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讶异,「臣妾以为陛下会觉得世家都不过是受祖辈庇佑。」
萧煜浅笑,「武将有武将的用处,文臣也有文臣的用处。寒门子弟很好,但世家也有世家的本事。」
我向他推荐了王家的幼子王文元。
王家在世家中相对开明,王文元又是老来子,管束不严,性子跳脱。
找人去游说一番,再激他几句是不是担心考不过寒门学子,他必定偷偷下场。
有一便会有二。
谢凭轻很在意名声,素来表现得不屑名利。
前世他是靠着我的诗词文章先扬名,宫中派人三请四请才答应出仕。
他没有科考,却破格得到赏识,加上崔家助力,顺利成了世家新贵之首。
但这一世如果王文元一举夺魁,率先成为萧煜打开世家的口子,他恐怕就很难那么得意了。
06
王文元果然下场,夺了乡试头名。
王家不止听之任之,甚至摆了宴席。
一些旁系子弟也纷纷下场。
除了崔家在内的几个清流大世家。
我回宫时便看见萧煜站在我的书桌前。
我心下一沉。
我忘了收我为殿试而写的策论。
萧煜再平易近人,也不会容许后宫干政。
他果然沉着脸。
然而他开口却说,「你藏拙了。」
他怪罪我从不与他多说这些。
他说女子也有女子的智慧。
一个帝王自己无能,才会将罪怪给女人,怪给外因。
他带我微服出宫去了民间。
我们去田间看了百姓劳作。
他说今年会试之所以出题「君为轻,民为本」便是如此。
这就是前朝覆灭的原因。
也是他与父亲毕生的夙愿。
他说这些时,眼睛里亮光很盛。
虽然我第一世只活了区区十年,但足不出户也知道四海皆平百姓安乐。
可谢凭轻仍旧在内心轻视他。
因为萧煜的出身,因为萧煜的礼贤下士,让他们自视甚高。
我如今才明白,世家故步自封的骄傲固执有多可笑。
然而回宫时,却突然遇到了刺客。
萧煜让侍卫都来保护我,却没注意他身后漏出一个空档。
千钧一发之际我向他跑去,他却转身护住我,生生用手臂挡下一刀。
他抱我抱得很紧,神色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又低声呢喃,「我不能再害你一次了。」
我疑惑道,「什么?」
「没什么。」
07
我与萧煜越发默契,只是进宫一年有余,我却始终没有身孕。
皇后也没有。
她自然不会有。
因为她与萧煜甚至从未圆房。
她的心上人死在了战场,她爹说他们家必须送一个女儿进宫。
她想,那她就来吧。
可她与萧煜太熟了,从前她教训萧煜跟教训弟弟一样。
大婚那日他们大眼瞪小眼,始终无法跨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