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医生,她一页页翻过,清楚地知道一切问题的起源是什么。
直到最后一页。
我确诊渐冻症不久。
「我可能出不了门了,其实也是好事,轮椅上不了天台,前段时间总喜欢站在高处,总觉得会出事,现在好了。
「最怕的一句话?嗯……你怎么不去死,哈哈开玩笑的,我觉得这是一句祝福。」
妈妈眼泪浸湿了诊疗记录。
「你怎么不去死!」
「死外边儿才好呢!」
「周思婉,你真是个晦气鬼!」
「周思婉,给人道歉!」
……
妈妈把头深深埋进自己臂弯。
她好后悔,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说这么伤人的话?
她突然有种错觉,自己手里捏的不是周思婉的诊疗记录,而是一把亲手杀死女儿的刀。
她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15
妈妈在我的出租房里,待了一个月。
为了留住我的身影,她一遍一遍看监控视频。
视频只能保存
30
天,后面
7
天,我已经被担架抬进了
ICU。
那段时间里,苏祈月一共来挑衅了
4
次。
起初,我还能流着口水回应她:「别……别说了,求……求求你……」
后面,只能用震颤的眼球代替。
每次看到这,妈妈的指甲都会嵌进肉里。
我在她脸上看到了心疼和……愤怒的杀意。
我想,就看到这吧,别再继续看了妈妈。
所谓的母爱,我感受到了。
只是,没有那么需要了。
一人一魂对峙中,妈妈摁下了第三次「播放键」。
屏幕里跳出了之前遗漏的内容。
熟悉的画面触发了我的记忆,让我的灵魂一阵恶寒。
门口,进来了一个枯瘦的老男人。
16
跟爸爸要了钱后,我预计自己得请两个护工。
除江妈妈外,还有同小区的王妈。
一开始,王妈还算敬业。
后来她发现我没有家人,便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我喝粥流到下巴,会被她拧胳膊;上厕所弄脏衣服,也会受到她的打骂。
渐渐的,我连话都说不了,王妈看我无处告状,更加肆无忌惮。
接着,我开始失禁……
我失去了做人最后的尊严,我无数次憎恶自己,怎么还不死……
可我没有办法。
王妈直接扒掉我的裤子,让我赤条条地坐在轮椅的尿垫上。
因为她讨厌洗带着排泄物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