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乙字仓库,不如说是一间藏宝阁。
两人站在门口,一个盒子一个盒子撕开。
两个师爷似的人物一坐一站,站着的唱东西名称,贴票归类,坐着的写下纪录。
“五十年人参十对,皮白筋粗,上等:
一百年红枣茸一对,色泽饱满,有淡香,上等……”
旁边家丁接过东西,放到盒子里。
透过半掩半开的门,陆明海清晰看见屋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宝贝,人参、鹿角、虎爪、盘根生、三色花,这可都是修炼用的大药啊。
“小伙子,想要进来吗?”一道带着诱惑的沧桑声在耳边响起。
陆明海被吓一跳,这人是怎么到自己旁边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定睛看去,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穿着灰袍,正笑吟吟看着自己。
正在纪录的两个师爷和小厮停住,赶紧站起来,恭敬拱手:“林老!”
“不……不敢,林老。”陆明海低下头拱手,这可是族里的长老,比族长还高一辈的存在。
“啊!”一阵剧痛顺着胳膊避开天灵盖,杀进脑门,陆明海猛弓起背,脑袋拱向地面,右臂被扭成一个诡异弧度,绞在背后。
眼前视线模糊,天地一片晕眩,冷汗顺着眉骨滚进眼球,十指连心,他感觉自己的右手似乎被拧断了。
“嚓!”
骨头脱臼的声音响起,陆明海面如金纸,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都到府里三年多了,还不知道规矩?”林忠看着陆明海手上的钢环,阴冷的声音传来,旁边王麻子噤若寒蝉,连求情都不敢。
“我—啊!”陆明海脸上青白相接,冷汗从下巴滴落,老杂毛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林爷爷,你在干嘛呢?”一声鸟鸣般悦耳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林忠脸上的阴鹫瞬间消失,一把拉起陆明,右手握住关节,滚烫灼热顺着肩膀传到脑海,极大缓解疼痛。
一推,嚓!刚刚脱臼的手臂恢复原状。
“下次眼睛再乱看,我就帮你挖了!”
灼热散去,疼痛又如跗骨之蛆蚕食神经。
陆明海忍着痛,还得笑着拱手:“谢谢林老。”
“四爷爷,你是不是背着我,藏了好东西?”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很多,陆明海没有抬头,而是乖乖看着地面。
一双洁白如新的靴子映入眼帘,靴子上方是染着五彩花蝶的裙摆。
林忠皱起的眉头稍微放松,陆明海没有再抬头乱看,知错就好。
“小家伙,就知道到爷爷这里打秋风,你爹那里好东西多的是。”
“嘿嘿,他老是逼着我修炼,我就躲您这儿……”
寒暄过后,带着栀子花香的女子同林老走进仓库。
“你小子胆子真大,要不是三小姐来,你最少还得挨一顿鞭子,躺半个月。”王麻子上前扶着陆明海。
三小姐?陆明海迅速搜索前身记忆。
三小姐林巧,除了不爱修炼,老被她爹吼以外,几乎是完美的。
心地善良,对待下人从不说重话,对方做错了也会给改正机会。
打小就嘴巴甜,再加上林家三代中唯一的女孩,可以说,是整个林府的心肝宝贝,说的话无有不准。
而且三小姐他爹,就是专门负责林家对外的商业
“谢了。”陆明海疼的龇牙咧嘴。
眼底划过一抹兴奋,,这顿扭没白挨,三小姐,不就是没见过社会残忍的金丝雀?
至于刚刚那股热气,应该是气血,好东西。
还有,敢拧自己,林忠是吧,老子记好你!
这么多好东西,老子怎么也要想办法搞一票大的
点完东西。
陆明海借手痛回屋子休息,一个人朝柴房走去。
路上细想,与其说三小姐救了自己,不如说自己的历史,让他免于皮肉之苦。
陆明海左手捏在右手手腕处,那里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刚环,完美贴合皮肤。
手环表面写着字,沧澜郡、黑水县林家、大周历687年7月1日,那是前身卖身葬父的日子。
他同王麻子不一样,王麻子可以说走就走,毕竟人家是雇佣关系,但自己这是家奴,一辈子都不得自由,敢私自外逃,抓来就是活活打死。
铁环是特制的,安全打开铁环的方式有两种,一个是炼脏境高手出手,可整个黑石县最高修为,听说,也不过炼肉境巅峰存在,更别提人家什么身份,凭什么帮自己。
另一个,陆明海指头停在黝黑的洞口——主家的钥匙。
“嘎吱——”
推开门,陆明海坐在床上,现在自己必须想办法离开林府,同时还要把钢环摘下,不然自己就连苟的机会都没有。
挖地道?
不行,这屋子里就自己一个家奴,一挖就会有人告密。
晚上跑?
也不行,林家高手辈出,护院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吊打自己。
听说外墙还有长老警戒,自己怕是还没走出院子,就被人一掌拍成渣。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一条路最安全——攻略三小姐,想办法让对方带自己出去。
人先出去,躲开这个退婚流的关头再说。
实在不行,跑路以后,自己请医生截肢,摘了右手,等修炼到一定境界,手肯定能长出来,都他娘玄幻世界了,还担心这?
活着离开,苟着才是关键!
“嘭!”
房门一下子推开,狂风卷起地上干枯稻草旋转。
“谁他——”陆明海瞬间哑舍。
“就剩他了?”林坦站在门边,略带不满看着陆明海。
王松左手拿着一本账本,右手拿着毛笔,毛笔尖端泛着墨水微光。
“现在没分到房里,来咱们府里最久的,就是他了,其他的也有,都是两年,只有他是三年。”王松麻利解释道。
“行吧,那就他了。”林坦转身就走,全过程没有同陆明海说一句话。
王松朝陆明海招手:“还看,赶紧站起来,天大的造化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有主子!”
有人跟,陆明海心头一喜,瞌睡来了有枕头,不会是三小姐吧!
一般来说,家丁丫鬟进院,除非院里有人直接带走,不然是要做端茶倒水,跑腿砍柴等杂事两年。
两年之后,别的房有需要人的,就会从这批人里挑。
跟着主子,家丁就打上某一派系的烙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这些,陆明海都没兴趣。
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如果主子要出门逗鸟喝酒,家丁得跟着服侍。
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逃出,这座牢笼一般的深宅大院。
王松边走边教他规矩:
“陆明海,你跟了主子以后,难免会到后院。
你记得,眼睛不该看的别乱看,不该听的别乱听,舌头要是乱说话,被我知道,我就给你剪咯……”
一路上,陆明海都是低头称是,不时提出例外询问,低眉顺眼,俨然一副把老人家的话,当做金科玉律的乖巧。
陆明海的马屁,王松很受用,眼睛眯成一道缝。
以前居然没发觉,这傻小子这么懂事,只是,诶,王松眼里滑过惋惜。
跟着饶了几个路口,越走越偏,最后三人来到一处大院里。
院子很阔气,标准的四合院建造。
正中间是一处宽敞的演武台,左右是足足有七八十平的东西厢房。
南边会客厅,正北边是一块三米高的大石头,一个遒劲的武字刻在上面,立意非凡。
可现在,青石铺就的地面很久没人清理,已经东一丛,西一丛,长出生命力顽强的杂草。
演武台上放置武器的木质横炼板倒在地上,长枪关刀被枯黄发黑树叶压下。
那是去年,或者是前年没扫的时间痕迹。
更奇特的,是地上散落的鸟屎,斑斑点点,聚在门边,凉风吹起,干枯的树枝沙哑作响,腐败馊臭味随之起舞,如同置身荒原。
一种难言的寂寥缠绕心头,陆明海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逸!快出来,族长来看你了!”王松高喝一声。
一记强有力的手掌猛握住心脏,心脏骤停,陆明海瞳孔放大,猛然转头看着王松。
为了躲这哥们,我那么怕疼的人,连断手都做好心理准备。
您老说的造化,就是把我推进火坑,跟着林逸?
陆明海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