然只敢在心里想想。
按理说,簕崈忙的时候,他就能清闲一点,但是并没有,簕崈比之前囚禁他的时候更离谱,隔天就能回来的短程出差也想带他一起,去公司开个半天就能回来的会,换好衣服之后,会去健身房打断正在跑步机上慢跑的簕不安,相当理所当然地催他:“你还不换衣服吗?”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一久,簕不安总觉得这跟之前坐牢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稍微复盘一下搬家后的生活:自己跟簕崈每晚同床异梦地躺在一张床上,每天的日常是睡觉起床运动吃饭陪簕崈,然后不定时接受簕崈的突击检查看他有没有自残发作,小音依然是住在离他们一公里外的另一幢别墅。
除了换了个地方以外,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簕崈有更充足的理由居家办公,使唤他陪同的时候更是得心应手。
有理由怀疑,患有分离焦虑症的人是簕崈。
搬家不到十天,簕不安很严肃地提出抗议,表示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需要私人时间。
簕崈问他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多少私人时间。
簕不安被问得心烦意乱,再这么下去,他们说不准就彻底回到之前那种相处模式了。
不同于簕崈的讳疾忌医,簕不安是个有思想觉悟的神经病,他很积极地想要当个正常人,当正常人的第一步,首先是不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神经病呆在一起,他们都需要建立各自独立的生活。
他早有准备,找来一张海报年历,在海报上面提前做好标注的地方圈圈画画:“一星期得陪小音出去玩两天吧?每个月也得抽出几天时间见见朋友,我这么久没消息,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下个月有朋友结婚,请柬都发来了,我得去趟晏城,下星期五我本命乐队演唱会,在新加坡,对了,明晚荻城大剧院有一场儿童音乐会,我打算带小音去陶冶一下情操。”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要离开簕崈,一年有六个月的时间去外面拈花惹草。
说着他抬起脸,对上簕崈微微蹙眉的脸。
簕不安迟疑:“你什么表情?”
簕崈很平静地开口:“没什么。”
然后回书房工作了。
等人走了,簕不安才搓着手臂打了个寒颤,然后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对,没错,就是这样,就算簕崈吃人也得拿回主权!
然后去厨房冰箱里偷冰块吃。
他最近迷恋上吃冰。
——簕崈时不时就要检查他身体,有时候冷不丁把他堵在房间里,简明扼要一句“脱衣服”,他就得脱了衣服乖乖给人看,知道的是盯着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簕崈借机耍流氓呢。
虽然簕不安觉得簕崈就是在耍流氓。
总之,不能找个角落自残,簕不安另辟蹊径地发现吃冰块也能抑制负面情绪。
但是按照医嘱来说他不能吃辛辣刺激过热过凉的东西,所以被簕崈发现又要完蛋。
簕不安老鼠一样藏在厨房偷摸咀嚼冰块,愤愤不平地想:烟不能抽酒不能喝,就这种吃什么喝什么都不自由的日子,他愿意陪着簕崈折腾,怎么不算另一种真爱呢?
第二天,簕不安要带小音出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意外。
小音倒是考虑的多,指着楼上的方向打手语:大哥哥不去吗?
簕不安站在落地窗跟前照镜子,拨弄着自己过长的刘海,又重新打了下领带,怎么看都不满意。
衣服是前一年的,上次穿还是除夕年夜饭,他总感觉自己这身西装不太精神,可能做出来太久,身材变化,不修身了。
该买新衣服了,他心想。
见小音发问,他托着下颌思索片刻,然后说:“应该不去吧,我没问,咱又没钱订VIP票,你看他像是能跟咱们一起坐看台的人吗?”
小音觉得哥哥说的在理,恍然大悟点点头,然后表示:下次哥哥没钱买票可以跟我要。
说着拍了拍口袋,一副小金库充足的模样,看得簕不安羡慕又嫉妒。
连小音都有小金库,他却穷地叮当响,演唱会都只能买山顶票。
以前簕崈还时不时嘘寒问暖,顺便打笔巨款,现如今,那小气鬼好像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这个大活人衣食住行都得花钱一样。
行吧,衣食住行基本不用花钱。
但是作为一个人类,他是有着精神需求的。
缺钱,特别缺。簕不安再一次在心里感慨。
听完音乐会想喝水,在剧院门口的便利店啃小的时候,簕不安更觉得惭愧,同时觉得自己必须得想办法赚点钱花花了。
然后在老冰棍和冰淇淋之间心怀愧疚地选了冰柜里最贵的进口冰淇淋。
小音就很让人省心,在一排花花绿绿的饮料中间拿了高钙牛奶。
结账的时候,小音从随身的小钱包里掏钱,簕不安指着一盒最便宜的烟跟收银员挤眉弄眼,收银员还没递出来,就被小音发现了。
小音很严肃地摇头,推开收银员姐姐的手,表示烟不要。
收银员看看小姑娘,又看看簕不安,最后相当难以置信地发现,这对兄妹的财政大权居然真在小妹妹手里。
在收银员鄙视的目光中,簕不安又拿了瓶可乐。
小音还是不太满意,指着苏打水,要哥哥放下可乐,簕不安无奈至极,却也只得听命。
然后趁着小音数零钱的间隙把可乐和苏打水都放回去,偷偷跟收银员换了包烟,
从便利店出来,簕不安唉声叹气,小音拍着哥哥的肩膀安慰他,表示不需要因为这包烟难过,肚子疼的时候更难受,然后指了指路边低调的奔驰车。
簕不安停下哀嚎,很迅速地打开冰淇淋吃了一口。
再不抓紧,冰淇淋也没得吃。
打开车门,想先抱着小音上车,让她坐中间,帮自己挡一挡炮火,但是身后忽然走过来一个人,从他手里牵走小音,上了另一辆车。
是照顾小音的保姆。
簕不安只得认命地钻进车里,趁机暴风吸入,结果被一大口冰淇淋冰地呲牙咧嘴,他表情扭曲地跟簕崈打招呼:“你怎么来了?路过这边?”
簕崈没动,簕不安继续大口吃冰,含糊地找话说:“现在要回家了吗?小音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辆车?”
簕崈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不路过。”
“哦。”口腔被冰淇淋浓郁的香草气息充斥,吃完甜食,簕不安心情很好,吃完最后一口,又舔干净小木勺上剩余的奶油,惬意地眯了眯眼,也不着急没话找话了:“现在回家吗?”
簕崈淡淡瞥来一眼。
簕不安笑得纯良无害,实际上得意洋洋。
已经进了肚子里,吐不出来了。
靠在真皮座椅中眯着眼笑的人,实在像做了坏事还洋洋得意,甩着尾巴,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的狐狸。
唇边有没吃干净的奶油,笨狐狸甚至挑衅般舔了舔被冰地发红的嘴唇。
估计以为他藏在厨房吃冰块的事情自己也没发现。
簕崈忽然俯身靠近,簕不安警觉起来,往后靠了靠,眼神示意前排的司机不是死人。
但是显然,簕崈没有意会他紧张目光的打算,依然不容抗拒地压下来。簕不安避无可避,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感觉到簕崈的手伸进了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
簕不安本来都已经舔干净了自己嘴角的奶油做好被强吻的准备,结果眼睁睁看着簕崈伸手在自己怀里掏走了那包廉价香烟。
目的达成之后就起身坐直身体目不斜视,一副压根没有歪心邪念的模样。
簕不安痛心疾首——簕崈不如白日宣淫!
回到家,簕不安黑着脸回房间换衣服,从衣帽间出来,见簕崈坐在桌前,桌上破天荒地摆着冰桶和他很喜欢的一款干邑白兰地。
簕不安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沾过酒了,隔着老远就感觉闻到了酒香,闭着眼,迷醉地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叹气。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为了酒,簕不安很主动地坐过去,挽住簕崈的手臂,大鸟依人地靠在簕崈肩上:“怎么感觉哥哥今天有点怪怪的?”
簕崈垂眼睨他:“怎么了?”
簕不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尾巴快要甩上天:“怪帅的。”
“哦。”簕崈看起来并没有被这个轻浮的马屁打动:“就这样?”
簕不安已经忍不住在吞口水了,眼珠子也忍不住往酒瓶那边看。
簕崈扳过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然后问:“没有了?”
簕不安被酒虫勾昏头了,心说来就来吧。
他首先铺垫了一下气氛,很乖巧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今天不应该买烟,错了。”
簕崈:“嗯。”
簕不安颇有些羞涩地嘿嘿笑了声,然后腻在簕崈身边,想了想,觉得不够有诚意。
反正迟早都要到这一步,美人美酒,也不吃亏。
咬了咬牙,他主动跨坐在簕崈腿面,揽住簕崈肩膀,三指朝天发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犯了!”
“嗯,保证的事一会儿再说。”簕崈按下簕不安信誓旦旦的狐狸爪子,唇角翘了翘:“先说买烟的事,还有,吃冰的事。”
“呃……”不太确定簕崈的问话中是否包含自己藏起来吃冰块的事,簕不安讪笑:“那什么,天气开始热了,没忍住,忘了,下次,下次绝对不会了!”
“不要紧。”簕崈推开簕不安一些,维持出一些理智的空间,没有被那双笑盈盈的狐狸眼迷惑。
簕不安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心说簕崈到底行不行,不是非自己不可了吗?怎么看起来定力十足?
不死心地往前蹭了蹭,感觉到了朝天的枪杆子上,方才满意。
就说,簕崈表面八风不动,实际上也是个假正经。
簕不安不屑地哼了一声,证实猜测后的眼神相当得意。
簕崈喉结很微弱地滑动了一下,好在还记得今天的目的。
“单凭几句嘱咐是容易忘记,事教人才能铭记于心。”簕崈说。
簕不安没能理解簕崈的意思,愣愣啊了一声。
然后,簕崈对他说出来最近常挂在口头的三字经:“脱衣服。”
本来对这三个字已经脱敏,可以毫无负担执行动作的簕不安有点扭捏——今天脱可不只是给人看,指定是要做点什么的。
深深叹气,然后,为了蠢蠢欲动的馋虫,簕不安不情不愿照做。
簕崈看起来还算满意,至少表情上来看,没要继续为难自己的意思。
簕不安心中冷哼,已经在思索待会儿酒要怎么喝了。
簕崈则凝视簕不安毫无反应的下身片刻,然后让他转过去,趴在桌上。
簕不安原本想讨价还价几句,比如先让自己尝一口,见簕崈眼底深处积聚的风云,便闭嘴了。
先让他一下,要不然每天晚上抱着睡,还什么都不做,天天洗冷水澡,别给他憋坏了。
这么想着,簕不安依言一一照做。
然后,听到簕崈伸手进了冰桶里。
冰块清脆地相撞,找了两圈,簕崈才在冰桶中寻摸出一块形状令人满意的冰块。
本该令人心情愉悦的声音,簕不安悚然回头,看到簕崈指缝中晶莹剔透的冰块,很明显目标不是桌上的玻璃酒杯。
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一双铁臂按死在桌上。
“不着急,慢慢吃。”化开的一滴冰水滴在簕不安后背,簕崈看着那点水渍,神色晦暗道。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敢看)(手指头缝偷偷看)
◇
第78章
敢去,弄死你
簕不安在最最最开始意识到簕崈要做什么之后就开始非常诚恳地认错,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犯,可惜簕崈早知道他是什么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索性一点都没手软地狠狠给他长了个记性。
到后面,花言巧语的求饶变了调,成了真的求生欲驱使。
“错了错了,真知道错了,哥饶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吃冰淇淋了!再也不抽烟了!再也不随便抛弃你了!哥!!啊!……不行不行不行!”
为了活命,簕不安攀在簕崈身上挣扎,又抓又咬地阻止他继续,有一口咬在簕崈锁骨往上一点,簕崈原本还要继续,被这点刺痛弄得轻嘶了一声,按着簕不安后腰的手也顿住。
簕不安还叼着他亲亲哥哥的脖子,怔愣过后,发现自己咬在了比较暧昧的地方,然后发现了簕崈的迟疑。
“你是大好人……”收回牙齿,没什么底气地拍完马屁,簕不安舔着嘴皮,清了清嗓子,略略掩饰了一下自己身为一个直男却如此熟练跟男人打闹的尴尬。
按理说,气氛到了这里,可以继续做点什么的。
自从簕崈质问了他一次是不是只是权宜之计,他坚决否认,然后重新睡在一起,簕不安就没打算逃避。
有的事情能糊弄,这件事却不行,他们都是拿命赌过的,事已至此,没必要玩假的。
虽说爱情的发生暂时没有进展,但是今天,身体关系也算是车到山前吧?
“咳……”见簕崈迟迟没有动作,簕不安轻咳提醒。
冰水顺着脚踝指尖滴在地面,簕不安挂在簕崈身上打了个冷颤,然后把簕崈抱得紧了点。
“那什么……来不来?”他问。
然后,天旋地转,他被簕崈掀翻在了床上,紧接着,一具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
今天玩得大,簕崈先四处抚摸,确认了一下簕不安的状态是否能继续,感觉他紧张,便先安抚地摸了会儿簕不安后脑勺和脸颊,夹带着轻轻的啄吻,试探他是否能接受。
然后,在簕不安尽可能配合他动作的时候忽然起身,披上浴袍去冲澡了。
——簕不安始终没孛力起。
而且,应该有一点胃疼的症状。
比较轻微,没表现出来,但是簕崈还是停下了。
本来就是退而求其次,簕崈不想到现在还是带着强迫意味发生关系。
簕不安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举起手腕盯着上面七横八竖的伤疤冷静了会儿,遮住明晃晃的灯光闭上眼,等那阵子轻微的反胃感过去,卫生间里水声也停了。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随着水汽窜出一阵凉意,然后,簕崈裹着条浴巾出来,浑身湿漉漉,头发湿哒哒滴着水。
簕崈围着浴巾出来,看到床上的人睡姿随意,脚踝膝盖都晾在外面,错落的指痕平添几分破碎的凌乱美感,看得人血液又开始加速流动。
簕不安翻身枕在手臂上侧躺着,吹了个口哨。
簕崈不理他,拿着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
簕不安不死心,伸着懒腰使得浴袍领口张开更大,然后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不困,要不我下去跑跑步再睡吧……”
簕崈依然不为所动,走到床边顺手关了灯,然后躺下:“睡觉。”
眼前黑了,看来簕崈铁了心不再继续,簕不安唉声叹气地感慨长夜漫漫,寂寞空虚难耐,翻来覆去没几下,浴袍带子就散开了。
一阵凉意随着拥抱卷到身上,簕崈抱着阿贝贝准备睡觉,很显然依然不为所动。
簕不安叹气,故作不满意:“睡吧睡吧睡吧,你澡都洗了,我还能逼着你做啊?咱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有小妖精了,害,不说了,都淡了。”
簕崈无奈,抓着簕不安寻摸玩偶的手,用力捏了捏:“再说一次试试呢?”
“试试就……咳咳……你……”
摸到朝天鸡,簕不安哑火一瞬,然后清清嗓子,阴阳怪气地捧场:“哥你真快。”
簕崈:“快?”
“没事。”簕不安翻过身,无视簕崈话意中的危险,安慰地拍了拍簕崈:“虽然你快,但是我也不举啊,怎么不算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簕崈沉默。
真的很想找点什么堵上簕不安这张肆无忌惮为非作歹的嘴。
但还是不太甘心,凭什么他说着心甘情愿,却还是上来一道夹生菜。
簕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还恨我?”
簕不安答:“我爱你。”
讲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和当年承认他喜欢程蓝崧的时候一般无二。
所以,这张嘴,根本就不能信。
“骗子。”簕崈说。
簕不安笑起来:“我的天,哥哥好聪明啊,一下子就猜中了!”
“……”簕崈捏住簕不安下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