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一凝,沉声厉喝,“你们在干什么?”
护卫们皆是一惊,抬头看到来人是谁时心头猛的一颤,
几人纷纷起身,嗫嚅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开了口,“小人……小人是……”
“云雾呢,不是让你们看住她,不许任何人见吗?谁给你们的胆子自作主张,将她放走的!”
谢君尧却根本没有耐心去听他们说话,直接怒吼出声,
几个护卫满心都是苦不堪言,只能小声解释,“是老夫人身边的崔嬷嬷,说云雾是老夫人的贵客,必须要带走,当时……当时小的们去找过世子了,世子说什么事都没有世子夫人重要,不必来秉……”
闻言,他顿时一愣。
猛然回想起不久前,的确有人来找过他,只是当时顾轻烟的情况反反复复,他实在没有精力去一一过问其他的事情。
但……那已经过去两天了。
老夫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带走云雾两天?
谢君尧想不通,干脆就不再去想,看着那几个不敢抬头的护卫冷声开口:“自去领罚。”
“是。”护卫们连声应下,再抬头时,面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另一边,谢君尧马不停蹄又赶去了素心园。
谢老夫人正觉得困乏要睡下,就听见下人来报说世子求见。
抬头看了看天色,谢老夫人心下还有些奇怪。
若非是有什么急事,谢君尧很少会在这个时辰来寻她。
可想了又想,谢老夫人还是想不出来如今的靖勇侯府能出什么事。
她点点头,示意下人将他带进来,看见他微微喘着气时,心头不由还有些慌张起来。
莫非,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祖母,听说您前两日带走了轻烟身边的一个丫鬟?”
正这样想着,谢老夫人就听见了谢君尧的声音,闻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又问了一遍,才看着他一时有些无言。
谢老夫人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与轻烟那丫头感情好,但总归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哪至于你这样着急忙慌来寻人?”
谢君尧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能怎么解释呢?
说云雾其实是他的通房丫鬟?
但当年他娶回轻烟时便立下了誓言,他此生只会有轻烟一个妻子,也正是因此,哪怕成婚后这么多年轻烟都不曾生下一子,也从未有人提过要他纳妾。
说轻烟受不住他的房事,又怕他纳妾,才将云雾送给了他当通房丫头?
若真的这样说了,谢老夫人只怕会对轻烟不满,届时再要给他塞些妾室他又如何推阻?
若是不解释,他为了一个丫鬟如此大费周章又的确不合时宜。
谢君尧头一次有了这样左右为难的感觉,甚至都没有去细想,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云雾的去向。
他就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第十二章
还是谢老夫人看出了他的犹疑,只当他是因为答应了顾轻烟要寻回云雾才如此坐立不安,便也没有继续为难他。
“那丫头前些日子找上我,说听闻我满城为云澈谈亲事,便自告奋勇说她愿意与云澈结亲。”
谢老夫人说到这里,又想起了那个被断言活不了多久的长孙,眼中不由又染上了几分泪意,
“她是个好的,前些日子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惹得你们动怒,不过既然你们已经罚过就算作罢,我便自作主张将她带了出来,送去了云澈那边。”
她的语速极慢,声音中还带着惆怅。
说起来,她也已经有许久不曾去见过谢云澈了。
谢老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曾注意到谢君尧在听到她的话后脸色倏地变得难看了起来。
答应了与大哥结阴亲,送去了大哥那里?
不可能!
云雾明明喜欢的是他,怎么会自告奋勇去嫁给没几天可活的大哥?
他不敢相信,可谢老夫人没有理由骗他。
谢君尧不断回忆着这段时间与她相处时的经历,想要找到辩驳的理由,
可偏偏这一回忆,能让他想起的事情,却无一不透露着奇怪,更像是对谢老夫人的话的佐证。
从数日前她突然开始的疏离,到他生辰那日再未收到的礼物,再到最后她看向他时绝望的眼神。
从前谢君尧都只当是云雾在因为他偏袒顾轻烟,亦或是因为无法从他这里得到回应,也无法得到更进一步的身份才与他赌气,
可如今联系了谢老夫人的话,他才终于恍然明白。
原来那不是赌气,而是她真的决定要放下他了。
可他怎么敢……怎么敢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