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德文。
程轻黎霎时意识清醒,睁眼要推他?,
蒋司修已经退开了。
他?左手捏在她的下巴处,
唇若即若离地又在她的唇上蹭了下,之后随着身后的对?话声越来越近,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去牵她的手,另一手提了刚放在台阶的行李箱,
带她转身往外。
程轻黎意识还有些恍惚,
右手被蒋司修十?指相扣地牵着,后知?后觉地抬眼看进来的人,不认识,但?她还是下意识左手拉高脖子上的围巾盖住自己小半张脸,
然后往前?半步,半低头紧紧跟在蒋司修身边。
时隔好久,
又一次这样牵她,蒋司修竟然也有一瞬间的晃神,和那两个柏林本地人擦肩而过时,他?的注意力还在左手牵住的那只手上。
拇指指肚压在她的手背,没?忍住,反复摩擦了两下。
心皱巴巴的,仿佛又皱缩了一下,放开过才知?道再牵住是什么样的感觉。
从程轻黎的公寓到蒋司修住的地方不远,两三公里,开车都用不了十?分钟。
蒋司修时间自由,回来的路上提前?跟实验所的同事打过电话,让他?帮忙看着设备,自己明天再过去。
同事林清树是蒋司修过来才结识到的同事,两人认识不过一周多,不过对?方对?蒋司修请假的事情还是很诧异。
从实验所的项目开始到现在,他?恨不得?天天住在实验室,吃饭也不规律,整个人一副随时为科研献身的样子。
林清树在电话里调侃:“你终于知?道休息了?”
蒋司修站在厨房,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流理台,正望着烧水壶等水烧开,程轻黎在客卧收拾东西,不在。
“嗯,”蒋司修无心解释,“我明天下午再去。”
林清树应了一声,想着蒋司修可能明晚又要住实验室:“那你明天晚上要不要跟我去喝酒,几个同事一起,就约在隔壁的街,小酌一下,喝完再送你回实验所。”
“不去了,”蒋司修从杯架上拿了水杯,水龙头下冲洗好,提了水壶倒水,“我明天住家里。”
林清树一愣,应声:“哦,行啊。”
蒋司修想了两秒,又道:“我之后也都回家住,明天会去收拾东西把我用的那间休息室腾出来,你们偶尔通宵可以去那儿休息。”
林清树更愣了,顺口笑问:“你转性了?我还以为你要累死在实验室。”
蒋司修简短答:“家里有人需要照顾。”
......
蒋司修租住的地方比程轻黎那间还要宽敞,两个卧室一个书房,给她的那个卧室带飘窗,甚至衣柜都比另一个卧室大很多。
就好像专门为女生准备的。
程轻黎带来的东西不多,行李箱打开,衣服拿出来,厚一点地挂在衣撑上,薄一点的就叠起来摞在搁板。
简单放完,她退后两步,坐在床沿,两手反压在床上撑着,轻轻晃腿,眼睫半垂想事情。
想了会儿,想不通,叹了口气,放弃,站起身,打算再收拾一下东西。
刚在行李箱旁蹲下,不远处半合的房门被人敲了两下,她转头过去,蒋司修推开门。
男人手里拿着半杯水,走?近,递过来。
程轻黎瞧着蒋司修手里的水看了两眼,抬手接过,喝了两口,水杯放在身旁的地面。,尽在晋江文学城
箱子里有两个比巴掌大些的球形香薰灯,有一个开关没?关,散着淡黄色的光线。
蒋司修目光从上面滑开,问了句:“要去我房间睡吗?”
“不要。”程轻黎答得?干脆利索。
蒋司修嗯了一声,仿佛对?她这个回答早有准备,也仿佛并没?有想更改她想法?的打算。
和半年前?在淮大公寓同居的那段时间相比,两人的角色好像调转了过来。
蒋司修垂眸望着蹲在行李箱旁的人,她蹲的位置就在他?脚旁,离得?不过半米,他?低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脑袋。
他?左手覆上去,轻轻揉了揉,嗓音干涩而哑,控制不住又问出来:“接吻吗?”
他?终于知?道先前?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为什么总爱抱他?,还问要不要亲。
没?安全感是会这样,他?现在也是,不过不同的是,他?是自作自受,活该的。
“不想。”程轻黎把头顶的手拨开。
手心一空,毛绒的触感消失,蒋司修半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往后两步,坐在她的床沿。
-
在蒋司修这里住下,好像和原先在淮州没?什么不一样,她早起上学?,晚上回来,偶尔下午没?课,中?午就回来吃饭。
一连三天,晚上睡觉前?蒋司修都会来她的房间问她要不要接吻,然后再问想不想去他?房间睡。
第四天晚上照例,蒋司修进来时,程轻黎正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改作业。
她穿了黑色的小吊带,下面是裤管宽松的短裤,房间里暖气足,没?盖被子,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就那么露着。
蒋司修把热过的牛奶放在床头时,程轻黎正好接起电话,是柯岩的,问她小组作业。
她主专业和柯岩学?的一样,但?因为辅修一门物理,所以会比他?忙很多。
简单说了两句正事,柯岩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落在安静的房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自己在你家好无聊,你回来了咱俩还能打双人游戏。”
柯岩这话没?说错,虽然他?一直嫌程轻黎凶,但?除这之外程轻黎性格其?实很不错,什么也都擅长,是个很好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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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人就算住得?近也跟他?和程轻黎不是一个小区,过去找人怎么都要花十?几二十?分钟,所以之前?他?和程轻黎住上下楼的时候,他?经常提着游戏机就下来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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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轻黎正赶作业赶得?昏天黑地,眼睛盯着屏幕,正要张嘴回答,被站在床边的男人抄着膝弯抱起来,再接着他?在她的床上坐下,把她抱坐在自己腿面。
程轻黎右手还握着手机,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蒋司修的气息包围。
他?从后环着她,以一种?完全包裹的姿势抱住她。
“喂,断了?“柯岩的声音从听?筒冒出来。
程轻黎收拢心神,拿稳手机,难得?语气没?有那么自然:“......没?有。”
“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断t?了,”柯岩嘴巴里的薯片嚼得?嘎吱响,一面往嘴巴里扔巧克力豆,一面接着操作游戏机,“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后,等楼下的住户搬走?。”
“那还有好久,行吧。”
.....
耳后忽然落下吻,只是唇轻轻贴着,没?有下一步动作,但?很痒。
程轻黎动了下身体,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虽然她和柯岩没?什么关系,但?总觉得?这样像偷情,对?不起谁。
但?很显然,和她相比,蒋司修已经如他?所说,没?有任何道德了。
缠绵暧昧的吻落在她的耳根处,再是他?食指挑着她的耳垂,轻轻亲吻那里。
从来没?有被吻过这儿,程轻黎敏感地身体紧缩,轻吸一口气。
柯岩听?到:“怎么了?”
“没?事,我要回去会跟你说,你也快跟阿姨认错,你再在我那儿住我就要收房租了。”程轻黎快速说完,没?等柯岩再开口,直接摁断了通话。
再是垂手,倒吸着气侧身看蒋司修。
他?抱着她,右手还揽在她的腰间,在她开口之前?,先一步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轻丢在床面:“现在不是在一起吗,好几天没?亲了。”
“那也不是现在,我刚刚在打电话。”她被蒋司修抱着,身上还盖了一半的被子,这个姿势安全感很足,也很暖和。
“嗯,”他?食指抵上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落眸看了两眼,确认她身上因为过敏而起的红疹消失,“下次不会了。”
他?平声道歉,但?语气没?多抱歉的意思。
“我不会不让你打电话,”他?说,他?松开她的下巴,抬眸,“但?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不做点情侣间的事吗?”
他?直视她的眼睛:“要不要接着亲?”
他?扣着她的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压着她的手背,让她的手心贴到自己腹部,低声靠近她:“再亲亲?”
可能是被子里太热,也可能是光线昏黄,让人容易失了心智,沉溺其?中?。
随着接吻的深入,程轻黎刚被带进衣服的左手无意识上攀。
再是她的脖颈,锁骨,肩头,都在他?的唇下无一幸免。
她被压在床面,抱他?的腰,低声喊“哥哥”,先前?谈的那段时间太短,也太寡淡,程轻黎从来不知?道接吻可以接这么久,也不知?道蒋司修这么会亲。
耳后的皮肤被他?亲到发烫,他?揉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问:“晚上要不要一起睡宝贝。”
两个人陷在绵软的床里,程轻黎被亲到出汗,前?额的碎发都沾湿,她大脑发麻,乱成?一片,脑袋抵在蒋司修的胸前?蹭了蹭,再次喊了声“哥哥”。
程轻黎深深吸气,抓着他?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你说这段关系我可以随时喊停...”
蒋司修指背蹭过她的脸,低了眼皮,专注凝着她的唇,两秒后,再度垂首深深吻上去:“嗯。”
......
晚上程轻黎没?有去蒋司修的房间,而是蒋司修留在了她这里。
她洗过澡又吹了头发,扔开毛巾,掀开被子上床时在心里叹气,关系好像越来越混乱了,而且她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人在用肉体勾引她。
蒋司修去外面拿东西,还没?回来,她凌乱地拨了拨头发,倒在床上,拉高被子把自己罩起来。
她闭着眼睛,感受埋在被子里的黑暗。
无论是前?几天还在她家,还是这几天的相处,她是真?的没?想过蒋司修会说那些话,做这些事。
不像他?,或者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辈子都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程轻黎重重呼了口气,头埋在被子里左右蹭了两下。
半分钟后,被子拉下了一点,再抬头时看到床头柜放的牛奶,因为刚刚那段时间许久的亲吻,牛奶早就凉了,现在这杯是蒋司修重新热过的。
她木楞盯了两秒,坐起了一点,探手把牛奶拿过来,唇抵着杯沿几口喝完,然后杯子放回床头,重新倒回床上。
人刚窝进被子里,房门被从外打开,男人进来。
片刻后,床一侧凹陷,程轻黎背对?那侧,没?转身,头也没?从被子里冒出来。
几秒后,安静昏沉的房间响起男人清沉的声线。
“抱着?”他?问。
程轻黎咽了咽嗓,片刻,翁着声音噎人:“抱呗,你不是小三吗。”
9.04黄粱
程轻黎说完,
被人卷着被子抱过去,她闭着眼?睛,软身软趴趴的没用力,
瘫得跟具尸体似的。
蒋司修单手环着她,微微起身,另一手探过她的上身,
关掉了床头唯一还亮着的台灯。
光线灭掉,
瞳孔还未适应黑暗,
眼?前一片昏色,程轻黎眨了眨眼?睛,没太在乎自己此时是不是在蒋司修怀里,
动了动身体调整成舒服的姿势,
阖上眼?睛打算睡过去。
窗帘没拉严,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外洒进来,
在床尾散出一片光亮。
蒋司修再低头,看到女孩儿安静的睡颜。
她身上一直有种冲动而摆烂的气质,
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不顾一切的冲动,和彻底放弃后任由事态随便发展的摆烂,敢爱敢恨,
很鲜活,
甚至鲜活到令人沉醉。
蒋司修收回?视线,帮她把身上的被子拉高,拢着她闭眼?躺了回?去。
程轻黎确实是困了,尽管时间还早,
她却还是合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蒋司修一直没睡,床头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睁开眼?睛捞过来。
右臂还垫在程轻黎的脖下,他左手拿着手机微微侧了下,避免光亮照到程轻黎的眼?睛,按亮。
有两?条新的短信,来自先前那?个帮他打听消息的朋友。
吴晓红工作上确实出了问题,严重程度不好?说,政府没有放消息出来,但听说前两?个月吴晓红所在的单位有两?个人被遣送回?了国,现?被扣押在荆北,等进一步的调查取证。
蒋司修看完短信框里对方发来的消息和新闻,犹疑了半分钟,小心托起程轻黎的头,手臂从她颈下抽出,踩了拖鞋起身,开门?走?出房间。
卧室门?被他很轻地带上,他拨了这个朋友的电话。
听筒里“嘟——”声响了两?下,对方接起来,两?人都不是八面玲珑喜欢说废话的人,直接跳过寒暄说正?事。
蒋司修往阳台的方向走?:“确定是吴晓红的同事?”
朋友应声:“确实是,只不过跟她不一个组,但其中一个被遣返回?国的跟她走?得很近,她这几天刚被停了工作,人不能离开法兰克福,在接受调查。”
蒋司修右手搭在栏杆上,手心下是沾了夜晚露水汽的金属表面,微微凉,他收手,改为轻握拳搭在围栏上。
片刻后。
“嗯,我知道了。”他说。
“对了,”朋友又?道,“我听说她有个女儿,跟她上级的外甥订婚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利益相关,圈子里如果能攀上亲家,会互相照顾。”
蒋司修拜托朋友问的时候没有说明?自己和吴晓红的关系,朋友更不知道他和程轻黎认识,只是把自己听到的事随口讲给他。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朋友安慰,“吴晓红应该没事。”
朋友其实也?不清楚具体细节,只是这样安慰。
蒋司修应声,几秒后跟朋友挂了电话。
在阳台沉默地站了会儿,低头调出通讯录,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是温兰接的,朋友不清楚情况姑且还会那?样说,但蒋司修知道前段时间程宏伟貌似处理了一部分在斯图加特的财产。
六个小时的时差,国内还是傍晚,电话接通,蒋司修开门?见山:“妈,吴姨是不是出事了?”
温兰刚从书房出来,本来通话接起还想问问他在不在柏林,此刻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