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她额间的发,模模糊糊间听到了他的声音,
“把她关进柴房,在阿烟彻底好起来之前,不许给她送饭送水,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一路被拖拽着丢进柴房,护卫关了门上了锁,再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一眼。
她数着日升日落,恍然间才想起,今天,似乎是谢老夫人答应送她去大公子那边的日子。
也不知道他们没有找到自己,会不会以为,是她反悔了。
直到——
“奴婢奉老夫人之命,来接云雾姑娘过去。”
她心头一喜,几乎要落下泪来。
望着站在门口的身影,她艰难的撑起身子,而后,踉跄的站起身来。
“我……我马上过去。”
吃过了东西,上过了药,又好好洗漱了一番之后,云雾上了侧院的马车。
上马车前,她似乎想起什么,犹疑着问:“世子爷和世子妃那边……”
“放心,那边自有老夫人告知,哪怕是世子爷,也不能问老夫人要人。”
她放下心,提起裙摆踏了进去。
马车摇摇晃晃,云雾被崔嬷嬷送到了靖勇侯府名下的一座别院,
下了马车,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时,崔嬷嬷又开了口,
“姑娘当真想好了吗,进去了可就再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想好了,绝不后悔。”
她点了点头,再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第九章
这座别院是靖勇侯府为了让谢大公子养病特意买下来的。
亭台楼阁,假山活水,让这座别院显得格外清幽。
云雾跟着来接引的下人穿过重重走廊,来到了一处药味浓重的院子。
“大公子喜静,平日里不喜见人,姑娘自行进去吧。”
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没走多久,就听到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
屋内,谢云澈听见脚步声下意识皱起了眉,“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
斥责的话到了口边,却又在看见是个女人是愣了愣,他这才想起来,今日老夫人传信过来,说是今天会将要与他成亲的姑娘送过来。
云雾听见他的斥责,站在原地顿时有些无措起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往前走,只得原地屈膝行了一礼,
“奴婢知错,奴婢名唤云雾,是老夫人说让奴婢今日过来,让大公子瞧瞧,奴婢以后会注意……”
听到她仓皇的解释,谢云澈顿时有些无奈,摆了摆手,又叹了口气道:“算了。”
“你就是祖母寻来的那位等我死后要与我成亲的女子吧?太医说过,我命不久矣,结阴亲非我所想,只是祖母执意如此,我推拒不得。”
谢云澈的身体的确已经油尽灯枯,不过才说了这么几句话,便已经开始有些喘息,
他看向云雾,缓了缓,又接着道,“这段时间,你自己随便找个院子住下吧,待我死后,我会命人送你离开。”
听到他的话,云雾一时还有些愣神。
被送来别院时她就已经做好了要一辈子青灯伴古佛的打算,却没想到,见到谢云澈的第一面,他却已经先为自己做好了打算。
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她垂着头向他解释,“来时老夫人已同奴婢说过,奴婢既嫁给了大公子,便生是大公子的人,死是大公子的鬼,奴婢是自愿留下来的。”
言外之意,便是不愿离开了。
谢云澈摇了摇头,只当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若非走投无路,又有谁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呢?
“若你是碍于身份,到时我会让人为你重新准备一份路引,往后你是归家也好,是重新嫁人也罢,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本以为说到这里就够了,谁知云雾仍旧只是摇头,“大公子,奴婢是真的自愿留下来的。”
顿了顿,又道,“奴婢也已经没有家了。”
“算了,随你。”谢云澈怔怔看着她,良久,无奈叹了口气,
他重新躺回榻上,微微闭了眼,“你去找志元,他会为你安排住所。”
“是。”
云雾福身退下,后退了几步后才转身离开,一出门,就看见带她过来的小厮还候在门口,见她出来,脸上的笑意就深了几分。
“小的名叫志元,公子可提了姑娘往后住哪里?”
云雾摇了摇头,想起谢云澈的最后一句话,说,“公子说让奴婢来找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