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很快应好。
沈溪掐断电话,看见保镖发来的几张照片,一张是白苏苏背着书包走在大学校道上,笑的温婉可人。
一张是她被盛深揽着,脸颊通红低着头。
沈溪静静的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打字道:“以后不用给我发照片,只需保护好她即可。”
对面很快回:【好的。】
在江辞替找到苏苏生活的地方后,沈溪就想办法联系上了当地的学校,指定了资助白苏苏上学。
同时,她也了解了苏苏家的情况,狠心的父母,逃跑的哥哥。
沈溪想在她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她一把吧。
晚上七点,电话准时响起。
是华女士打来的,她的声音依旧如她本人优雅:“小溪,阿姨这个时间打电话会打扰到你吗?”
沈溪轻声说:“怎么会,阿姨你客气了。”
华兰那边很热闹,好像还有阿姨讲话的声音:“我听小辞说你今天有事要忙,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我担心你晚上还没吃饭。你的胃不太好,阿姨就是想啰嗦一句,晚上要按时吃饭。”
电话那头如母亲般关心的声音响起,沈溪有些眼泪,她以手为扇,扇了扇眼睛,好半天才出声:“阿姨,我会的。今晚我就不过去,我改天在去看你。”
她想说一声谢谢,但她知道华女士最不喜欢她对他们说谢谢。
干脆最后就没说来。
华女士在那边笑笑,又关心起他们毕业要不要一起出国旅游,她骄傲道:“别人家孩子有的,我家更得有。你们刚毕业轻松一下,不急着找工作,出国去玩一玩,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了自己的想法在开始也不迟。”
沈溪觉得华阿姨的思想一直都走在前线,看问题也看的通透,待人也很好。
她有时候都会羡慕江辞有这样的母亲。
她笑着回:“听华阿姨的。等我的毕业论文结束了,我就休息休息。”
华阿姨说:“这才对嘛。”
最后,她们像平常母女一样聊了些最近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后才挂断电话。
华兰挂断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小溪,多给阿姨通电话。阿姨待你和江黎就像亲女儿一样,也会怕你们在外受人欺负不敢说,在外就要拿出江家儿女的架势,阿姨不怕你们闯祸。”
她说的语重心长,沈溪听的泪眼朦胧。
……
江辞夜晚回来已经很晚了,最近他毕业要忙的事情很多。
另外,他不止在江氏任职,更在外面有自己的规划。
沈溪相较于他轻松一点,她的毕业设计都已经做好了,只需要做最后的修改。
黑暗中,江辞揉了揉眉心,动作懒散的换鞋,漫步走到吧台上喝了杯冰水。
一杯冰水凉入脾胃,他意识清醒了些。
他摸黑看了眼手机,夜里一点半了。
她应该睡觉了。
江辞想着,还是走到沈溪房门前,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静静的仰着头放空思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
沈溪起床洗漱完,看见大厅几碟早餐整齐的摆放在餐桌上。
她还有些犯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才意识到江辞昨晚回来了。
“昨晚没睡好吗,今天起来这么早。”
江辞从阳台迎着光走过来,可能刚洗完澡,乌黑的碎发上还沾着水,他上身白色卫衣,搭着牛仔裤,出去说他是高中生也没人会反驳什么。
沈溪看了眼时钟,九点了。
“不早了,都九点了。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都没听见声音。
江辞牵着她去厨房洗手,水流声哗哗响,
“大概半夜一点。”
两人坐回到餐桌上,沈溪拿着油条慢吞吞的嚼着。
江辞很少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两人默默的吃着。
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沈溪忽然瞄了他一眼,模糊的开口:“等吃完跟你说个事儿。”
江辞慢条斯理的擦擦嘴:“嗯,我吃完了你说吧。”
沈溪:“……”
第168章江渡
沈溪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面前纹丝未动的三明治。
你吃完个锤子你吃完。
沈溪懒得戳穿他,自顾自吃自己的,她现在得自己先吃饱才有闲情想其他的。
江辞看沈溪慢悠悠的吃早餐,他也不急,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像是在欣赏一幅顶级的世界名画。
最后,时钟转到九点半的那一刻。
沈溪放下空了的牛奶杯,擦了擦嘴巴,放下纸。
她眨眨眼进入正题:“我和你说个事情,你不要惊讶哦。”
江辞挑眉,饶有兴趣的换了个坐姿,告诉她:“我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沈溪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随意道:“我昨天下午发现自己怀孕了。”
空气是死一般寂静。
江辞笑容僵在脸上,像是没转换过来频道的电视机,定格在了那一幕。
沈溪托着下巴,笑的像狐狸一样:“嗯,我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呢。”
她学他说话,故意嘲笑他。
江辞眨眨眼,忽然猛的从餐桌上站起来,凳子被拖出去发出刺耳的吱声,他好像在理解什么难题,艰涩的开口:“我…你……”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猛的抹了一把脸,眼底流光溢彩:“姐姐,一个月。”
他眼里放光,一双眼睛漂亮又放光。
沈溪不可置信,指着他:“你小子不会在冲我炫耀吧?”
这男人的脑子里一天到晚装了些什么东西?
沈溪真的震惊了。
外面的阳光斜洒在阳台上,阳台上的水仙花瓣上的水滴闪着细碎的亮光。
江辞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后知后觉的收起笑,轻声道:“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好不好?”
沈溪也有这个意思,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江辞好像就是那个古代贴身丫鬟一样。
他生怕沈溪碎掉了,电梯里亲自看着她抓好扶手,又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
下了电梯,一辆迈巴赫轻鸣两声。
江破竟然已经到了。
上车的时候,江辞小心翼翼都快冒出眼了,他不停的说:“小心脚底下,注意头不要撞到。”
碎碎念的沈溪深吸一口气,她坐在车里闭着眼,“我觉得国家生物技术进步还是不惊人。”
彼时江辞正在叮嘱江破开车稳当点。
骤然听见,没反应过来。
他停顿一下,虚心请教:“这话怎么说?”
沈溪没好气的拍开他紧抓的手:“要不然怎么不能让男人怀孕呢,你也不用这样小心我了。”
江辞看了看她的眼睛,收回手讪讪道:“我也支持这项技术,等成功了,我试给你看。”
八百年不见影子的事儿。
沈溪嘟囔道:“马前炮。”
到了江家底下的医院,检查的流程格外的快。
最后,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的看着检查出来的B超图。
医生和蔼可亲的和江辞说着什么,沈溪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单单看着面前一粒豌豆大小的小亮点。
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那处光亮,原来这么小啊。
回去的路上,B超单又换到了江辞的手上。
他神情严肃的看着这张纸,认真的研究着这上面的每一个字。
江破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车开的更加的缓慢。
磨磨蹭蹭到家的时候。
一进门,江辞就轻轻的弯腰把脸埋在沈溪的脖子上,他闷声道:
“我原本打算等这段时间忙完就去结扎,等过些年我们想要孩子的时候在做决定,但他跑的太快了。”
沈溪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想的却是,这个孩子来的来的刚刚好。
第169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事情一旦步入正轨后,一切都发生的理所当然。
安排好沈溪休息后,江辞开始通知江家二老。
华兰知道的时候既喜又怒,打电话的时候江徽不巧也在场。
江徽一拍桌子,怒斥让江辞回家。
华兰冷静下来,阻止了他,让江辞这时候,免不了会让小溪一个人在家多想和害怕。
她告诉江辞无论如何要考虑沈溪的意愿,如果不想要,他们会陪着一起去,让她别害怕。
如果想要这个孩子,就放心生下来,以他们的家财,养个孩子不费力,也不用担心。
华兰女士行动速度惊人。
她带着孙姨拎着一大堆价格昂贵的补品浩浩荡荡的进了公寓。
彼时,沈溪吃完午饭有些晕碳,脑子发飘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少儿频道的动画片。
江辞坐在沙发旁,带着金丝框眼镜在旁边认真的看着文件夹,他从外地工作转成了家居工作。
门铃一响,华女士进来了。
沈溪骤然惊醒,从脑子里一直是白云飘飘的状态一下子醒神。
华女士一来,江辞看他母亲冷冷的眼色立马转身去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小溪,瘦了。”
一转脸,华兰女士温和的对着沈溪笑,亲昵的摸了摸沈溪的脸,有些惋惜的说。
沈溪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没感觉自己瘦了啊?
昨天通过电话后,就已经告知确定要生下沈溪肚子里的小宝宝。
华兰也就不问那个废话了,她做事干脆利落,指着那些补品:“那些是补品,那些你想吃就吃,孙姨会说具体怎么吃。江辞,你去记一下。”
江辞笑了下:“遵命。”
等客厅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华兰再一次确定了沈溪的意愿,语气里生怕是江辞把她骗了。
沈溪很感激,并且再三确定是自己的想法。
最后,华兰问出了最重要的话:“你们要领证吗?”
除了在场的两个人,没人知道回答。
……
他们搬家了。
实际上就是江辞开车带着沈溪换了个地方住。
一路开车的时候,江辞还在给沈溪做心理疏导,他在母婴书里看见,孕妇离开平时生活的环境会产生危机感,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心情。
但他们住的小公寓,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个抢劫案。
江辞知道时,对公寓安保问题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最后他还是坚持无论如何都要搬家。
他亲自驱车带着沈溪到了一个沈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沈溪坐在车上看着这雕花的别墅大门,看着看着就笑着落下泪来,谁能想到呢?
她好像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终于,她也是站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心情复杂的人了。
她也成了那寥寥几字的笔下人物了。
江辞眼神带着浓浓的担忧,他欲言又止,最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纸给她擦了擦泪。
直到这个时候,沈溪才茫然的摸了摸脸,她怎么就哭了呢?
明明最初她也是最盼望能回家的人。
这时候的御景山庄外围的花圃部分还没有用红白色的木头栅栏围起来,那一片空荡荡的未被开垦出来。
雕花大门一如曾经那样的黑亮。
一打开不出意料的像极了云霞湘的布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复刻。
大厅右出砸出一个墙洞,里面雕刻了一幅镂空山水画,朦胧的黄灯藏在里面缓缓吐出一丝光亮。
“姐姐,T大外的那间公寓不太安全,那个嫌疑犯是个惯犯,没被抓到。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还藏在那里,我…”
他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我不能承担这样沉重的后果。”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站在背光地方的沈溪似乎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傻子,不理解你的好意。”
她修长的指头一指大厅内突兀的吧台:“这个吧台也复刻过来了么?”
在她记忆里,没有那个吧台的存在。
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微不可察的泛着一丝笑,他语调上扬,
“你以前放学后回家后,就喜欢趴在那,脸就贴在吧台上吸凉气。”
沈溪一放学回家的时候就仿佛被妖魔鬼怪吸干了精气,换完鞋就趴在那丧丧的,等恢复体力才会愿意重新启动她的行动力。
江辞时常喜欢坐在对面泡一杯冰牛奶,然后在那等着沈溪吸够凉气回神。
“怎么,有些突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