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寒山玉确实是女儿身。
这是属于寒家的秘密,除却高公和寒四爷,只有一个嘉娘知道。
而现在,多了一个胡阿宝。
她眼中的痛楚那么明显,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握住。
「你为什么不听话?我已经决定为你择婿另嫁,给了你别的路走,你偏要作死,主动送上门来!」
我被她厉声质问的样子吓到了,白着脸道:「寒君要杀我?」
她神情莫测,看到我吓到的样子,冷冷道:「我有心饶你,放你过寻常女子该有的日子,如今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是万万不能了。
「你这一生都别想走出寒家,要老实本分地做寒家之妇,守一辈子。
「哦,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杀我。」
起初知晓她是女儿身,我震惊万分。
又看到她含着青珠的诡异状况,惊惧交加。
可是待我爬出床底,看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活生生的人,朝夕相处八年之久的寒山君……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突然就平息了。
她不仅是女人,兴许还有可能不是人。
但是我躲在床底下的目的达到了。
得知我不见之后,她当下调集人马,还进了屋子取剑。
她眼中的焦急、烦忧,全然是因为在乎我才有的行为。
我在她身边长大,八年的感情作不得假。
胡阿宝心里从不藏事,虽然尚未从她是个女人的事实中回过神来,但乍一听闻她让我老实本分地做寒家之妇,竟然有些惊喜。
「寒家之妇,意思是说我可以嫁给你,对吗?」
寒山玉望向我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微妙。
我喜不自胜,美滋滋道:「寒君说话算话,不可反悔!」
我与寒山玉的婚事,就这么定在了三月。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浓,当真是个极好的日子。
我又开始恢复如常,闲暇无事时便去找她。
她在书斋看书,我在一旁作画。
我察觉出她待我疏离了不少。
因而作画之时,我常出神地看着她,不由得又想起那日我作势吻她,她扶着我腰的场景。
我没出息,疯魔了。
即便知晓她是女儿身,想起与她拥吻的场景,仍旧脸红心跳,心动不已。
我满脑子都是那首「脉脉双含绛小桃,一团莹软酿琼缪」。
我完了,我兴奋得面红耳赤,好像对她欲念更重。
再画一幅花鸟图,我故技重施,求她帮着画雀尾。
她眉眼轻抬,淡声道:「阿宝,你要学会自己完成画作,我不可能永远帮你。」
我红了脸,放下画笔,走到了她面前。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那天我们俩……我觉得好快乐,你不觉得舒服吗?」
震惊于我的直白,寒山玉将手中的书卷握得紧紧的,她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微颤:「你知我并非男儿身。」
「可是,我仍旧爱慕于你,且只爱慕你,只要是你,我好像都可以接受。」
我羞涩地看着她:「我爱慕你,是心之所向,无关男女,亦不拘于性别,我们是要成亲的,你何不试着接受我?」
「阿宝,我不能。」
「为何?」
「我,心有所属。」寒山玉将目光移开,不肯看我。
她答得极其艰难,声音滞碍。
我一瞬间心凉了下来:「谁?你喜欢谁?」
寒山玉没有答。
我有些生气,恼了:「喜欢也没用!没用的!要嫁给你的人是我!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了。」
话说完,我恼得扭头就走。
到了檐下,心有不甘,又回头跺脚,冲她重重地哼一声:「成亲之后,不准你再喜欢别人!」
我比想象中好像更在乎寒山玉的心有所属,初时的气恼过后,心里难受至极,像是被很多针扎了一样,疼得密密麻麻。
我无比确认,我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