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心脏像被一张细密的网粘住,搅弄收紧,让我喘不过气来。
原来真到了这一刻,我也并没有觉得那么的轻松。
文青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搂过陆鸢的腰肢将她避到一边,狠声道:“给我把他拖下去关起来,葬礼结束之后送局子里去。”
我身体瘫软,任由他们钳制住我。
思绪乱得像煮沸的热粥,熙熙壤壤,稠到化不开。
“言家真是好大一出戏阿,都闹到灵堂上了。”
一道娇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宁安浔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披着茸茸的大衣,从门外走进来。
看见我的样子,柳眉皱了起来。
她走到我身边,只一眼保安便松了手。
“我几天没见你,就给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存心让我心疼?”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变幻。
陆鸢脸白了几分,眼神紧紧锁住宁安浔。
我苦笑一声:“再来晚点,我就被玩死了。”
文青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客气:“宁小姐来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我们好去迎接。”
宁安浔并未回答他,只是轻轻吹了吹我的脸,语气轻软:“都红了,言家的狗也太不听话了。”
陆鸢抿着唇,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的眼神在我和宁安浔中间逡巡,像是要找到什么答案,最终却不甘心地黯淡下来。
“言霖,之前你口口声声要离婚,是因为她?”陆鸢声音微颤,指着宁安浔问道。
“是又怎么样?”我眼皮一抬,毫不在意的瞎说。
陆鸢瞳孔一缩,急吼道:“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最近?去年?还是说我们结婚前就......”
我扭了扭手腕,语气轻佻:“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就比你们早一天。”
宁安浔轻笑出声,周围也发出低声的笑。
陆鸢和文青慌张地对视一眼,面色尴尬。
陆鸢随即恢复自然,像是悟到什么。
“言霖,你如果为了气我,搞这些把戏,只能说明你真的很幼稚。”
我叹了口气,当初怎么会选择和陆鸢在一起。
看来人在沉沦爱情的时候,都是盲目的。
我向前走了两步,越过陆鸢,文青还挡在我面前不肯退让。
我直直迎上他的视线,身后传来一道轻软的女声:“阿霖,老爷子说你好久都不去看他,他想你了,让你葬礼结束后去一趟宁家。”
文青目中愕然,瞳孔微微一颤,随即冷剜了我一眼,不甘心地侧开了身子。
他一直以为,我当初悔了和宁安浔的婚约,宁家即便不与我势同水火,也应该是不待见我这个人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宁老爷子和我爷爷本是故交,当年两人是一同下海经商,互相扶持,才有了如今嘉禾两大商业帝国的雏形。
如今我背后站着宁家,他也不得不避让几分。
我看着照片上的小老头的笑容,眼里氤氲了雾气。
这个一生驰骋商界,雷厉风行的巨鳄,现在却缩成一团,屈居在小小的一方棺椁中。
我上了香,磕了头,转头面向众人,宣布吊唁结束,开始封棺送行。
我珍重地捧起灵相,站在队伍前。
陆鸢自然地想走上前来与我并排,我伸手拦住了她。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牵过了宁安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