簕不安不笑了,忽然说:“我恨你。”
几秒后,簕崈嗯了一声。
簕不安又笑起来,十分开心戳到了簕崈的痛处:“这句也是骗你的。”
“骗子。”簕崈又说。
簕不安也不再继续讲话了。
说实话,干柴烈火到一半去洗冷水澡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好,簕不安只敬簕崈是个汉子,次数多了,他实在觉得没必要——根本搞不懂簕崈这么做的意义。
他不是不明白簕崈的意思,但是,就眼下这个情况,自己早都认命了,无论是不是从所谓的爱情出发,自己早都接受了以伴侣身份在一起生活的事实,但是簕崈忽然从野心家变成理想主义,非要黑白分明地要求自己对他产生爱情,并且还要经过他的考验。
天知晓,人心隔肚皮,难道自己非要把心肝掏出来,指给簕崈:你看,这是心尖,这是心屁股,心尖站着的这个人是你,我的亲亲哥哥,大名叫簕崈,这个位置您满意吗?
可是,就算自己这么说了,簕崈说不定还要问:心屁股上是不是还住了别人?你这个心尖,你怎么证明他就是心尖?
他想要的东西太抽象,看不见摸不着,簕不安不知道这玩意要怎么较真。
……
又一个无聊的早上,簕崈在开会,簕不安四仰八叉躺在簕崈办公室的大沙发翻杂志,翻来翻去,全都很无聊。
他起身出去,很没边界感地推开助理办公室,在助理办公桌旁边放邀请函的盒子里翻翻找找,全都是酒会宴会。
无聊。
回到簕崈办公室,又去翻簕崈的抽屉,结果翻出好几张舞蹈剧门票!
全都是苏可的,好几张都过期了,装门票的信封上面还写着‘簕不安收’几个字。
“好啊!”簕不安愤愤不平地点数,最后发现从去年开始,每个季度苏可都邮寄门票来了,全都被簕崈这小气鬼藏起来了。
等簕崈开完会回来,办公室里不见人,簕崈问助理:“人呢?”
助理指着办公室:“三少刚还在里面……诶?”
拨电话过去,又停机了。
“不过,三少刚跟我借电脑用了……”助理弱弱补充。
打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发现簕不安在荻城大剧院的官方网站订了下午音乐会的门票。
唐见春因为琐事耽误了一会儿,上楼来找簕崈的时候,发现簕崈在办公室里看东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荻城地图,地图上一个小红点正在慢悠悠移动。
“这什么?”唐见春仔细研究了一下,看了眼左上角,发现居然是定位器,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确定了簕不安的位置,簕崈关上网页,准备出门去抓人了。
唐见春难以置信:“你们不是和好了吗?怎么还有这一出?他肯带这个出门?”
“瞒着他放的。”簕崈说:“怕他跑了。”
还以为他们情况变了,终于要培养一些健康的感情了。
唐见春心里发毛,劝说道:“你要不还是再看看医生吧?”
簕崈没回答,穿好衣服走了。
簕不安本意是想看看苏可最近有没有来荻城演出的计划,有的话买几张票捧个场,人家送这么多次票,自己一个回音都没有,怪不礼貌的,结果发现剧院当天下午有交响乐团的演出,小提琴首席恰恰好地是险些成为自己嫂子的宋婧,指挥官恰恰好地是宋婧的逃婚对象。
他很开心,当即订了两张票,出发去剧院。
中途路过张裕的理发店,看还有时间,身手矫健地钻进正要开门的小店,跟吓了一跳的张裕打招呼,然后很不客气地坐在镜子前面指使道:“给我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张裕骂骂咧咧:“滚蛋!上次就没给钱!”
“没钱,赊着行不行?”簕不安催促道:“快点,赶时间呢。”
张裕不信:“不是,你来真的?”
“当然了,快点快点,弄好看点,要很有生命力那种绿,让人一看就觉得眼前一亮的那种!”
张裕还是将信将疑:“怎么了?被绿了?你不是……”
他没好意思说下去,传闻说本地首富跟自己当年争过一个女人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搞在一起了,写的还挺真的。
簕不安往后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想说什么?”
“害,看开点。”张裕安慰他,以为簕不安的绿帽子板上钉钉了:“再说,你们这样的,断了挺好,要不然怪难听的,你再看看别的呗,男人多的是。”
“屁!”簕不安反驳他。
张裕迟疑:“那你染绿色?”
“老子是直男。”簕不安纠正道。
话音落下的时候,簕崈正好踏入理发店。
张裕和簕不安同时扭头,张裕被来人身上贵不可言的气势压得没说出话,簕不安咬了舌头,心虚了那么一下下,然后清了清嗓子,换了副嘴脸:“哎呀呀,这不是我的宝贝亲亲哥哥吗?这么巧啊你也在!你怎么来了?”
张裕瘆得浑身起鸡皮,嘶了一声,推了簕不安一把。
可惜簕不安厚颜无耻,丝毫不觉得丢人,对外面流传的八卦也相当良好地接受了。
簕崈走到一旁的等候区,坐在胡乱丢着毛巾的长凳上:“要理发?继续吧。”
张裕默不作声走到旁边去调染膏,见他从柜子上拿下来染发剂,簕崈蹙眉:“这是什么?”
张裕:“呃……”
“是这样的。”簕不安扭身回来,很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解释:“好歹也是高端场合,不得认真打扮,隆重出场?”
看了眼染发剂盒子上标注的颜色,簕崈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需要先漂再染,狭小的理发店里很快充斥满漂发剂刺鼻的味道,簕不安忍不住皱鼻子,然后在镜子里看到簕崈没表现出不耐或不适,只是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好认真的一双眼睛,这么相似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怎么跟唐阿姨完全不一样呢?
簕不安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簕崈也勾了勾嘴角。
然后,忽然就想到以前的事情了,簕不安记得簕崈当年挺嫌弃染发剂味道的,还送了自己香水来着。
香水。
他忽然想到,簕崈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了以前一直用的那款香水,貌似自从自己被关起来,簕崈身上的味道就没变过,那就是在那之前就用回去了?
他肚子里不藏事,忍不住就问:“哥你什么时候把香水换回去了?”
张裕正在给簕不安上染膏,闻言嗅了嗅,可惜嗅觉早被化学染剂荼毒,根本没闻到什么香水味。
簕崈正在研究长凳边的色板,闻言答:“好几年……记不清了。”
一向粗线条的人却不信,掰着手指数了数:“真忘了?”
簕崈立起色板,指着色板上一个生机勃勃的绿色:“这个颜色?”
“怎么了?有意见啊?”簕不安瞪着眼睛,被张裕用力按回去,骂骂咧咧道:“有病啊你!别动!弄脸上了!”
说完,张裕忽然感觉后背发毛,从镜子里看过去,发现正在研究过期报纸的簕崈抬了抬眼。
历时一个多小时,终于染出了簕不安点名要的那个生机勃勃的绿色,大功告成,张裕脱下围裙去洗手,然后摸出一包烟给簕崈和簕不安派。
簕崈没动,斜眼睨簕不安,大概等着抓现场。
簕不安礼貌性伸出的手变成推拒,带着几分依依不舍,正义地谢了张裕好意:“那什么,吸烟有害健康,早点戒了。”
然后朝簕崈伸出手:“哥,给钱。”
张裕刚要说不用了,爸爸还能真收儿子钱?
就被簕不安塞在手里,低头一看,给多了。
簕不安站在镜子前左右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新发色,感觉今天的叛逆指数到顶了,再不见好就收要出事,拿肩膀碰了碰簕崈,恭维道:“我觉得他剪头发手艺不如你呢?”
刚张裕动剪刀的时候,很明显看到簕崈不大乐意。
就这么几根毛,他还不高兴起来了。
听到自己的技术被贬低,张裕想骂人,但在看到簕崈的时候冷静下来,切了一声,装好钱去后面了。
簕崈看簕不安一眼,不知道信了没:“哦?”
理发店出来,簕不安问:“你是不是又派人监视我?我都从后门溜了,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一声不响就走还有理了?”簕崈眼前发绿:“所以你偷偷摸摸,就是为了染这个头发?”
“都说了,高雅场合,盛装出席。”簕不安抓住簕崈臂弯,很欢快道:“既然你来了,就这么巧,我多买了张票,虽然你是个不让我看前女友的小气鬼,但是我很大方,请你去看前妻,不用客气!”
簕崈本来想直接把人抓回去的,听他说前女友,便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准备晚上再算账。
半路上,簕不安还张罗着要买束花:“你送不送?你不送我去送?贺卡怎么写?就写你的名字,还是前夫?”
司机正犹豫要不要听簕不安的靠边在花店门口停车,闻言在心里替簕不安捏了把冷汗。
但簕不安一点都不考虑后果,托着下巴沉思:“听说人家已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万一人家小孩在后台呢?”
在簕崈凉凉的目光中,簕不安拍手大笑:“——要不再准备个红包怎么样!”
簕崈:“掉头,回家。”
“别别别!”簕不安连忙制止:“票可不便宜!我兜里就这点钱,不能浪费!”
眼看剧院到了,簕不安连忙下车,站在车门外,右手放在胸前鞠躬,做出邀请动作:“诚邀大小姐跟小的一起,共赏高雅艺术。”
看了眼音乐厅的方向,又看了眼簕不安发光的头顶,簕崈很真切地觉得自己有点太纵容簕不安。
他伸手出去,簕不安以为他要下车,伸手来扶,然后被用力拽的弯腰,差点又跌回车里。
簕不安撑住车门,反向用力拖着簕崈下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地向音乐厅走去。
一脑门绿色原本就惹眼,更不用提手里拽着簕崈这个风云人物。
簕崈无奈捂着脸,心说这只野狐狸要不不要了。可惜没什么用,簕不安很大声地对即将挂起隔离带的检票员高呼:“等等!先别关门!我们还没进去!”
簕崈无奈,却也只能被拽着快步走。
这口气簕不安是迟早一定要出的,终于带着簕崈丢了一次人,他心满意足,找到位置坐下,还问簕崈:“要见前妻了,哥你期不期待?”
簕崈:“……”
簕不安:“哥你吃爆米花吗?”
簕崈:“……”
簕不安:“哎,可惜了,本来应该请你坐贵宾区的,可以点酒水,可惜我没钱,爆米花都得自己出去买。”
左右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大概是想认识一下谁要在音乐厅爆米花配交响乐。
簕崈微微叹气,往旁边位置挪了挪,意在表明他们没有关系。
簕不安却在人前一反常态,挪动着靠过去,顶着一颗绿油油的脑袋靠在簕崈肩上乱拱,作娇嗔不满状:“人家没日没夜地洗了大半个月盘子才买得起两张票,结果你理都不理人家……”
四周纷纷投来探究鄙视的目光。
簕崈:“……”
演出还没开始,簕崈的工作电话响了,是正事,他推开贴在身边胡闹的簕不安起身离开座位:“好了,我去外面接。”
簕不安挥手,即将面对生离死别般依依不舍:“要回来啊哥,一定要回来啊哥哥~”
簕崈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表演正在兴头上的簕不安惆怅地哎了一声,然后无视四周那些目光,终于安静下来等开场。
没一会儿,忽然一根手指戳在手臂处。
偏过头,看到荻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簕少轩。
簕不安被突然出现的簕六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簕少轩指了指台上:“来看女朋友。”
簕不安呸了一声:“又祸害人家姑娘了?”
簕少轩不满:“说什么呢!”
簕不安也冷哼:“你装什么呢!”
簕少轩气得憋红脸,最后硬生生忍住了,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跟大哥,你们俩……”说着,不太正经地对了对手指。
簕不安白他一眼:“我们俩怎么了?”
“不是?不会是真的吧?”簕少轩难以置信地拔高声音,在周围不满的目光中又压下去,嫉妒又不爽:“大哥瞧上你什么?”
“你问他啊,再说,我怎么了?我玉树临风年轻英俊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他就乐意看我,你有意见你跟他说啊!”簕不安很不客气地回怼,气得簕少轩跳脚,可惜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跟簕不安吵架从没赢过,今天也不例外,咬牙切齿你了几句,也没能骂出什么建设性的话。
簕崈接完电话回来了,看到他回来,簕少轩立刻忍气吞声离开,临走还很不爽地压低声音:“你别狗仗人势,大哥迟早结婚生子,到时候有你哭的。”
“哦”簕不安毫不在意:“着急改口啊?那你叫我嫂子也一样。”
簕少轩气炸了,很想骂簕不安一句不要脸,碍于即将回到座位的簕崈,灰溜溜离开。
身边的位置因为有人落座,下沉了一下,簕不安回头,看到簕崈表情如旧,不清楚他听见什么没有。
簕不安本身没什么音乐天赋,中途思想抛锚好几次,但是簕崈听得很认真,靠后的位置一点都不影响他的认真。
台上的乐手各司其职,都在认真演奏。
本来抱着戏弄人目的的簕不安看了看簕崈沉静的侧脸,忽然不爽,又看看舞台上的小提琴首席,猛地捂住簕崈的眼睛。
“好看吗?”他贴着簕崈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问,不全是吃醋,反正就是不痛快。
簕崈:“好听。”
簕不安气结,捂住簕崈的耳朵:“五百块钱就能听这么多,剩下的不给听了。”
簕崈拉开簕不安的手,依然看着台上:“不是你要来欣赏高雅艺术么?我在欣赏。”
簕不安牙都要酸倒了:“行,那下次我也要看舞蹈剧,人家那也是高雅艺术,我也欣赏。”
簕崈忽然偏头过来,簕不安下意识凑过去一只耳朵,以为簕崈要说什么威胁的话,结果,听到簕崈一字一顿:
“敢去,干死你。”
【作者有话说】
安:(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不是!不是!我刚听到了什么?!!!今天吹的什么风!亲亲哥哥他说脏话了!!!!!!!
◇
第79章
来不来
两个人回家的时候,簕不安又接受了一次注目礼,家里的保安园丁厨娘纷纷都用很惊异的目光看着他那一脑袋绿毛,簕不安很得意,对着所有人解释:“我哥给我染的,我们今天还去听交响乐了。”
因为簕不安的乐天派属性,就让人不由得怀疑簕崈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才导致簕不安自嘲取乐。
面对诬蔑,簕崈反问:“我什么时候……”
“你就说,是不是你掏的钱,咱们是不是刚从剧院回来吧!”簕不安打断道。
简直颠倒黑白。
房间门关上,簕不安还想出去:“等会儿,我还得去趟书房,有正事呢。”
簕崈堵在门口没让:“什么正事?”
簕不安十分浪荡地笑一笑:“买票啊,去看看我亲亲前女友最近有没有演出,买!票!”
簕崈微微挑眉,簕不安直起腰板,双手环胸挑衅道:“然后看看你怎么干死我。”
簕崈:“……”
“也不用非得看前女友。”簕崈说着伸手去掐簕不安的脸,然后扛着人摔在床上压上去。
天旋地转之后,簕不安有点期待地躺平:“啊啊啊?什么?哥哥要干什么?要教育人家了吗?人家知道错了,嘤……哥哥不会欺负人家吧?不会咬人家的小胸口,打人家的小屁股吧?哥哥想从哪儿开始?啊啊啊人家好怕疼的~,哥哥能不能轻一点啊?”
簕崈:“闭嘴。”
“哦。”簕不安闭上嘴,作势拉拉链,然后嘴皮子不动地含糊出声:“哥哥不会真的干死人家……啊!”
真被翻过身扇了一巴掌,簕不安安静一瞬,耳根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彻底不动了。
簕崈直起身解领带,脱腕表,然后是外套、马甲、衬衫,衣服一件又一件,有条不紊地落在床边,用时应该不太久,但簕不安觉得这两分钟自己像是盘子里一道等着人鉴赏的菜肴,心里发虚,又不能跑,很难熬。
他心说簕崈动作怎么不能快点,是不是故意给自己好看?
簕不安咸鱼干一样趴在两个枕头缝里等着,以为今天簕崈再怎么也得给自己点好看再来,结果簕崈探身就去开床头柜抽屉了,抽屉里放着几盒没开过封的003白金超薄,簕崈不紧不慢地拆塑封,然后佩戴,余光睨见咸鱼干慢慢变成红烧鱼干,整理橡胶制品的动作依然慢吞吞,像是修缮艺术品一样仔细。
戴好了,才开始给红烧鱼干扒皮。
红烧鱼干十分不解,又跪又趴,时不时咕蛹一下,手忙脚乱地帮忙脱下自己的美人鱼尾巴,为了缓解等待自己被品尝之前这段时期的尴尬,他说:“你戴这么早干嘛?怕影响避孕效果啊?”
啪!
又是一巴掌,因为这次直接落在肉上,所以格外清脆。
簕不安张口嚷了一声疼,扭头去看,两座山丘正中间,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巴掌中间雄赳赳气昂昂一只朝天鸡。
“真畜生。”故作镇定地说完,把脸继续埋进枕头里,等着簕崈继续。
簕不安已经想好待会儿要是被朝天鸡不打招呼地攻击,一定要咬紧牙关不能认输,甚至开始脑补曾经那些混乱时渴求疼痛,然后被满足时候的爽,结果簕崈又把他翻过来,让他正面对着天花板。
与之相对的是一只趴趴鸡。
喉结动了动,簕不安说:“怎么了?”
簕崈沉默了会儿,然后赤着脚下床去套了件睡袍,然后去浴室了。
两分钟的水声之后,簕崈擦着头发出来:“有点工作,你先睡。”
簕不安叫住他,说:“后天我就飞新加坡了,去看演唱会,走了你可别后悔。”
簕崈还是走了,簕不安坐起来,扬声:“明天二哥给我小侄儿办满月酒,我也不回家!”
簕崈真走了。
簕不安心里憋着气,套了件衣服起来收拾行李,在房间里噼里啪啦地翻找,时不时探头出去问家里有没有小旅行箱,有没有看到自己某件零碎物品。
书房里倒是安安静静,簕不安原本以为簕崈定力非凡,很能坐得住,结果收证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护照损坏了!
簕不安捏着泡了水的护照,很用力地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敲开簕崈书房的门。
簕崈低着头看文件:“不是在收拾行李吗?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簕不安咬牙切齿:“是啊。”
簕崈在一堆文件中抬头,看到簕不安气鼓鼓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他故作不知。
“临时有事,新加坡不去了。”簕不安走进去,靠坐在簕崈办公桌上:“来跟你说一声,估计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原本五天的行程怎么会变成个把月?簕崈蹙眉:“去哪儿?”
“不都跟你说了吗?有朋友结婚,本来想看完演唱会再去参加婚礼的,结果护照不知道怎么回事,掉水池里了,都泡烂了,那索性早点过去帮朋友布置一下婚礼现场吧。”
簕崈没说话,簕不安拍了拍桌子,喊他大名:“簕崈!”
簕崈:“嗯。”
簕不安:“总不能明天居留证也掉水池里吧?”
簕崈看起来蛮认真:“居留证泡不坏。”
“……”簕不安怒摔一张A4纸:“你真的想过?!”
簕崈往后退了点,避免被纸砸到,他看向窗外,在心里叹着气:“不是说了要陪我。”
“那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吧!”簕不安生气极了,簕崈这人就是想跟之前一样把自己困在他身边!
“说到底,你还是不喜欢我罢了。”簕崈说。
果然,还是这一套陈词滥调。
簕不安气得跳脚:“你到底想我怎么喜欢?我愿意回来,愿意留下来,愿意陪着你玩,你神经病犯了我也没埋怨你,每天都哄着你开心,还不够吗?就凭我没办法对你孛力起?”
“要走就走吧。”簕崈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簕不安无语极了:“好,我明天就走!阿不,后天!明天二哥家孩子满月酒,我吃完就走!”
一句话,踩了三次引火线。
簕崈出声让人站住,簕不安啪地一声摔上门,在门口喊道:“乐意生气就生吧,气死你!我好找新的!”
簕崈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但关于簕不安的事情,他的行为很多时候都不受控。
偶尔,他会看到母亲出现在幻觉里,母亲会问他:“不是说过,会尊重和呵护未来的另一半吗?”
他总是无法回答,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没有办法对母亲展露自己卑劣的那一面。
他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告诉母亲,哪怕是母亲的幻觉:这个承诺只能对当时承诺中那位不存在的未来妻子做到,簕不安是不行的,因为我爱他,而我没有办法爱的理智。
他又不会不回来,放他出门个把月又能怎么样呢?他一方面这样质问自己,一方面又否定道:不,他那么轻易就能认识新朋友,那么轻易就能发现任何人的美好,谁知道他去外面会不会又有新的邂逅?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发现外面的天地那么广阔,不必陪簕崈困在小小的一角当中?
书房里开始缓慢地下起雨,起初只是阴云密布,渐渐地开始吹风,然后飘落延绵的雨丝,不大,但是会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