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敢来问我?您倒是说说,您让奴婢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让陛下回心转意,接本小主出去的东西,你敢有半点耽误,本小主要你的命!”
“奴婢的命不用您要,在奴婢替您递出那绢帕的时候,奴婢这条命就已经不在了!”
“什,什么意思?”
我看着宁主子那张艳丽依旧的脸,好生无力。
“宁主子,您让奴婢递出去的绢帕上用血写了‘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你竟敢偷看本小主的东西!我,我打死你这个贱婢!”
我虽病着,但比起养尊处优的宁主子,还是有点子力气的。
一把捉住她扇过来的巴掌,直接拧到背后。
“好叫宁主子知道,您写的那几句话,原出自卓文君的《诀别书》。奴婢虽不识字,但也知道‘诀别’二字的含义!若不是……
我气愤之下,险些失了口,幸好及时收住。
“不管您是受了谁的教唆,都别再来牵连奴婢!您不要命,奴婢可还没活够呢!”
许是太受打击,宁主子彻底疯癫了。
她挣开我的钳制,又哭又笑。
“你胡说!本小主明明写的是情深义切的相思之辞!才不是什么《诀别书》!
“是陛下自己答应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怎么能扔下我不管?
“还有萧贵妃!萧贵妃说的,只要陛下看了那诗句,定会回心转意,想起我的好……”
12.
我闭了闭眼,无奈叹息。
在宫里混了三年,从未见过像宁主子这么“天真”的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敢想的事,宁主子居然就信了。
还有萧贵妃。
宁主子不记得,我却是记得的。
宁主子还是贵人那会儿,恩宠正盛。
在御花园赏花时,被萧贵妃宫里的宫女冲撞。
她仗着盛宠,不顾身边宫人的劝阻,当众打了那宫女十记耳光。
那宫女气不过,当晚就投了井……
萧贵妃不是大度的人,怎么可能不记前嫌为她出谋划策?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从那件事后,皇帝就冷待了她。
这主子,真是不能要了。
拿定主意,就要开始行动了。
只是我被宁主子盘剥的身无分文。
翻遍包袱,也就一件没舍得穿的暗红色冬衣,能看得过眼。
我打算拆了这件冬衣,做一对护膝。
御前行走的人,跪进跪出,最废的就是膝盖。
如今天冷地凉,周肆意的腿又受过伤……
这护膝,便是眼下最实用,也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只是周肆意跟着皇帝,必定见识广。
而且他身边多的是孝敬,自然瞧不上寻常手艺。
如何能让这副护膝得他的青眼,那就得看我的本事。
整整熬了五夜,用了近二十种针法。
我才绣成这对初看平平无奇,实际暗藏“麒麟献宝”纹样的护膝。
顾不得熬到通红的眼睛,又用剩下的布料给沈公公做了双鞋。
一是谢他数次援手施恩,二也是还想再麻烦他一次,替我把那对护膝捎给周总管。
13.
沈公公看着我放在他面前的那双鞋,久久不语。
我很是惶恐,怕他看不上眼。
不过,上次的素银镯子都收了……这双鞋不比那个实用?
“这鞋,是姑娘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