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顾清颜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军礼。
“你来了啊。”师长的态度,比顾清颜想象中的要严肃一些,但又没那么严肃,显得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定了今天离开,出发去北城的车,是吧?”
顾清颜已经很着急了,但还耐着性子回答:“是的,是今天,车辆已经安排好了,行李也打包好装车,只等我这边工作交接完毕,就可以出发了。”
师长凝眸沉思了一会,推了推文件袋:“你先看看这个吧。”
顾清颜疑惑接过,打开,只一眼,她眼就红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师长不咸不淡:“清颜你从军多年,立下功劳无数,你最应该明白,比起虚头巴脑的花言巧语,切切实实的证据,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虚头巴脑的花言巧语,指的是谁,切切实实的证据,指的又是谁,不需要挑明,懂的都懂。
顾清颜脸色骤变,幽沉的眸底一片漆黑,捏着文件袋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收紧。
很显然,文件袋里的内容,包括叶世安提供的证据,和双方签名的离婚报告,于她而言都是惊讶万分的大事,没有一样是现在的她能够接受得了的。
那么温柔绅士的男人,感情上受挫后,竟然假传军令,以顾清颜的名义撒谎打离婚报告,还在离婚之前不忘揪出害他的人,师长自己说实话都很意外。
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是无益,他只叹了口气,劝说:“清颜我和你父亲有几分交情,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年少时的感情再难忘,也都是年少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的你不再是江先生一个人的女朋友,而是子衡的母亲、叶医生的妻子、和你父亲的女儿,还是即将上任的一团之长,你确定,你要带着一笔糊涂烂账回北城,给你自己的职业生涯,也给你们顾家,埋下一个很有可能爆发的惊天大雷?”
顾清颜抿紧了唇,发不出声。
她和江彦成从刚出生就认识,比邻而居朝夕相处十几年,好不容易重逢后又极为合拍的相处了一年,这是事实。
叶世安背着破坏她调职材料的名声,被她亲自下令关进禁闭室,在整个驻地丢尽颜面,这也是事实。
如果江彦成联合她手下的兵害他的事是真的...
叶世安一定很委屈,也很恨她吧。
也是,如果不是受尽了委屈,他怎么可能义无反顾的选择离婚。
他那么年轻就娶了她,那么的爱她,这么多年安安分分的待在她身边,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照顾她的生活,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这样温柔的男人,要不是迫不得已,怎么会在去北城过好日子的当头,说离婚就离婚?
他爸妈可都不管他了,离了她,他也没有别的去路,只能留在南城驻地,过普通人的苦日子。
“轻易得到的,往往都不会太珍惜。”看出顾清颜的心思,师长又叹一口气,把散落的文件一一捡起,放回文件袋里,塞回顾清颜的手上:“你把这个拿着,带回去好好的想一想,是一家三口安稳过日子重要,还是年少时候的爱而不得更重要,想好尽快回复我。”
顾清颜在百感交集中,揣着文件回家。
推开门,迎接他的,却不是满腹伤心的丈夫,而是一大片静默无人的寂寥。
这个点,该是下班的点啊,叶世安怎么会不在家?
顾清颜懵了懵,加快脚步,进到房间里面。
也没看到叶世安,干净得近乎空旷的房间,今儿特别的安静,冷寂得像是很久无人居住。
顾清颜一怔,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叶世安他,该不会连工作都不要,偷偷跑掉了吧?
毕竟他连婚都舍得离,比起和她的六年婚姻,区区一份工作又算得了什么?
第8章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顾清颜疯狂的摇头,按耐住了。
不可能的,叶世安不可能偷偷跑掉的。
他离婚应该也不是本意,只是想惩罚她,报复她最近一年的冷落而已。
她承认,江彦成回来的这一年,她是忙于补偿江彦成,冷落了叶世安,可叶世安是她的丈夫,是团长家属,靠她才过上了今日富足又体面的美好生活,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多补偿江彦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既然正常,他就不可能在离婚之后逃走。
这里也是他家,就算两人真的离婚,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里?
无数个在外出任务的日子,他都乖乖呆在家里等她,这次他只是受委屈了,偷偷把婚离了而已,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等她把事情处理干净了,情况解释清楚了,他一定就能哄好。
他俩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呢,他是不可能真的与她计较的。
这样想着,顾清颜心里就好受了很多。
用力深呼吸,把情绪调整均匀,她抬着长腿,往驻地医院的方向赶过去。
面对的,却是王颖的揶揄:“哟,顾团长来了?”
顾清颜向来敏锐,哪会听不懂人话,心里有点埋怨叶世安碎嘴,还没怎么样呢就把事情传得到处都是,面上却压抑着怒火:“叶世安呢?他在哪里?”
王颖只觉得好笑:“你作为叶医生的丈夫,你会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顾清颜拧起了寒眉,面露郁色。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知道,王颖表情冷了下来:“抱歉,我差点都忘记了,你和叶医生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是前妻,而不是妻子了。”
毫无遮掩的讽刺,明明白白的,挑衅着顾清颜的怒火。
顾清颜向来骄傲,顿时失了耐性:“我再问一遍,叶世安呢?我都亲自来接他了,如果他还想玩欲擒故纵的游戏,那就让他在这里先玩个够。”
人都离婚了,坐上火车走了,还以为他在欲擒故纵。
叶医生那句话果然没错,对不爱他的人来说,上吊都只觉得他在玩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