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干红
前往崇明的最后一程,周奉春独自开完。他还有一桩重要使命:将徐运墨的行李送到岛上。
其主人自然是随那辆电动小车去了。爱情电影演完,总要有人收拾影厅落了一地的爆米花。好在吴晓萍收到徒弟风声,负责接收行李,他瞧见周奉春,神色透着理解,体恤他一路奔波,留他吃了顿饭。
大师傅的酱爆猪肝,与天天相比是另外一番风味,周奉春吃完,只觉不虚此行。
行李主人在第二天上了岛。
见到徐运墨,吴晓萍对夏天梁道,我说的吧,任性一次,世界不会毁灭的。
夏天梁两只眼肿着,嗓子也哑了,笑容却极其灿烂。昨天在桥上碰到徐运墨,两人根本没想往回开。捱到下桥,夏天梁二话不说,导航最近的酒店。
进门,天雷勾地火,谁也不保留,交出彼此身体,冲动起来毫无节制。
从好想好想你到好爱好爱你,什么话都讲了,喊到喉咙都疼。到深夜,力气基本用光,徐运墨还有时差,死活不肯结束,压着夏天梁说你行吗,我还能行。
夏天梁好笑又心疼,说我怕你累。他抵住徐运墨额头,抚过对方后背,说先睡会吧,明天还有时间。
徐运墨深呼吸,再吐气,垂头挨到夏天梁的肩膀。
他伸手,按着心脏摸到旁边,送给夏天梁的三环好好戴在左胸口。徐运墨轻轻拧一下,嗯,是真的。
你也觉得像在做梦?
隔了几秒,夏天梁问,而伏在他身上的徐运墨已经闭眼睡去。
这场时差一直倒到下午,总算缓了过来。两人再度上岛,这次是同辆车,同个方向。
重逢短短一天,夏天梁培养出新的习惯,只要手里得空,一定会抓着徐运墨反复捏,只为确认这份感觉是否真实存在。
该习惯很快传染给徐运墨。傍晚,吴晓萍一只脚踏进厨房,就见两人做饭都在手捏手。
老头子当即闭着嘴巴,退出去,假装自己透明。
翌日,夏天梁出门送货,吴晓萍看到徐运墨捣鼓灶台,琢磨出他的心思,于是问,你想学做菜?要不我教你吧,你认我做师父。
徐运墨一口回绝,不要。
想想不礼貌,补充,我不想做夏天梁的师弟。
这话逗乐吴晓萍。他憋着笑,说不拜师,就当我指导你。
经过名师点拨,徐运墨当晚拿出一道速成的糖醋小排。看起来有模有样,结果夏天梁吃一口,表情精彩纷呈,好不容易咽下去,不忍心讲实话,兜圈子说,我没有觉得给你做饭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徐运墨脸抽筋,唯独吴晓萍在旁笑得大声,仿若顽童。
崇明是一座世外桃源。在岛上,时间似乎都过得慢一些,夏天梁与徐运墨在此享受了一个短暂而漫长的假期。
吴晓萍知情识趣。之后几天,借口岛民家里结婚,请自己吃流水席,人一闪,消失不见。
大棚交给夏天梁看护。冬天农活相对少些,况且身后还有一个姓徐的小工跟着,做起来轻松许多。两人上午给种植物做保温措施、铺上防冻厚布,下午施肥灌水、修剪花草,正宗农家乐体验。
两三天下来,徐运墨照镜子,感觉肤色暗了一度。夏天梁也没放过他,在旁边开玩笑,说你晒得好黑。
徐运墨张张嘴,心中乌云密布,半夜躲被窝里偷看防晒霜,被夏天梁发现后,笑了整整两分钟。
笑完,他拿出安慰的法子,不停亲吻徐运墨脸颊,说黑点白点又无所谓,反正你变成蓝色的我都喜欢。
你喜欢外星人?徐运墨挡住不让他再亲,语气不痛快,说不是你讲的?晒黑就不能叫白雪公主了。
记性这么好啊!夏天梁立马哄着说,我骗你的,这才几天,你哪里会晒黑。
他伸出手臂,给徐运墨看自己务农造成的深肤色,说我是墨墨黑,你是雪雪白,这么一对比,你当然可以继续做我的白雪公主。
三言两语被说服,徐运墨心情转至多云,不再执着购买防晒霜。
岛上一个礼拜,两人格外珍惜,日子过得如胶似漆。最后徐运墨擦着开课前的死线,飞回芝加哥。道别时,双方依旧不舍,不过这次分开,他们一个继续课程,一个继续申签,都知道彼此心在何处,远距离的无边天堑变为望得见的两端。
年后,上海即将入春。
他们收到一个好消息。小谢发来的,说是过年期间,他替倪阿婆建立的那个账号忽然得到了大量关注。
大数据时代,网络拥有致命的摧毁力,却也抵不住某些种子发芽破土。起初只是几个追着账号更新的关注者自发扩散,渐渐吸引到一批网友的好奇心,流量随之而来,越来越多人涌入,小谢的后台被海量信息淹没。简体繁体、不同语言,它们来自世界各地,一点点拼凑出了倪珊的过去。
只言片语,一粒粒珠,逐步串联起这个叫做倪珊的女人的完整一生。
后续传播扩大,三月初,几家香港本地媒体闻讯,也发来一些搜集到的信息:五月花早已消失于时代浪潮之中,原址如今改建为一间画廊。
小谢将以上进展同步分享至账号。关注全程的徐运墨思考再三,生出一个计划,向芝加哥认识的几位策展朋友打听相关事宜。
春去夏来,转眼已是六月。
历经一年敲敲打打,辛爱路完成改造,居民陆续迁回。
首先踏上归途的是王伯伯,他一下车,喔唷一声,说,变得这么年轻啊。
路还是那条路,单行道,九百米长,左右多了绿化带和移栽树木,显得郁郁葱葱。遇缘邨的两排老房子修整一新。最终方案尊重居民意见,没有完全推倒重建,尽可能保留了原有结构。小梁薄板一去不返,改成现浇混凝土楼盖,用钢梁替换,并且针对混砖墙面与地基重新做了加固。整体看起来,仍是过去坡顶红瓦的联排式,只不过一切都是升级版。
遇缘邨的弄堂也还在,做了拓宽,容得下正常车辆进出。王伯伯慢慢走,他摸过入口写着遇缘邨的门楣,转头面向送自己过来的儿子,欣喜道,哎,龙龙,你以前开助动车撞到的这个瘪堂居然还在啊!
能够留下的,都没失去。首批迁回的居民皆是称心如意。
徐运墨是最迟一批。他因手头的事情在芝加哥多留了一个月,待真正回来,已是七月份的事情。
每年这个时候,上海都热得像个火炉,走两步就出汗。他还未正式搬家,回国后暂且借住在夏天梁那边,今天是第一次与新的辛爱路见面。
路边所有商户位置都做了调整,只有99号还在原地,这是徐运墨当初向工作专班提出的要求。
一室两间的布局彻底消失,现在的99号是一栋二层结构的商户楼。同个门口进去,两张门牌一上一下,挂的仍是99-1号与99-2号。
虽然早从夏天梁发来的照片中看过99号的现貌,然而实际站到跟前,用双眼见证,感觉完全不一样。
去年拿到终版方案,他反复怀疑,这是不是最好的决定,生怕有一点偏差,都会让99号不复以往。
然而未知的路,不真正走到那一步,无法看清脚下。所有顾虑、犹豫,在前行面前均是枉然。
一楼叮里咣啷,正在大搞装修。工人进出运东西,见门口有人站着不动,嫌碍事,粗声喊,麻烦让让。
徐运墨回神,没有太在意,侧身避过。
来啦?有个鬈头发从里面出来,对徐运墨说今天老宁波来过了,说我们上下水还有点问题,待会要带几个师傅去楼上看看。
讲到一半,他歪头,说怎么了,不太习惯?
徐运墨收回视线,摇头,说我约了工头今天来看场地,正好一起,走吧。
两人往99号走去。夏天梁的租赁合同成功续上。原业主补偿他的一笔费用被拿去装修,工期一个月,预计九月开张。
饭店筹备,事务繁多,倒是徐运墨领先一步。八月,他率先为二楼的99-1号挂上涧松堂的楠木匾额。
重开后,他的首个项目是公益展览,前后筹备长达半年,由香港与上海两地的阿兹海默症关爱协会联合发起,并由两岸多位策展人合力策展。
地点是香港新界的一间新锐画廊,月底开展,主题沿用了小谢建立的那个账号名称:她是倪珊。
开展前一天,徐运墨和几名策展人商量,借了两个小时,允许一位特别观众提前进场。
小谢原本有些不好意思,担心给他们添麻烦,但徐运墨坚持,说没有你,这场展览不可能办成,所以你必须做第一名观众。
他又道,珊珊肯定也这么想。
两人沿着设计好的动线前行。从一张遇缘邨的留影开始,每张照片,每份资料,每个记载了女人生命的瞬间,年轻社工都驻足仔细观赏。
几十年的经历,不过弹指一挥间,小谢慢慢看,眼泪未曾停止。
隔日,倪珊二十五岁生日留下的那抹倩影变为巨幅照片竖在门口。
还在世的各地旧友纷纷来访。面对照片之时,他们容光焕发,体态轻盈,仿佛回到新界的那一夜。五月花盛放,台上摆动双臂的歌伶身着舞裙,如同掀起金色海浪,将所有观众的神智燃烧殆尽。
他们被吸引,痴痴地望,随后问候,说,珊珊,我们来啦。
Ja-jam-bo!她用歌声回应,彗星所爆发出的能量如此强烈,哪怕只有一个闪光瞬间,也足够镌刻于心。
这个世界,倪珊来过。
第85章
小糊涂仙
天天重新开张,夏天梁特意选了与当年一样的日子。
得知这个消息,众多客人落下心头大石。这一年,没有天天聊以慰藉的肚肠百转千回,最怕的还是夏天梁跑路,不开了,如今传来确切消息,天天保住了,自是喜不胜收。
连着几天,夏天梁手机信息没停过,在上海的抢着订桌留位,不在上海的遥遥送来祝福,均以各自方式表达支持。
天天原班人马也尽数归来,好日子喜上加喜:童师傅宣布收赵冬生为徒。
大约是小伙子用一场特训打动了这枚茅坑里的石头。他这次是来真的。
拜师礼办在天天,吴晓萍也现身,笑称过来看老童晚节不保。
他见到赵冬生,亲切不改,握着年轻人肩膀,翻来覆去打量,最终满意说:“蛮好的,身体结实多了。”
背后有人鼻子哼哼,冒出阴恻恻的一句:“少打别人徒弟主意。”
主角赵冬生紧张万分,不停搓手。夏天梁把他拉到一边,耐心传授经验,说记得,以后嘴巴甜点、身段软点、手脚麻利点,噢,因为是童师傅,再加一条,花招多用点。
赵冬生虚心听讲,一一记下。
吉时到,童师傅居上座。他张嘴,嘴唇皮颤两下,随后闭紧,舒一口气后,郑重道:
“童家是浦东三林本帮一脉,世代红白案。我童祥磊是家中唯一传承,入我门下,今后必定倾囊相授,但你要牢记,未来万万不可行凶作恶。我不比吴晓萍,徒弟犯事会帮他保命,赵冬生,如果你敢怀半点坏心,做半点坏事,老子我先用狗头铡送你去见阎罗王,听懂了吗!”
赵冬生恭恭敬敬,答是。随后敬茶、见礼,孤独半生的金镬铲终有传人。
隔日,天天开张营业。
外场服务员仍是一打三的严青,不过她的回归是暂时。林至辛对她赞誉有加,说青青阿姐这个轻功身法,做起事来完全不像四十多岁,不仅细心负责,人也爽气,现在一些老客人过来,都点名要请她拟菜单做服务。
铺垫那么多,自然有下一句,他试探问夏天梁是否能够割爱,让严青留在小如意。
作为前员工,夏天梁深知老东家的工作环境更适合严青,以及最重要的,她在那边能有更多时间陪伴女儿。
他同样明白,如果自己出声挽留,严青念着当初的情义,必定会回天天。他不想做这种道德绑架,所以对林至辛说,让她自己决定吧。
严青听闻后,感激不尽。
正式跳槽去小如意之前,严青向林至辛打申请,希望能回天天待一段时间,做个告别。
限时两周,熟客们见到她都很高兴,对于严青即将离开一事避而不谈,只热络喊青青阿姐,再加个划水,再来道鳝丝,如此如此。
该见的朋友都见过了,唯独有个人像是忘记一般,始终没有出现。
好在倒计时的最后一晚,他还是来了。
多日不见,老马坐下仍旧老规矩,两个大荤加一瓶石库门。
严青扬起纹眉,“吃口还是这么重啊,不行的,要加个绿叶菜。”
“是,是,”老头掏出手帕擦汗,“那你做主。”
严青乐了,她早已习惯替老马加菜,直接道:“最近水芹好吃,炒豆腐干行伐?”
可以可以,老马收起手帕。严青熟练落单,写到酒水,她又是一笑,“今天换个好点的喝喝呀,老是石库门,喝不厌啊?”
听她这么讲,老马一时答不上,又想掏手帕了,只得道:“行行,你写,你写什么我喝什么。”
“这话讲的,搞得我骗你钞票一样!”
严青假装生气,刷刷写下几个字,两分钟后,夏天梁拿来白酒杯。
老马看清上来的酒标,脸上浮现几分笑容,“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三道菜,一瓶酒,这顿迟到的晚饭,老马吃得极为缓慢。他的作风向来如此,平时一辆小电驴总是骑得慢悠悠,隔壁老太走路都快过他。今日更是将磨洋工进行到底,七点钟进门,坐到九点,面前盘子还剩一半,筷子戳进去,每一下都是精挑细选。
店内客人逐渐减少,说话声低下去,直到全部消失。老马变成最后留下的一个。
他还在用筷尖挑菜,严青在旁边抹桌,她像是拷贝老马的动作,反复往台面喷清洁剂,擦掉后重来一遍,每张桌子都要擦上五分钟。
再无新客人登门,夏天梁去外面挂上打烊的牌子。再回来,童师傅与赵冬生出厨房,两人站了一天,都有些疲倦。严青拉过两把椅子,又对夏天梁说,“小夏,最后一晚了,我们一起喝点吧。”
她视线移到老马那边,“加入吗?”
老马立即举杯,说奉陪奉陪。
离开的这一晚值得纪念,夏天梁拿出店里压箱底的茅台,说是送别礼物。严青瞪大眼睛,接着笑起来,对他比大拇指,“还是我们小夏大气!”
赵冬生比两个大拇指,“天梁哥大气!”
童师傅:“掼榔头!”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老马没动,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严青招呼他过来,他摆手,指着面前几盘菜,说我还没吃完。
严青不再坚持,她起身,主动为众人斟满酒,第一杯是敬夏天梁。
“我不是个运气好的人,但能来天天,一定是额头撞上天花板。谢谢你,小夏,当初过来应聘,是我做过最对的决定。”
夏天梁与她碰杯,“那你应该先谢老马,毕竟那个时候是他牵线搭桥。”
噢哟,是的呀,我糊涂了!严青举着老酒,豪爽道:“来啊老马,我同你干杯!”
老马光亮的脑门顿时沁出汗水,他连忙站起来,俯身与严青碰一碰。
酒过三巡,眼前几人饮至半酣。严青坐在赵冬生身边,叮嘱他要加倍努力,以后自己不在天天,没人给他打掩护,就不能再偷懒了。更何况拜了一位好老师,一定要好好跟着学习,学成一门保命的手艺,再出去闯荡江湖。
童师傅嘁一声,大着舌头说:“你是他大妈妈啊。”
赵冬生喝得手舞足蹈,搂住严青胳膊,说:“我就认青青阿姐做大妈妈了!”
三人又吵又笑,闹成一团。
对面的老马默默看着,闷头喝酒。夏天梁走过去,将他面前的小糊涂仙换下来,重新在杯中倒满茅台。
老马没说什么。他酒量意外地好,与夏天梁有的一比。他们坐在一起也不多讲,各饮各的,让夏天梁想起天天开业之前,他为了答谢老马为99-2号到处跑动,请对方吃饭,两个人也是这样坐下。
喝过几轮后,对方突然问,你店里缺不缺服务员?
当时夏天梁正为这桩事情发愁,脱口而出,缺啊。
老马松口气,说我有个老同学,四十多岁,以前做出纳的,脑子很活络,人也勤劳,想找个稳定的工作,我看你这边……
夏天梁听出名堂,这是老马有求于自己。他是辛爱路的新人,与老马这样的本地行家打好关系是必须的,如果答应,对方以后自然会多多帮忙。
正在盘算要不要卖个人情,老马忽而放轻声音,就是……她是那个里面出来的,不晓得你介不介意。
夏天梁放下酒杯。面前的严青还在与赵冬生絮絮叨叨,嘱咐这个交代那个。监狱服刑的那些年没有磨灭她的意志力,初次与严青见面,女人精神饱满,两道棕色纹眉看着极为爽利。
她更坦诚,说自己坐过牢,故意伤害罪,对象是她前夫,一把剪刀下去,十五年。
不是个好东西,对我女儿……我没后悔过。
过去童师傅不太看得惯严青,总与夏天梁抱怨她一个劳改犯,回归社会挑三拣四,在天天工作还要偷懒接小孩放学。后来无意间得知真相,呆了两秒,恶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在狱中积极改造,严青获得两次减刑,好不容易改判到八年。出狱后,由于经历加上年纪的原因,找工作四处碰壁。来天天之前,她已经失败过不知多少回,却仍旧认真对夏天梁说,我可以先试工,不要钱,你满意的话,我们再签劳务合同。
听说夏天梁答应招严青进天天,老马比她还激动,骑着小电驴过来,头盔也忘记摘,一个大脑袋拉着夏天梁千恩万谢,说终于啊!小夏,你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夏天梁看他那副模样,别出苗头,打趣说,你怎么对老同学的事情这么上心。
老马一愣,装糊涂似的笑一笑,不再响。
手里还有半杯酒,夏天梁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没挑明是什么,老马却很清楚。他沉默半晌,为自己倒满酒,并未立刻饮尽,只是望着液体表面,低声说:“以前我们那个高中,班上所有女孩子一放假,都去烫头发。只有阿青,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像个刺猬球。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仰头,将晃荡的酒液一饮而尽,好似从中重拾一股力量,蓦地起身,喊道:“阿青,今天既然是为你送行,肯定要唱首歌,我来唱,就我们班以前的班歌,好伐?”
必须啊!严青拍手鼓励,“我还从来没听过你开腔!”
老马微微笑了,他将手帕放到桌边,拿出手机放前奏,煞有其事地清两声嗓子,腔势浓得像个歌唱家。
结果一开口,在座众人便已知晓,这人根本不适合唱歌。
歌喉不出众,走调更是走到南天门。老马的前两句完全不知所云,好不容易跟上音乐,才听清歌词:“用我们的歌,换你真心笑容,祝福你的人生从此与众不同。”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严青勾住赵冬生肩膀,摇晃着与他和声。
此等唱法实在凌乱,声音根本合不起来,众人大笑,演唱中断了。只有老马还在继续。