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年会不欢而散,陆鸢被文青当众抱去了医院。
我在一众唏嘘声和调笑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我一路疾驰回家,把自己闷在浴缸中。
直到窒息的憋闷传来,我猛地浮出水面。
思绪豁然开朗,回到几个月前的深夜。
那晚文青和陆鸢谈成了一笔很大的合作,那家公司是世界知名的外资企业,根本不买国内这些名流巨贾的账,只看重实力。
先后递上去几份合作商案,都被打了回来。
我看着陆鸢熬红的眼睛,很是心疼。
于是我做了背调,从跨国文化传播的细节处着手,重新做了一份方案。
偷偷替换了她的方案递上去。
外资企业果然很满意,当即决定年后开展合作。
那天陆鸢高兴极了,当天公司开了庆功宴,老头也当众升了她的职。
我在家里等她等到半夜,却只等到文青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回来。
她倒在床上,嘴里还在呢喃:“阿霖,我做到了,我有能力配得上你。”
现在想来,那晚她身上的裙子,开衩处明显有被撕裂的痕迹。
她一直以为我无心公司,是因为我是庸才,能力不足。
哪里知道我当初被老头逼着去了世界顶级的商科念书,本已经拿到了数家华尔街知名风投公司的offer。
可我无心商业,一心只想做个闲散自由的人。
只是我的野鹤心,终究配不上陆鸢的凌云志。
往后几天,我带着老头的骨灰回了趟苏北老家。
在我妈生前最喜欢的花圃里,过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团圆年。
我爸当年为了公司,废寝忘食,以致于我妈产后抑郁都丝毫没有察觉。
他给了她很多漂亮的珠宝、高定的裙子和花不完的钱。
可我妈还是选择离开了她,独自远居到苏北老家,跟一堆花一起生活。
我现在还会忆起我妈一边浇花,一遍温柔地对我说:
“阿霖阿,你以后结婚了一定要好好陪着你老婆,别让她一个人。”
所以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爱都给了陆鸢。
她要登高,我替她筑梯,她要演出,我替她搭台。
结果呢?
她可以踩着我的血肉扶摇直上。
独独不能踏着我的真心肆意妄为。
除夕夜零点,陆鸢的消息弹了出来:
【阿霖,今晚烟花很美,我想你了。】
可朋友圈右上角还显示了文青的头像。
我点开,他晒出了一张烟花照。
照片右下角的远处,一个逆光的背影正在雀跃地张开双手。
在和别人的暧昧中寻找我们相爱的痕迹,还真是深情。
手机“叮”地一声,又传来响动。
是宁安浔的信息。
【股权回收进度34%,耶!】
【顺便祝你,新年快乐。】
后面还跟了一个皮卡丘的表情,和她平时御姐冷艳的形象倒是不符。
我删掉陆鸢的对话框,回复了宁安浔: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