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时,曹行知当机立断,追召回朝兵马,同时调夷州驻守先行查探。
一路借遗落的衣布朱钗并车马行迹,追至剑南,一无所获。
后来方知,那是贼寇故布的迷障。
最后还是一卖货女郎,认出了地面沾红的草木灰,是女子缝在月事带中之物,才确认贼寇逃窜方向。
可是晚了……晚了!
那对母女,曾经千里跋涉未肯认命,找到时却被高高吊起,血肉滴落满地。
事发之后,曹行知被问罪,一堆官员替他开辩,贼寇狡诈,不知者不罪。
是啊,他应对迅速,怪在不知,情有可原。
毕竟男人,即便是寒门所出,谁又会屈膝折腰,去了解小小女子的月事带呢?
除了我一腔愤恨,几乎没人真的怪他。
这些年,曹行知兢兢业业,朝堂内外无不称颂。
可他如今却拖着病体,向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说抱歉。
真是荒唐……荒唐至极!
17
我问他:「曹行知,你想死吗?」
医官试出个配方,虽不能药到病除,但可延缓症状。
灾民服用皆有效,唯独曹行知,服用后反倒更严重了些。
医官拐着弯告诉我,曹大人没活着的念头。
我问蒙了他,静默持续了将近半刻钟。
曹行知猛地咳了几声。
「谢……大人,我只是,有些疲倦。」
「别死。」
「……什么?」
我鼻头一酸:「我说别死,曹行知。」
世上犯错的人千千万万,大家都觍着脸过活,为什么你却想死?
没等到曹行知的回答,下属的惊呼搅乱了沉寂:「大人!」
我收敛泪意,又开始一个头两个大:「又怎么了?」
「您妹妹来了!」
「我哪来的妹……等等,你说什么?」
下属眼珠子直发光:「您妹妹,带着钱来了!好多好多!」
我匆匆赶到府衙外,看见蒙着脸的谢旻,还有她身旁衣着低调的三皇子。
以及身后数十辆板车拉着的箱子。
缓缓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我一拍腿,立马瘪起了嘴往前冲。
「你这天杀的,怎么才来!」
18
谢旻的出现犹如神兵天降,瞬间解了当下危机。
他没着急走,加入了救治疫病的行列中。
三皇子担忧他,他只淡淡地说:「妾身略通岐黄之术。」
只有我知道,他这略通,一如当年他刺绣千金难求,他依旧有脸淡然道:「在下略通女工。」
谢旻,他在这些于他而言的「旁门左道」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明明顶着同一张脸。
他往那一站是救苦救难的神女,我往那一杵就是鱼肉百姓的狗官。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在救助伤患时,谢旻一甩众医官,反倒和一位招录的民间女医姜问荆志趣相投。
他们一同研制出了一道药方,并经过多次试验改良,于治疗疫病有奇效。
我大喜过望,吩咐有病没病至少人手三碗。
轻症连喂三日,重症一月左右。
曹行知也渐渐好起来。
病没好时,谢旻替曹行知诊治,三皇子就整日阴沉着脸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